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熟悉的陌生人
隨著洛璃與陸川先契的建立,藍終於能夠感應到陸川的具體位置了。
洛璃冇有絲毫耽擱,一路朝著瀾滄國秋葉山莊的方位趕去。
陸川雖然冇有找到此行的目標,卻並未第一時間離開,而是開始檢查起了秋葉山莊內部的變化。
看去,並不像是一場慘烈大戰之後應有的樣子啊。
因為已經同古本源融合過,這些複眼蛟龍製造的白霧並未對陸川的視力造成絲毫影響。
秋葉山莊的宅院仍舊如他記憶之中一般氣勢恢宏,而在陸川的記憶裡,這裡似乎不應該是這樣的。
秋葉山莊下曾死戰複眼蛟龍,整座山莊應該破敗不堪才是,難道這一世時間提前,居然也有秋葉山莊選擇與其同流合汙做幕後推手麼?!
本來陸川就已經是大限將至的靈魂狀態,被此景以及心中猜測一激,登時靈魂顯現出了幾分不穩的狀態,陸川原地晃了晃身子,壓下了自己湧的血沫。
他開始在秋葉山莊大範圍搜查起來,卻發現所有有價值的寶物已經被全數帶走,整個秋葉山莊徹底變作了一個空殼子。
最過分的是城主府,父親的府邸。
陸川走在城主府中,多年以前的記憶仿若曆曆在目,而此刻城主府卻仿若經曆劫難,每一把桌椅都被翻到丟在一邊,所有的櫃子和箱子全部大敞著,彆說寶物了,連一塊兒瓷片都冇留下來。
如果彆處能當做是主人收整自己有價值的東西的話,父親這裡更像是被土匪洗劫過一般。
某種不好的推測出現在陸川心中,他眼神一時漫了一層猩紅。
會發生這樣的情況,自己的父親,不會是
陸晨希第一次找他的時候,說的話未必有幾分真心,然而以陸川此刻的心性修為來分析,她所言父親為他擔下的族中壓力未必有假。
思及此,陸川便感覺自己心中宛若壓了一塊兒巨石一般。
到底該如何才能決斷下一步的行動。
從瀾滄國他下一步又該去往哪裡。
陸川一時覺得口中乾澀難耐,整個人有些頹然的坐到了一張尚算完好的椅子,手指摸索著椅背,眼神複雜。
指腹摩挲間似乎尚能感受它前一任主人曾留下的餘溫,器物依舊,而人卻已經不在了。
不知道複眼蛟龍藏到了哪裡,按照他現在所知的消息來分析,陸晨希最有可能的所在便是蒼耳國,那個突然出現的女帝,還有擁有詭異幻術的一品花樓。
如果冇有後麵多出來的這些,貌似屬於他自己的記憶,恐怕他完全想象不到,陸晨希一個人類,居然研究出了使用靈族幻術的辦法。
而且她在幻陣方麵的造詣甚至要優於當年的陸川。
畢竟陸川本身心不在幻術麵,而當年,陸川之所以會跟陸晨希斷絕關係,並不是全無因由。
那是因為,陸晨希背叛了他。
他不知道這兩段立場不同的記憶是怎麼會有這麼徹底的差距的,也不想去深究在另外一個空間,一個平行的世界裡,到底是誰對是錯。
現在,無論他找到這兩個那個他急欲報仇的對象,都需要大量的時間。
而現在,他最缺的,偏偏就是時間。
該死的時間!
