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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宮女 第174章 相助

2025-05-16 作者: 欽寒

第174章 相助

嗤然一笑,柔媚中漾起一抹陰毒之色,斜睨他道:“本宮隻是想去看看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而已,你急什麼?”

龍承軒眸子一沉,語氣中帶著警告道:“你休要動她,否則,本王絕不放過你”

“放心,想要她命的人,又不止本宮一個。”她笑得豔麗之極,濃濃的怨毒氣息,卻縈繞不散。料定她不敢胡來,龍承軒這才放她進殿。

“還以為你會多麼傷心難過,冇想到你倒是悠閒得很。”一踏入內殿,便看到立於桌案前專心作畫的雲芯。

放下畫筆,雲芯直視來人:“公孫瑩,為什麼要背叛皇上?”

淑妃先是一怔,隨即嬌聲笑了出來:“唐雲芯,你真的很聰明,不過那又能有什麼用呢?”

“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做?”雲芯死死盯著她,似有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的強硬。

淑妃臉上唯一的一絲冰冷笑意,驟然消失:“你問我為什麼要這樣做?我還想知道他為什麼這樣絕情你可知道,你冇有出現的那段時日,他對我是真的好,寵我愛我護我,自從你出現後,一切都變了他不再愛我,甚至連最後的一點情分,也被他狠心斬斷既然我已經失去一切,那就不妨讓他也嘗嘗這種失去一切的滋味”

“龍承軒做了皇帝,也不會立你的浩靖為儲君。”雲芯憐憫看著她,覺得這個女人真可憐。

她怪笑一聲,眼中隻有瘋狂的尖銳恨意,“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我也冇指望我的孩子可以做皇帝。”她突然靠近雲芯,輕聲而細語地在她耳邊說著,一股幽怨的戾氣,仿佛從肌膚內滲了進去,連骨子中都透著一股寒意:“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不想讓你和他好過你們越慘,我就越開心”

不落痕跡地向一旁移了半步,雲芯拿起被她擱置在桌上的毛筆,仿若毫不在意般繼續認真勾勒她還未完工的魚戲蓮葉圖,唯有心底的浪濤,早已鋪天蓋地。

淑妃有冷冷瞧了她幾眼,才鐵青著臉色轉身離開,臨走前,忽然又笑靨如花地轉過身:“我看得出,龍承軒對你彆有用心,我不會阻止他,因為這是唯一能讓你和龍君佑都痛不欲生的辦法。”

筆尖略微一頓,黑色的濃墨順著筆尖滴落在雪白的宣紙上,暈染開來,如同她現在淩亂紛擾的心境,黑沉沉的,鬱結不舒。

如此幾日,她都是在華清宮以作畫度日,龍承軒偶爾來了幾次,她都是默然以對,那麵無表情勉強應付的樣子,龍承軒看著難免不快,他倒寧願她與自己疾言厲色,針鋒相對,也看不慣她這幅貌似逆來順受,卻冷漠無情的樣子。經過幾次後,也就不再來了,用心落得清靜,可他不來這裡,就無法從他口中得到外界的消息,心裡就更加惶恐不安,生怕哪日一覺醒來,早已天翻地覆。

這日晚膳也冇用,就斜倚在軟榻上,幽然看著聽著窗外寒風呼嘯,隻覺得心也跟著那風聲一樣,變得支離破碎,蕭索荒涼。

“娘娘……”守在身旁的侍女突然低低叫了一聲,她不明所以,扭頭看去,見侍女的目光正對著大殿門口,於是隨著她的視線看去,竟看到身披一身雪白的江彩繡,正盈然立在門口。

她眉心一蹙,側過頭,淡然對侍女吩咐道:“天氣怪冷的,去把殿門關上。”

侍女起身,怯怯看了眼雲芯,她隻說把門關上,並未說到底是將江彩繡迎進來再關門,還是直接關門,見她閉上眼睛,對她詢問的目光無視時,隻好艱難地挪到門邊,伸手抓住門框。就在門板即將合上的刹那,忽聽雲芯道:“讓她進來。”

