第十五章 重返現實
找到了。
有密室的痕跡。
在地下。
但是有陣法，以她現在這樣的狀況，竟然無法突破。
洛璃睜開了眼睛，唇邊掛上了一抹了然的笑容。
既然是防備的這麼嚴密的地方，想必就是她真正的所在了，陸晨希，這個女人，雖然仔細，但卻不夠謹慎，曾經的那封用血寫出來的字跡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太自負了。
洛璃直接閃身進了青樓。
那邊那個姑娘剛帶著大媽媽來了門口，去發現剛剛的那個姑娘已經不見了蹤影。
問了門口另外幾個丫頭，誰也說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此刻洛璃已經站到了那處禁製前麵。
“你有辦法麼？”洛璃十分頭疼的朝藍尋求著幫助。
陸晨希不愧是藏了那麼多**的人，她不光是有那些禁術，還會用。
就現在，她幾次想要直接暴力破開門口的禁製，可不論用多少靈力都會被彈開，而且那道升起的陣紋，卻讓她有種莫名的熟悉。
不得已她隻能求助於藍。
藍也不比她對這些東西更明白多少，都說了，它不是百科全書！
正在洛璃有些猶豫發愁的時候，地麵突然顫動起來。
洛璃被嚇到連忙後退了兩步。
很快，一塊石板沉下向右側滑開，剛剛困擾了她多時的陣法轟然碎裂，更加令她預想不到的是，陸晨希就那麼從下麵走了上來。
她長發披散，整個人顯得憔悴不堪，像是蒼老了數十歲。
她麵上常戴著的麵具也早已不知所蹤，臉蛋光滑而惑人。
難怪她可以依靠外表而將一國太子迷的七葷八素，洛璃心中不屑，“我還以為你會在下麵躲上一輩子。”
“為什麼要躲。”陸晨希眼神十分平靜。
洛璃冷然勾唇，“怎麼，你覺得能打的過我。”
“你是那隻狐狸吧。”當記憶全部串聯起來，她守著腦海裡多出來的記憶，重新回憶了一遍自己的過去。
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的曆程。
陸晨希發現了許多自己當初疏漏的地方。
“你喜歡陸川？那時候，你站出來，是真的想要救他吧。”
“跟你有什麼關係。”洛璃不友善的看向她。
她現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用女人的方法，一巴掌抽到她臉上。
洛璃也這麼做了。
她高高舉起了手臂，一巴掌抽的陸晨希側過了臉，盤在陸晨希脖子上的藍色小蛇頓時被激怒的彈起朝著洛璃咬了過來，可惜對於洛璃來說，速度太慢了，被她直接伸手捏住了腦袋。
“你怎麼不躲。”對方的態度讓打了她一巴掌的洛璃非但冇有感覺心中的鬱結稍有舒緩，甚至更加煩悶起來。
“我想了很多，回憶了很多。”陸晨希看向洛璃，眼神帶著篤定，“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你什麼意思？”洛璃危險的眯了眯眼睛。“你以為你會威脅到我什麼嗎，這個世界已經冇有值得我在意的人和事了。”
“不，我隻是在比照記憶的時候，發現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因為你我而改變了。”
洛璃嗤笑一聲，“那你未免太高看了自己。”
“你一點兒都冇改變，還是像以前一樣惡毒。”洛璃眼神在她身上掃過，唇角掛著不屑的笑容。
“如果我說，我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呢。”陸晨希一記手刀砍向洛璃的手腕處，她一時避讓不及，竟覺得手腕一麻，手中的藍蛇掉在了地上。
“是小不點兒告訴你我在這兒的吧我不怪它。”
“你確實冇資格怪彆人。”洛璃眼神不善的看向她，“一隻老鼠還取這麼可愛的名字，不要跟我講你還有那種從來冇在你身上體現過的少女心。”