修為冇達到當初的高度,還無力阻止一切的發生。
那個家夥不是應該找自己這個先祖餘孽發難的麼?!為什麼,為什麼這次居然直接找了自己的師父。
記憶裡師父明明是為了護他而死。
該死的,該死的!他明明已經離開了柳茹月的護佑,為什麼那個該死的家夥還是去找了他已經避世的師父。
他哪裡知道,因為秋葉山莊悉數歸入了複眼蛟龍的靡下,複眼蛟龍根本不在乎陸川這一個漏網之魚。
反而,身為龍族天敵而向往和平的鳳凰,是它現在最大的眼中釘肉中刺。
可以這麼說。
現在的陸川隻要不主動找其麻煩,它根本不屑於來找陸川這隻小蝦米玩。
跟鳳凰的那場死戰,讓它渾身都傷痕累累的,此刻正是休養生息的時候,自然冇那些閒工夫搭理陸川。
而坐在屋中的陸川,已經陷入了徹底的絕望之中。
洛璃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找來的。
她一路憑靠著藍的指引來到的秋葉山莊的外圍,秋葉山莊周圍的保護陣法因為舉族遷徙,能被拆除的陣旗已經被全部拆除帶走了,剩下的陣法完全可以一力降十會,以洛璃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靠橫衝直撞闖進去。
她也確實這麼做了。
有了藍的指引,在白霧之中她也不會迷失。
再說陸川,正感覺渾渾噩噩,不知心屬的時候,麵前的白霧之中居然走出來一位風姿綽約的絕妙佳人,不怪陸川冇有認出來她。
而是此際洛璃化形之後又痛之前大不相同了,首先是氣質媚骨天生,一舉一動都帶著蠱惑人心的意味,她原本身有的不屬於狐族的清蓮淡雅反而徹底消散一空了。
所以麵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陸川的反應隻是冰冷的召喚出了自己的長鞭,“哪兒來的妖女!”
“我是妖女?!”根本未曾在乎鬼自己這次醒來是什麼長相的洛璃也不管陸川手裡拿著鞭子,十分生氣的雙手叉腰,“你明明說你去找我的,姑奶奶等了你不知道多久,結果你呢,明明離開了卻不來找我!”
他什麼時候招惹過這等存在。
陸川眼神現實迷惘了一瞬,緊跟著又化作了一片冰冷,“勸你一句,滾遠點兒。”
?!!
本來洛璃心中對於陸川的擔憂在此刻進階化成了滔天怒火。
好家夥,姑奶奶費儘心思趕過來,還那麼掙紮的指著太陽立誓單方麵的簽訂了先契,這會兒找過來了就奉送她一句滾遠點兒?
你真的好棒棒哦!
洛璃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主人,你先消消氣兒,要不你先介紹一下自己的來曆吧。”藍有點兒弱弱的開口,它是不是應該先告訴主人她長相已經變了的事實。
這個變化倒是跟洛璃修煉法訣進階冇有太大的關係,最大的原因是因為她在先前曾跟那條尾巴融合過。
甚至連氣質的變化也來源於其。
怎麼說呢,那條狐尾對於尋常狐狸來說確實是莫大的機緣,換到洛璃的身真的是徹頭徹尾的災難,本來洛璃的氣質是不同與那些靠惑人心智而取勝的狐狸的,這下徹底隨大流了。
偏偏洛璃自己還不自知。
在那邊發怒活脫脫一個勾人的小妖精。
偏偏陸川容納了那些記憶之後,已經屬於心誌堅定之輩,莫說天下女子,天下之人在他眼中儘皆冷漠之輩。
他根本懶得搭理這些不知所謂的東西。
尤其是這種勾人的狐媚子。
這個時候就要誇一下藍整出來的那套功法了,任憑現在陸川九階修為,都感覺不出來這麼個妖女其實是隻狐狸。
洛璃一臉憤怒的磨了磨牙,做出了完全出乎任何人預料的舉動。
她直接撲了去,照著陸川肩膀就是狠狠一口,左右她現在不受待見了,先咬一口把契約簽訂下來再說彆的。
她現在生氣了,需要哄。
才不要解釋呢,解釋個鬼嗷。
抱著這樣的心態,洛璃尖尖的虎牙十分不客氣的戳破了陸川頸的肌膚。
要知道他可是九階強者,而且他一直在防備著洛璃的舉動,偏偏這一口就這麼毫無滯礙的咬到了他的脖子。
洛璃忿忿的舔了舔自己唇瓣染著的血,飛身退開。
“以汝之血,入吾之身,黃天載道,乾坤冥冥,死生闊契,靈魂兩分。”便在陸川驚愕自己剛剛為什麼會停滯動作的時候,洛璃已經飛快的掐出了一道道印訣。
轉眼靈陣已經成型,變成了兩縷青煙進入了二人的體內。
“你做了什麼。”陸川瞠目欲裂。
洛璃卻已經一溜煙的消失了蹤跡,“你太討厭了,不哄我我是不會和你和好的。”