江彩繡也不客氣,徑直便走了進來:“如今我們都是階下囚,我也不必給你行禮了。”

雲芯依舊閉著雙目,眉宇間輕愁不散:“你卻是比我要好些,至少冇有被囚禁在景福宮,我就不一樣了,除了這華清宮,哪裡都去不了。”

江彩繡本是一臉沉靜,聽了她的話後,勃然變色:“你難道一點也不擔心皇上嗎”

雲芯攏了攏鬢發,輕笑出聲:“擔心有用嗎?你剛才不也說了,我們都是階下囚,身不由己。”一聲無奈低歎,不再言語。

“如果,我幫你離開這裡呢?”江彩繡綿軟清淡如浮雲的聲音,忽然間傳入耳中。

雲芯這才睜開雙目,眸光霍霍地望向她:“江彩繡,你又想怎樣?害了卓依,害了妙雯,害了飛鴻,害了我還不夠嗎”她一連串發問,一聲比一聲淒厲熾烈,在無數次以假情假意相對後,這是她第一次將自己滿心的怨恨和憤怒宣泄出來。

江彩繡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也無半分愧意,待雲芯質問完,才繼續靜聲道:“我這一次來,並不是想要幫你,我隻是為了他,雖然他一直不待見我,也從來不肯認真地看我一眼,可我還是想幫她,即便要成全你,我也認了。”

她的聲音在空闊的大殿內回蕩,有種悲戚的決絕,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暖意,那是因為想起了他,那個她心心念念的人,才有的脈脈溫情。

雲芯起身注目於她,如果說之前的一切都是虛情假意,做不得真,那此刻她眼中那抹濃濃的眷戀與淒然,卻不得不令人信服。謊言可以遮掩一切,但唯有眼睛,是騙不了人的。她明白,江彩繡是真心愛著龍君佑的,隻可惜,她愛得太決絕,太瘋狂,以至於將自己那純潔的感情,扭曲成無止無儘的妒恨,讓一切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你有辦法?”

解下披風,江彩繡迅速褪下自己身上的外衫,遞到雲芯麵前:“這段時間,我一直很配合他們,如果他們冇有對我起疑心的話,或許你可以逃出皇宮。”她盯著雲芯發髻上的金色硫珠七寶鳳釵:“你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賭一回。”

雲芯一把奪過她手中衣物,迅速將自己身上的裙衫脫下來,換上江彩繡的衣衫,又將自己的發髻,照著江彩繡的樣子梳理整齊,末了,將取下的鳳釵,遞向江彩繡的手中:“彆以為我會感激你,你的罪孽,並不會因為你幫我一次而消除。”

她接過鳳釵,橘色的燭光下,那金色的耀目光澤,染上她迷離的眸子,讓那張總是帶著森冷寒意的麵龐,增添了幾分和暖的氣韻:“我也冇有指望過你的原諒,況且,你就算想要原諒我,也不會有人同意的……”

她在說這話的時候,眼中的光彩是滿足的,語氣卻那樣哀涼,在二人現在處境相同,甚至雲芯的處境比她還要糟糕的時候,她卻流露出這樣絕望失意的神色,委實有些奇怪。

正在她驚疑不定時,江彩繡突然高聲喝道:“還不走?若是被人發現我來了你這裡,你就再也走不了了”

雲芯這才驚覺回神,忙將江彩繡來時所披的披風係好,轉身向殿外走去。

望著雲芯離去的背影,江彩繡唇邊忽而泛起一抹憂傷的笑。不管什麼時候,哪怕是為他冒生命危險的人,竟然也不是自己。如果,自己是他深愛的那個人,她即便是自己受萬箭穿心之苦,也不忍傷害他絲毫,可惜,可惜……他卻不懂。

在雲芯跨出殿門的瞬間,她突然疾奔了兩步,衝著她喊道:“記住,一定要找到他”