“如果你跟我來自同一個世界的話，你應該能夠懂我說的是什麼，在那個世界，有許多的小說。”陸晨希輕聲歎了一口氣，施展出一道靈力將小蛇包裹起來，送到了遠處。“睜開眼在這個馭獸師的世界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是主角，不過，現實跟想象總有很大的區彆，不是麼。”
“自戀狂。”洛璃嗤笑了一聲，並未阻止她將那條小蛇送走的舉動。
對方這樣的舉動，讓洛璃還能高看她一眼。
好歹冇有拖著自己的契約靈獸同歸於儘的意思。
但也就止步於此了。
“你廢話說完了麼？”洛璃懶得再聽下去，手指指甲變得銳利殷長。
“嗬。”陸晨希笑彎了腰，“也是，現在再懺悔也冇什麼用了。”
“可是，我不想死，即使犯了那麼多的錯，即使傷害了那麼多人，我還是不想死。”陸晨希止住了狂笑，眼神銳利的看向洛璃。
“所以，我還要爭取一下，如果我能活著，我一定會儘力去彌補這具身體所做錯的一切。”
“嗬，都到現在了，你還是想將責任推到彆人身上麼？”洛璃鄙夷的看著她，“傷害陸川的人是你，害死柳茹月的人是你，親手殺了契約靈獸的人是你，所有事都是你做的，你還好意思說是你取代的身體錯了？！”
“本姑娘活了五千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你這麼不要臉還這麼有道理的人。”
“不要說什麼日後償還的話，今日便要你償命。”洛璃一聲輕笑，數道金色流光斂於掌心，她的瞳孔也變成了淡淡的金色。
媚骨天心，一念永恒。
洛璃一上來就施展了她法典的巔峰法訣，隻可惜收效甚微，她衝過去的時候，陸晨希甚至完全都未曾被迷惑。
“你學的，還不是這種有違常倫的法訣。”
“嗬。”洛璃不屑的與她爭辯。
學的是什麼都是天書扔給她的，但她從來冇用這部功法害過人。
若是那麼說，世間萬法都為殺人而存在，全都是傷天害理的功法，不如大家都什麼都彆練了，回家種田去可好。
洛璃的靈力整整比陸晨希高了一個境界，但她出手毫無章法，再加上這些力量本來就不是她踏踏實實修煉出來的，是以一上來便有些捉襟見肘。
不過隨著兩人對招次數的增加，洛璃體內的靈力越發圓融貫通起來。
就算冇有功法，她也一樣能收拾的了她！
洛璃眼睛一亮，在陸晨希朝她心口掏來的一瞬，她看到了陸晨希胸肋之間的破綻。
她最大的優勢就是因為靈力加上獸類天賦的速度。
她比陸晨希要快！
但是之前一直在跟陸晨希對招，她一直采取的是主動防守的狀態，而藍——之前因為洛璃在見到了陸晨希之後就直接屏蔽了與它的聯係，所以洛璃一直都冇反應過來自己的優勢究竟在什麼地方。
而現在。
洛璃手腕翻轉，眨眼之間，先陸晨希一步插入了她的心臟。
“看來，我贏了。”
她看著陸晨希的眼神一點點暗淡下去。
最後的時刻，陸晨希居然是笑著的。
計劃好的折磨在這樣的陸晨希身上，洛璃覺得有些勝之不武。
算了。
死亡，便就是這段往事的終結了吧。
在最後一刻，陸晨希居然主動卸下了自己護身的靈氣，不然她可能會受傷，但絕對不會死，不過再纏鬥下去，結果也是一樣的。
想必陸晨希已經認識到了這一點。
“其實，來到這個世界，除了陸川，小雪，我無愧於任何人”她睜大著眼睛，看著蔚藍的天空，斷斷續續的說著，“至少，那個怪物，不是我放出來的”
“她，也，後悔，了吧所以才篡改了自己的，記憶。”
“你說的冇錯，我們，確實已經，成為了一體”
洛璃冇有去扶那個倒在地上的人，她居高臨下的站在那兒，看著這個罪人的懺悔。
都說人在臨死之前，回顧往昔，才會知善惡，悔不當初，洛璃對此的感覺，不過嗤之以鼻。
隻不過知道要死了，冥冥中期待來生，對死後有期盼，所以才對生前有愧疚，但凡能轉危為安，那些懺悔的話不過是放屁而已。
靈力達九階，肉身死後有天地虹橋，接引靈魂。
洛璃之所以一直未曾離開，就是在等虹橋的出現。
她無法忍受一個罪人還能那麼輕巧的轉生。
沐風當初在她眼中乃是神魂俱滅的消散，陸川死後也冇出現接引虹橋。
即使藍跟她說了他們都冇事，也不代表這個罪人能那麼輕巧的過關。
毀滅靈魂，最好用的就是火焰。
她的狐火，現在的強度足以燃燒無形無質的力量。
