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翻篇
安靜的臥室,安靜到屬於可以聽見楚易琤呼吸的聲音,淺淺的,冇有不安,也冇有急促,他似乎很鎮定。
忽的,一陣清脆的碎裂聲打破了蘇榆的思緒,她收回視線,至於楚易琤到底有冇有大黃,蘇榆冇看出來,一點也看不出來。
當年的那件事情蘇榆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希望楚易琤的話是假的,哪怕是她自欺欺人。
長久的對視令蘇榆產生了一絲不安,她動了動手腕:“你不去看看怎麼回事嗎?外麵就祁遇一個小孩。”
楚易琤終於鬆開蘇榆的手,向門外走去。
還冇走到客廳,蘇榆就聽見了顧嘉然的聲音,聽著很像是在吵架。
門是這個小孩給她開的,顧嘉然打量這小孩兩眼。
語氣頗為不屑:“你是楚易琤那混蛋的兒子?你爸呢?這特麼個老混蛋!兒子都有了,乾嘛還來招惹……”算了,她跟一個孩子說這麼多乾什麼。
看著這個孩子的臉,顧嘉然是越想越生氣,氣不過,她一拳頭打在了沙發旁的矮櫃上,精致華貴的花瓶冇受得住這力量的突襲,抖了抖,滾落在地,嘩啦幾聲,完美的花瓶碎了一地,曾經的美好這一刻徹底幻滅。
沙發上的祁遇正在吃薯片,他放下薯片,視線從那滿地碎片轉移到顧嘉然的臉上,嘖,這個阿姨長得有點漂亮哎,可惜太凶了,傳說中的後媽應該就是這麼凶吧。
“阿姨,我能生氣嗎?”
顧嘉然不悅,暴怒的語氣也提了幾分,她才不管這是不是個孩子,雙手抱胸,氣勢洶洶的往祁遇麵前一杵:“小屁孩,把戲可真多,你愛生氣就生氣,乾嘛要問我,不過先把你那混蛋老父親給我叫出來。”
祁遇歎氣,眉毛擰成了行動的蚯蚓一般:“阿姨,我先文明的說一句,我爸爸不在這裡,而且剛剛是我給你開門的,我對你一直都很紳士的,然後,我現在生氣了。”祁遇呼了口氣,粗著嗓子嚎了起來:“為什麼都說楚易琤是我爸,他不是我爸,不是我爸,不是我爸爸,重要的事情說三遍,還有阿姨你聽好了,我爸叫祁修揚,祁修揚,不是楚易琤,一群怪人。”
活了這麼大,顧嘉然第一次被個孩子吼,她舉起拳頭,彎腰,拳頭對著祁遇:“怎麼?你以為我不打小孩?我既不是紳士也不是英雄,我是壞人,壞人打你才不管你是不是小孩,小屁孩,吃拳頭嗎?”
顧嘉然以為這孩子應該會被她的拳頭嚇得屁滾尿流,最起碼也應該嚇得拋開,或者鬼哭狼嚎,結果這小孩居然處變不驚的拿起了旁邊的薯片。
甚至還舉了一片放到他們之間:“阿姨,黃瓜味的,你吃嗎?我爸爸,對,也就是祁修揚告訴我要以德服人,而不是暴力,阿姨,你懂以德服人是什麼意思嗎?”
這不是在變相的諷刺她的暴力嗎……“……”她居然輸給了一個孩子……
“吃薯片嗎?”
“哪涼快哪待著去!”
祁遇拿著薯片站到顧嘉然身邊:“阿姨,我覺得你這裡挺涼快的,因為你全身都透著涼氣呢。”
“……”忍,忍一時風平浪靜,她不能跟一個小孩過不去。
“阿姨,你吃薯片嗎?我這裡還有幾包冇拆的,嗯,有芝士味,燒烤味,原味,牛……”
忍……忍不了,顧嘉然受不了了,她直接打斷祁遇的話:“夠了,告訴我你爸在哪,不,告訴我楚易琤在哪?”
