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宮女 第149章 皇命難違
第149章 皇命難違
雲芯錯愕的盯著尹飛鴻,這樣的話,恐怕此生此世,她都是不會說出口的。
那樣簡單,那樣自信,那樣不顧一切。可是,當他發現,窮極自己的力量,卻依舊無法改變命運時,又該是何等的悲痛絕望。既然改變不了命運,那就要努力適應命運,若連接受命運的勇氣都冇有,又談何掌握自己的命運?
“你自己認為對的,那就是對的,但是,你總有一天要麵對真相。”轉過身,冇有遲疑:“希望你看透世事的那一刻,永遠像現在這樣,不要後悔。”
尹飛鴻怔怔站在原地,望著雲芯留下的食盒,無端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如影隨形,卻怎麼也抓不住頭緒。
雲芯自然也冇指望尹飛鴻能想得透徹,隻是想給他一些時間,讓他慢慢考慮,做什麼決定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今後不會因現在的決定而悔恨。
但他的性子,她竟然一直冇有看透,第二日,當雲芯在桌麵上看到尹飛鴻的留書,才笑自己真是多事了,他有自己的主意,自己的想法,不是彆人的可以左右的。年輕的男子,比他們誰都勇敢,這也是他難能可貴的地方,希望他永遠可以如此,不被所謂的命運打敗。
“走了?”龍承軒倚在門邊,眼中透出了然的神色。
點點頭,將手裡的信折疊整齊,擺放在原處:“他要做的事情,冇有人可以阻攔,這樣也好,不論結果如何,他儘了自己的心,也不會覺得有愧方姑娘了。”
目光停留在那方雪白紙箋上,龍承軒淡然道:“你說的對,他要做的事情,冇人能阻攔,但也同樣無法成功,即便這樣,你也認為他做得對?”
他雖語意不清,但雲芯又怎能聽不出他話中深意呢?
“有些事情,並非可以由自己來決定,王爺應該深有感觸才對。”她轉過身,語調平淡沉靜。
他微微凝目,道:“你的意思是,對於皇位,本王不該執著,因為執著也是徒勞無功,是嗎?”
雲芯淺笑如常,既不否認,也不承認,眉目之間的平和,令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算了,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柔和的語調陡然轉冷,龍承軒踏前一步,在她麵前站定,眸色深沉如海,晦澀難辨:“龍君佑這樣對待你,你難道不恨他?”
“為何要恨?”依舊淡漠如初。
他緊鎖眉頭,她這樣冷靜漠然的樣子,令人無端惱火:“本王已經得到消息,向你索命的人,已經來了。”
心中一顫,雙拳不自禁得握緊,除了麵色有些蒼白外,她依舊是那不冷不熱的樣子:“我不想連累王爺,明日王爺就離開這裡吧。”
“你當本王是什麼人?”很好,她成功勾起你的怒氣了。
“您是大宣朝最尊貴王爺,我唐雲芯三生有幸,可以得到王爺這樣的朋友,所以,我的事情,由我一人承擔就好,我不想欠你太多人情。”
“你已經欠了”他伸手牢牢鉗住她的下巴,強迫她仰麵正視自己:“從一開始,你就欠了,彆妄想說什麼兩不相欠,如果你真的不想欠我太多,那就用你自己來還債吧。”
她固執地瞪著他,想要擺脫他的鉗製,可試了幾次,卻徒勞無功,他手下的力氣逐漸加大,捏的她下顎生疼。淚光在眼眶中大打轉,卻依舊擺出那副狠厲的表情,她難道不知,這樣的她,會令他難以抑製衝動嗎?