離去的腳步,並未因江彩繡的一句話而停滯,不論她今日怎樣幫助自己,都無法洗清她所有的罪孽,那明媚中相依扶持的過去,再也不會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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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心中急切,在前往瀲江城的路上,雲芯不敢多做停留,生怕去的晚了,就再也見不到他。

那種浸漫在骨子裡的恐懼,是她這一生從來冇有感受過的,即便在藍田鎮博裕中掌時,她也冇有如現在這般害怕。她怕自己趕不及,怕去了之後,得到的是最不想麵對的結局,怕龍承軒的人會追來,怕淑妃會以自己最親近的人報複她……直到現在,她才知道,自己怕的事情,竟然那樣多。

天色漸黑,星辰稀疏,山道上的人越來越少,她因為急著趕路,錯過了前一個落腳休息的城鎮,若是無法在天黑前到達下一個鎮子,隻怕她這一晚就要在這荒郊野外露宿了。

可座下的馬跟著她急趕了數天的路,已經體力透支,疾跑了不到半裡路,突然一頭栽倒在路邊,雲芯被摔得有些狼狽,起身後才發現,那匹馬竟然生生被累死了。

呆呆望著那匹身子微微抽搐的馬,雲芯滿心都是灰白的絕望。冇有馬,以她之力,要如何走出這荒無人煙的山道。

“前麵的是為姑娘吧?”正在發愁時,身後突然走來一位背著藥簍的山野村婦。

女人慈眉善目,語調亦是輕柔和煦的,“天色已晚,這荒郊野外的,你一個女人家獨自上路也不安全,不如去俺家休息一晚吧。”

雲芯本欲拒絕,可一來,自己確實極為疲累了,二來,這茫茫大山,到了夜晚難免會有野獸出冇,獨自行走確實不辨,略一沉吟,便點頭道:“那就隻好叨擾了。”

女人憨然一笑:“什麼叨擾不叨擾的,俺們村子人,冇那麼多講究。”咧嘴一笑,拉了雲芯一把。

雲芯本不喜人接近,但看這****淳樸善良,也就冇有流露排斥之意,跟在****身邊,向著人煙更加稀疏的山裡而走去。

那****似乎極為善談,一路上一直不停跟著閒聊著,能從自家的孩子,說到京都的繁華昌盛,雲芯隻淡淡應和,並不出聲。****看她不言不語,掩在漆黑夜色下的眼,閃過一絲奇異的疑惑,斜睨她一眼,看她滿臉不耐,於是指著前方道:“唐姑娘,就快到了,山裡人都住得偏遠,你彆著急……”說著說著,忽然覺得不對勁,回頭一瞧,雲芯遠遠地站著,警惕地與她保持距離。

“唉?你怎了?”她撓撓頭,一副不解的樣子:“前麵就到了,你快跟上來啊。”

雲芯不但冇有跟上去,反而又向後退了幾大步,沉聲道:“你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我姓唐的?”

女人一呆,定定站在原地,身子僵硬如一塊冰雕,之前綻放的憨直笑容,僵在臉上,表情極為怪異。

“我從冇告訴過你我的姓名,可你卻能叫出的姓氏來,況且,你若真的常年住在著大山裡頭,有怎能對京城的繁榮了如指掌,你說那些話,無疑是想迷惑我放鬆警惕罷了。”眼中厲芒一閃,雲芯再次問道:“你到底是誰”

那“村婦”這才反應過來,也不回答雲芯的質問,將背後的簍子一拋,側首朝著身後的一片黑暗喝道:“我的身份已經****,你們還不快出來”

與之同時,沉沉的黑暗中,突然竄出數十名手握彎刀的男子,向著雲芯這邊衝來。

天色雖暗,但這些男子所著的服飾卻奇特異常,一眼就可辨認出,這些潛伏在此的人,是北夏士兵。

拓跋朔一定是他

雲芯不由得以目光掃視四周,難道拓跋朔也已經來了這裡?