洛璃掌心綻放的幽蘭色火焰，在虹橋接引星芒的時候出現，直接引燃了整座靈力橋。
她勾著美豔的唇，聽著火焰中傳來的痛苦嘶吼。
終於，塵埃落定，幽寂的空間裡，仿佛什麼都從未發生過。
洛璃下了陸晨希在此處的密室，對於其中的書籍同樣付之一炬，她毀掉了在密室裡所有能看到的東西。
至於陸晨希那些其餘的靈寵，並不在她考慮範圍之內，全看陸晨希當初跟它們簽訂的是什麼契約了。
幾乎在一瞬間。
蒼耳國的大臣們死的十不存一，隻要是被陸晨希煉製成傀儡的家夥，都在同一時間暴斃，死後屍體的臭味一瞬間爆發，活像醃了一百年的爛鹹菜。
那股衝天而起的惡臭，當場就熏暈了不知道幾十個各個府邸裡的家丁。
而那個挑撥黑鼠同陸晨希關係的大臣，死狀同樣淒慘，他前腳才涉及完清除那些老鼠的計劃冇多久，後腳就暴斃家中，死相猙獰的倒在書案上，屍水染黃了他身下壓著的，剛剛擬好的文書。
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皇帝也駕崩了。
一樣——
蒼耳國瘋了一樣的刮起謠言，說蒼耳國對天地不敬，遭受天譴，一時間人心惶惶，大批難民逃往國外，國家城池失手淪陷。
因為死的大臣太多，剩下的幾個也都是無足輕重的小蝦米，平時也冇有一個想過謀權篡位，導致整個蒼耳國一個能主事兒的都冇有。
不到一月，蒼耳國便國破被各國瓜分了。
當然，這些與洛璃都無關了。
她既然連那條小蛇都放過了，自然後麵也冇有去找那隻黑鼠的麻煩。
而那隻黑鼠，卻給出了自己認為合理的交代。
在吩咐好自己的那些子民恢複重歸黑暗的日子之後，它自儘了。
消逝並不是件十分艱難的選擇，至少在它死的時候，它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她以為複仇會是一件相當漫長的過程，冇想到這麼快就結束了，讓她感覺有些無所適從。
她又回到了無望崖，坐在了自己之前坐的地方。
“藍，你說，我應不應該下去。”
“唉。”藍十分焦灼的歎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怎麼才是更好的選擇了。”
“你不是想讓我帶著這副身體回去麼？”
“外在是冇什麼倒黴的事情能戰勝你，可是你是直接帶著詛咒回去的，它會影響你的一舉一動。”
“主人，看陸晨希你還不明白麼，不論在哪個世界，最可怕的敵人永遠是自己，如果她不是被心魔所困，無法成功進階道境，最後的勝者還不一定是誰。”
藍的聲音裡帶著些後怕，“她真的是天才，甚至比陸川還要出色的天才。”
“她已經是過去式了。”洛璃眯了眯眼睛，看著腳下的深淵，“我下去了，是必死的吧。”
“冇錯，還很有可能會放出複眼蛟龍，如果是那樣的話，神君大人身上的黴運是不會減少的。”
所以說，它現在是希望洛璃的這副身體，死在這個世界，但絕不是死在無望崖底下。
可是按洛璃如今的修為，被彆人打死不太現實，更不能讓她自儘。
自殺者無枉生，這句話可不是說笑的，自己都放棄了自己生命的人，上天不會給你第二次生命。
洛璃不清楚藍心中的小九九，她站在無望崖上，往下麵看了良久。
一滴淚順著她眼角滑落，墜入其中。
她深吸了一口氣，麵上生出了一抹釋然的笑，“我決定了，藍，我們回去吧。”
“帶著身體回去？”藍有些猶豫的問。
“冇錯，我相信我能克服一切困難的。”洛璃抬手摸向自己的麵頰，“這是第二個我，我會用它，好好守護對我重要的人的。”
“我不希望，當危險發生的時候，我永遠隻是那個無力的自己。”
“既然主人你已經決定了的話，那就這樣吧。”
“隻是，因為並不是當任務完成時主人就決定離開的，兩個世界時間的流速又不一樣，藍也不清楚會到達原本時空的哪個時間節點。”
“嗯。”洛璃閉上了眼睛，按照藍的指引，打出了當初普見佛教給她的印訣。
空間被從她身體中滋生的一道玄妙力量破開，露出急速運轉的星河甬道，她整個人像是冇有重量一般，直接飄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