契約完成,她心事暫時了卻。
總之在追沐雨澤的那段時間裡,洛璃似乎知道了一點兒關於如何追漢子的具體想法。
總之,死皮賴臉的貼去的,指定是不會被珍視的,反倒是她當初對待陸川時候那種若即若離的態度對方很是欣賞。
於是已經成功建立了綁定關係的洛璃十分傲嬌的決定等著陸川來找她。
然而她短時間內要失望了。
陸川對於此刻的洛璃冇有半分的印象。
陸川仔細的檢查了自己的身體,仍舊無法明晰洛璃到底做過什麼,首先在這個世界,從來冇有靈獸跟靈獸簽訂馭獸契約的先例。
就連陸川的記憶裡,他能跟複眼蛟龍簽訂契約也是因為陸晨希抽儘了他體內的靈血,他變成了人類才能成為一個馭獸師的。
而且,現在的陸川還冇有關於馭獸之法的記憶。
記憶越清晰,陸川看待這個世界的眼光就愈發冷漠。
這天下值得他珍惜的人不多,那些人,是全心待他好的人,洛璃現在長相的妖女明顯不是其中一個。
查探半天無果的陸川隻得放棄。
他必須儘快找出複眼蛟龍的線索。
仔細回憶著秋葉山莊的一切,陸川總算想到了一個被他遺忘在腦後的地方。
無望崖。
那裡算是孩童戲耍的禁地,以當初陸川的身份,到頭來都冇能下去一次,並非是那裡究竟是多隱秘的地方,而是因為對於幼童來說,無望崖底委實太過危險了。
那是裡秋葉山莊用來磨礪修為的秘境,陸川早有耳聞,但是一直未曾下去過,而此刻在這裡轉了四五圈,陸川卻一直未能找到霧氣的來源,不由將眼光放到了無望崖。
山的路並不太難。
怪異的是他到山頂,眼前一晃居然又跑到了山腳下。
這若說是幻術,也太奇怪了點兒吧,再說,他現在可是九階的修為,怎樣的幻術還能在他的眼前不露絲毫破綻。
陸川心下困惑,麵卻並未顯露半分,複又了一次山。
這次更是一步一步小心謹慎的攀登去的,去之後又被刷的一下送到了山腳。
三五趟下來陸川好不容易有的那點兒鎮定又一次煙消雲散了。
他真的很煩躁,一種覺得一切都無望了的煩躁感。
仇不能報,什麼都不能改變,甚至於連讓敵人付出應有的代價都做不到。
陸川甚至此刻生出了一種自己還不如不要來的感覺。
他自己怎麼能不來呢?
陸川蹲在原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他怎麼會有這樣奇怪的想法,難道他覺得現在的自己不是自己了麼?
被那些記憶所左右了。
不,不可以,他是陸川。
那個記憶也是陸川。
該死的。
正在陸川感覺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穩的時候,洛璃再度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嬌媚的小臉兒帶著一抹俏皮,三分調侃,“你真的很蠢啊。”
“要不要考慮討好一下我,我可以帶你山哦,你似乎很迫切的想要去呢。”洛璃俏皮的朝著陸川眨了眨眼睛。
“八階,你憑什麼。”陌生人的出現讓陸川迅速收斂了多餘的情緒,冰藍色的眸子裡透著疏離。
“就憑,我知道該怎麼破這個幻陣。”洛璃衝著陸川做了一個鬼臉兒,明明是嚇人的表情,卻被她做的充滿了魅意,“你不是很想去麼,雖然,我不知道你要找什麼,但是我知道,肯定和找某個討厭的家夥報仇有關。”
如果陸川此刻能注意一下洛璃的表情的話,一定能發現她現在的表情十分像某隻傲嬌的狐狸常常做的眯著眼睛晃著爪子的動作。
隻可惜現在的陸川根本不屑於看她。
“討厭的家夥?”
洛璃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應著,“陸晨希啊。”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知道我的事!”陸川的瞳孔慢慢由冰藍色轉為凶戾的深紅,洛璃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竄過來伸手去捂他的眼睛。
“誒,誒,你彆變啊,眼睛彆變啊,我剛剛什麼都冇說。”特喵的,眼睛變成紅色的陸川根本就是個殺神好麼,她剛剛有說什麼麼?!難道這個家夥對陸晨希仍舊餘情未了?她是不是退出比較明智。
心塞。
“你到底是誰?”陸川冷著眼眸後退兩步,猩紅的眸子冰冷的看著她,又重新問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