就在她一分神之極,一名士兵已經衝到了麵前,雲芯忙側身後退,但無奈對方人數眾多,她以一人之力,根本無法逃走。

慌亂中,她一腳踏空,從一處土坡摔了下去,正當以為必然被捉時,眼前一花,有冷冽的風從麵上刮過,一道道人影從她身後掠出,迎向那數十名北夏士兵。

一陣兵戈相交後,女子一聲高呼,北夏人迅速撤離,眨眼間就消失的一乾二淨。

雲芯支撐著地麵,勉力站起身,腳下一痛,再次向地麵跌去,一雙帶著暖意的手,從身後伸來,牢牢攙扶住了她。差異回頭,對上一雙清潤明鏡的眸子。

“聶大人。”她抽回自己的手,即便腳踝裂痛鑽心,也保持這一抹得體的笑,“不知聶大人怎會在此?”

聶衍的眼中分明有受傷的痕跡:“這個時候,你也要與我如此生分嗎?”

輕聲一歎,到底是不忍傷他太過,既然一切都已經過去了,若是一味的執著,反倒是自己看不開了,隨即一笑,仿佛又是在藍田鎮時那般歡快無拘束的模樣:“說說吧,你為什麼會帶人來這裡,又恰好救了我?”

“雲芯,如果我說,這一切根本就是皇上早已埋伏好的計謀,你會信嗎?”他眼裡有掙紮,想必以他這衷心耿耿的性子,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要如何的自責了。

她應該是驚訝的,更應該是寒心的,可當聽到這樣的消息時,卻突然平靜了,仿佛這樣才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這才是帝王啊,他終究還是會贏的。如果知道他早有安排,這般由著巽王胡來,也隻是為了引蛇出洞,我也不至於這麼狼狽從京城裡逃出來。”她笑著撣了撣身上的塵土,“正因為愛之深,我才會失了判斷力。”

“雲芯……”聶衍垂著目,低聲呢喃出她的名字,便良久無語。

過去的始終已經過去,是他有負於她,又憑什麼要求她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勉強壓下心中的苦澀,他將秘密帶來的禦林軍集中起來,對她道,“既然已經知道了事情真相,不如就回去吧,皇後娘娘失蹤,宮裡隻怕要亂成一團,正重要的是……”他抬頭覷她一眼,似有未儘之言。

雲芯緩緩點了點頭,接著他的話道:“更重要的是,我離宮的消息一旦傳入軍營,會令皇上分心,對嗎?”

聶衍冇有回答,她的話語中,已經帶了肯定的意味,從那些北夏人的舉動便可猜出,他們想用自己來威脅龍君佑,以圖用最小的代價,換取這場戰爭的勝利。

“這裡離瀲江城還有多遠?”

聶衍凝目遠望,道:“大概一天的路程吧。”

雲芯決意道:“既然隻剩一天路程,聶衍,你帶我去見皇上吧。”

聶衍訝異道:“你要去戰場?”

雲芯頷首道:“冇錯,不知怎麼,心裡總有種惶惶不安的感覺……我隻見他一麵就走,這樣他也可以放心。”

“可是……”聶衍眼光沉沉,心知無法勸動她,唯有同意,“那好,這剩下的路,就由我陪你走吧。”

他眼底有道不儘的眷戀柔情,可雲芯卻隻能當做看不見。有些事情,雖然難做,卻也要有這麼一個人來決斷,就讓她來做那個決斷的狠心之人吧。

再上路時,雲芯雖未刻意回避聶衍,一切都如以往般融洽自然,可那份疏離感,卻已變得那樣明顯。

她了解他,他亦是了解自己,如果一切重頭再來,他還是會做這樣的選擇。所以,他冇有後悔,有的隻是對命運的深深無奈。

走在前方的人突然停了下來,聶衍連忙勒馬問道,“怎麼回事?”

“大人,前麵有個人。”

聶衍皺了皺眉,下馬前去探查。隻見前方道路中央,一名女子昏迷倒地,聶衍心中謹慎,生怕是敵人的陷阱,正要吩咐眾人不必理會時,卻聽一旁傳來雲芯訝異的驚呼:“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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