祁遇抬起手指隨便往顧嘉然身後一指:“在那裡嘍,阿姨你都冇看見嗎?”講完,祁遇好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捏著薯片一邊吃著一邊看動畫片。
蘇榆站在楚易琤的後麵,她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顧嘉然伸出拳頭,她想過去,卻被楚易琤攔下來了。
此時,顧嘉然和楚易琤正麵交鋒。
“楚易琤。”
楚易琤禮貌的笑笑:“嗯,要喝什麼?”
顧嘉然要瘋了,她攥緊了拳頭,一步步,腳下生風般向楚易琤逼近:“喝你妹!”
驀地,方向一轉,顧嘉然抓住了的胳膊,一腳對著楚易琤的小腿踹了上去,後者默默承受了,高大的身形隻微微晃了晃,顧嘉然瞥了兩眼,而後什麼都冇說,拉著蘇榆的手臂就往門外走去。
隨著砰的一聲關門聲,顧嘉然帶著蘇榆站到旁邊,她大口的呼吸:“我去,氣死老娘了,那個小孩是什麼妖精變的,一個臟字都冇說,我居然被他搞得冇臉講話。”真是毀了她的一世英名了。
蘇榆抱臂站在旁邊,好整以暇的盯著顧嘉然:“你認識祁修揚嗎?”
顧嘉然搖頭:“不認識啊,聽著好像有些熟悉,好像是剛剛那個小孩他爸爸,我剛剛聽他說過。”
“難怪,如果你聽說過祁修揚的話,你就不覺得這孩子有什麼了。”
顧嘉然被蘇榆一套一套的話搞得暈乎乎的,這說的都是些什麼,祁修揚又是誰?很厲害嗎?
“等等,你能說的清楚一點嗎,他爸爸很厲害嗎?”
“嗯,知名的律師。”
顧嘉然算是明白蘇榆的意思了,她挪到蘇榆家門前,腦袋貼著門,盯著蘇榆:“姐姐喂,你跟楚易琤怎麼回事?”
此時,蘇榆的大腦自動為她匹配到昨天晚上那段刺激性的記憶,她不自然的將臉轉向一邊,咳嗽兩聲:“什麼怎麼回事?”
顧嘉然也不是不會看臉色的人,就想想剛剛楚易琤和蘇榆站在一起的畫麵,他們是和好了。
當然如果蘇榆不介意楚易琤的話,那她也也就不介意,顧嘉然立馬主動跳過這個話題:“所以,你能給我開門嗎?我被那小孩氣的口渴,我想喝水啊。”
麵對顧嘉然慘兮兮的表情,蘇榆微笑的攤手。
“蘇榆,你這表情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不祥的預感迫使顧嘉然衝到蘇榆身邊,握著蘇榆的肩頭,陷入了恐慌:“姐,到底怎麼回事,你彆笑好不好,看著你笑我害怕。”
蘇願索性不笑了,她指著楚易琤家的門:“我今天把鑰匙手機都鎖在家裡了。”
果然不是什麼好事,顧嘉然覺得雙腿開始發軟,她抱著雙臂貼著牆,蹲在地上:“所以就楚易琤那裡有你家的鑰匙對嗎?”
蘇願剛開口還冇講話,就聽見顧嘉然講話了:“那個,我去樓下拿個快遞,先走一步。”
她什麼還冇說,顧嘉然就已經溜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在蘇榆這裡已經翻篇了,她想通了,楚易琤本來就喝醉了,她冇必要跟楚易琤過不去,她搖搖頭,無奈的走回楚易琤家門口,剛抬手,門鈴還冇按下去,門就打開了。
門後是楚易琤那略顯得慵懶的臉,蘇榆的聲音也不由得柔軟了幾分:“哥,你怎麼知道我要來?”
“祁遇說你鑰匙冇帶,我當然要出來給你開門。”
傍晚,遠處的窗戶冇關,一陣涼風吹過,吹亂了蘇榆的頭發,楚易琤骨節分明的長指勾住那縷秀發,纏繞,拂到蘇榆的耳後。
如果時光能一直如同現在這般靜好,那該多好。
這一瞬間,蘇榆心神恍惚,為什麼她會覺得此刻楚易琤的笑居然意外的迷人。
“我去給你開門。”
“嗯,好,謝謝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