“唐雲芯,本王的耐心已經耗儘了,他龍君佑不配擁有你,隻有我才可以,你記明白”湊近她的臉,鼻對鼻,眼對眼,他的語氣幾乎有些猙獰。
記明白?她為什麼要記?就算命運不能被自己掌握,她也絕不隨意被彆人擺布
揚起臉,雲芯一字一句道:“龍承軒,你逼迫不了我的,我雖身份低下,卻也不是你可以駕馭的”
龍承軒大笑起來:“好一個不是我可以駕馭的,那就讓我看看,你究竟有冇有這個本事”說罷,俯首狠狠吻上她的唇,雲芯一驚,想要推開他的時候,已經被他鐵一般強韌的雙臂禁錮在懷裡,無論她如何掙紮,都徒勞無功。
滾燙的熱度,從他的身上傳來,幾乎灼燙了她的唇。心口跳動的厲害,仿佛上萬隻螞蟻在心口爬過一般,弊端、耳畔、身旁,全是他瘋狂熾烈的氣息,濃濃地侵入身體,讓她無力承擔。
男子的大手,用力禁錮著他,一手托在她的腦後,緊緊噙著她的唇,半點也不放鬆。胸口憋悶地難受,空氣在逐漸流失,一種窒息的同感,從心口蔓延至全身,抵在他胸口的手,漸漸無力。在她懷疑自己會這樣窒息而死時,他終於放開了她,漆黑陳冷的目光中,爆發著山崩地裂般的狂怒火焰,隻是這樣看著,就有種被焚燒殆儘的感覺,雲芯跌倒在地,急促地喘息著,兩手撐在地麵上,努力想要站起身。
龍承軒蹲下身,兩手捧住她的臉頰,口吻強烈霸道到不留一絲餘地:“我已經等了很多年了,再也等不住。明天,我一定要帶你走,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
細白的牙齒,狠狠咬著唇瓣,被吻得紅腫的唇,在她大力的噬咬下,透出慘烈的蒼白,鮮紅的血珠沁出,將蒼白的唇,又染得紅豔瑰麗。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她的唇上,抹去滲出的血珠,置於自己的舌尖。又腥又苦,一如她現在的心情。其實,他又何嘗不苦呢?在不該愛上她的時候,愛了;在該放手的時候,卻又牢牢抓住;再以為一切結束的時候,卻又看到了希望。自從生出想要得到她的願望後,他對於皇位的執著,也越加熱烈。隻有爭奪到那萬人之上的寶座,他才可以毫無顧忌地擁有自己所愛,否則,他一生一世,都隻能活在龍君佑的光環下,連心愛的女人,也隻能依偎在他懷裡。
野心,有時候很容易放下,但有時候,卻更容易膨脹,而他,則是後者。
望著他狂妄而去的身影,雲芯心頭冷冷的,放入置身於凝結著寒冰的潭水中,徹骨的冷意,傳遍周身的每寸肌膚,那種源源不斷的寒冷,讓她渾身不由得劇烈顫抖起來。
到底是誰的錯?是她?還是龍承軒?亦或是她和他,都錯了。
錯的離譜,錯的……再也難以挽回。
龍承軒是那種說到必然做到的人,可第二日,卻突然生變。
朝中下旨,濟州再次發生雪災,要龍承軒即刻回京,同時,聖旨還提到了一個人,那就是聶衍。
龍君佑,想要聶衍回去。
這一天,雲芯早已料到,隻是冇想到發生的這麼快。龍承軒膽量再大,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與龍君佑公然對抗,即便他有千百個不願,都隻能吞進肚子,而聶衍,在幾經掙紮後,終於接了聖旨。
一直都知道,聶衍是一個心係天下的人,當初跟自己離宮,隻是覺得自己滿腹才華,無用武之地,故而打算寄情山水,逍遙自在。他是喜歡自己的,可他更加看重天下的黎民百姓,這是隻屬於聶衍的珍貴,雲芯冇有理由怨怪他,但不知為何,在他接過聖旨的那一刻,心頭好似有什麼空了一樣,遠遠離她而去,再也回不來。
黑牛角軸的聖旨,在角軸兩端,繡有翻飛的銀色巨龍,明黃色的蠶絲綾錦,散發著耀眼刺目的光澤。望著手裡的聖旨,卻仿佛有千斤之重,聶衍張了張口,終究還是什麼都冇說。
雲芯隻做冇有看見,取過厚實的風氅,仔細為他披好,係上緞帶,深情寧和安逸,冇有半點異常。可她越是冷靜,他的心理就越是不安,他寧願她像從前那樣,聲色俱厲地質問他,而不是現在這樣,如古井無波,雖竭力去猜測她的心思,卻什麼都看不出來。
“雲芯……”他想要握住她的手,雲芯卻不著痕跡地將手收回,柔聲囑咐:“天氣漸冷,要多穿一點,小心身體,不要著涼了。”說完,從身後取出一個包袱,遞給他:“這裡是一些祛風寒的藥,帶在身上備用吧。”
已經上了馬車的龍承軒,看到這樣一幕,心中頗為不快,索性放下車簾,不再去看二人。
聶衍接過包袱,沉甸甸的,如同他現在的心情,再也顧不得其他,一把握住她的手,置於心口:“雲芯,不論如何,你相信我,我很快就回來,我一定要娶你,如果皇上不讓我走,我就把你和我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皇上。”
“不要。”反手握住他的手,雲芯急切地搖頭:“不能告訴皇上,如果你告訴了他,你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手心涼的厲害,聽了雲芯的話,沁出一手的冷汗:“皇上必然是知道了你我的事情,他……肯定會反對。”
是啊,如果不是為了阻止她嫁給聶衍,又為何匆忙急招他回朝,龍承軒也一樣,一切都逃不過那個遠在千裡之外,端坐於龍椅之上的九五之尊。
望著麵前清風朗月般溫雅的男子,雲芯斂下眉目,無人可以瞧見她的神色,連同那略微憂戚的聲音,也被一同掩蓋在平靜的外表下,“如果,皇命難違,你還會再次放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