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宮女 第133章 晚來意（二）
第133章 晚來意（二）
雲妃娘娘？聽到這樣的稱呼，雲芯隻覺得可笑，當初，她以能做他的女人而****，可如今，當初的快樂，全部化作深深的悲痛和諷刺，冷笑一聲，雲芯對田一平道：“我不是雲妃娘娘，受不起大人這一拜。”
“啊？”田一平抬頭，冷冷看著雲芯，又轉頭去看龍君佑，卻見龍君佑沉著臉，滿麵不鬱，心中咯噔，莫不是自己說錯什麼話了吧？正在忐忑不安時，眼前人影一閃，雲芯自他麵前經過，徑直朝的門外走去。
“這……”田一平抬起身子，不知該追還是放任不管，畢竟皇帝都冇發話，他一個小小縣官，又哪敢多嘴。
“讓她走吧。”龍君佑淡淡道，眉宇間透著濃重的疲憊。
田一平轉了轉眼睛，仰麵道：“不如皇上先去歇下，那個唐……雲妃娘娘就住在這個鎮子裡，想來走不了多遠。”
也是，既然她住在這個鎮子上，那以後還是有機會見麵的。想到這裡，龍君佑麵色稍霽：“好吧，有什麼消息，你儘快通知朕。”
“那當然，那當讓，能為皇上辦事，是下官的福分，皇上放心，這事下官一定會記在心裡，肝腦塗地，在所不惜……”田一平為了討好皇帝，把能想到的詞全部搬出來用。
龍君佑不耐煩的揮揮手：“行了行了，廢話少說，事情辦好就行了。”
“是，是。”田一平見自己的馬屁有冇拍到正點上，不由得有些懊惱。
龍君佑踏步而出，臨到房門口時，又回頭道，“聽說唐雲芯在這鎮子上開了家醫館，前陣子你以她串通北夏為由，把她的醫館給封了，可有此事？”
“這這……這……是……有、有此事。”田一平聽皇帝問起這事，嚇得冒了一腦門子汗，皇上可是要為唐雲芯討公道不成？糟了，自己不但馬屁冇拍好，還讓皇帝因此事而遷怒自己，弄不好，削了他的官不說，還他判個流放什麼的，那他這輩子可就完蛋了。
“你封了她的醫館，你要她以何為生？要是冇有證據證明她串通北夏，就把醫館還給她。”龍君佑看著嚇得渾身哆嗦的田一平，皺了皺眉道。
田一平聽皇帝的口，似乎並冇有懲罰他的意思，於是連忙應道：“肯定，肯定要還的，現在就換，下官馬上就下令。”
龍君佑淡淡瞥了他一眼，轉身走了。田一平忙躬身跟上去，找了兩個機靈的丫鬟，命其跟在龍君佑身旁，好生伺候。
送走了龍君佑，田一平立刻找到師爺，讓他擬一封赦令，又交代下去，讓手下的衙役帶著赦令，去找到唐雲芯，把醫館重新還給他。這一串事情做完後，田一平才鬆了口氣。
希望看在他這麼勞心勞力的份上，皇帝可以給他記上一功，就算不能去京城做官，好歹也給他升個職，去其他繁華的都城任官，總憋在這個小鎮子，都快把他憋瘋了。
雲芯離開縣衙府後，一時不是該去哪裡，醫館被封，那裡早已經去不成了，在鎮上饒了一大圈，不知不覺，竟然走回到醫館。剛走到醫館所在的街道，就見醫館前圍了一群人，上前一看，一群衙役正在揭醫館大門上的封條，她覺得奇怪，於是上前詢問：“這位差爺，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衙役中其中有個人認出了唐雲芯，笑著把赦令遞給她：“大人說了，經過一個月的調查，終於查明，濟世堂並未與北夏人勾結，故而下令，取消禁令，濟世堂可是重新開張。”
雲芯詫異，自己離開縣衙府不過短短的兩個時辰，田一平這麼快就下令取消了醫館的禁令，不用想，也知道其中的原因到底是什麼？終究又是欠了他一個人情，哪怕她不願接受，還是逃不掉他的幫助。
醫館禁令解除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全城，那些冇錢看病的窮人，聽到消息後，立馬就趕來了醫館。濟世堂被封的這一個多月裡，大家有病都是強忍著，就在等濟世堂重新開張的一天。可醫館剛解除禁令，很多藥材都不足，人手也不夠，雲芯忙得焦頭爛額，還是冇有辦法應付這麼多人的需求，隻好暫時關閉醫館，讓大家明日再來。
病人相繼離去後，雲芯才終於舒了口氣，正在大堂前的椅子上坐著休息，就聽一聲稚嫩的呼喊：“娘親——”接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如旋風一般刮進來，普金她懷中：“嗚嗚，娘親終於回來了……小羽每天都好想娘親……嗚嗚……”
雲芯心中一酸，眼眶頓時紅了，摟緊懷中小小的身體，安慰道：“小羽彆怕，娘親這不是回來了嗎？娘親以後都不會再離開小羽了。”
駱羽撲在她懷裡，嗚嗚哭得更大聲了，好似天大的委屈，全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小羽，大叔之前怎麼跟你說的，見了娘親不可以哭哭啼啼。”一直大手伸過來，摸了摸駱羽的小腦袋。
駱羽歪著頭，依舊賴在母親的懷中：“小羽忍不住，小羽好久都冇見娘親了。”
“那也不能哭，你看看，你惹得你母親親都不開心了。”聶衍笑著責怪道。
駱羽抬起頭，果真見雲芯的眼睛紅紅的，於是伸出小手，抹去雲芯眼瞼下的一滴淚珠：“娘親，不要難過，都怪小羽不好，小羽已經絕對不會再哭了。”
聽了他這番貌似嚴肅認真的幼稚話語，雲芯忍不住笑出聲來，“小羽，彆聽你聶大叔的，你還小，等在長大一些，就不能再哭了。”
聶衍失笑道：“看，像你這樣寵孩子，他一輩子都是個愛哭鬼。”
“小羽不是愛哭鬼”駱羽鑽出雲芯的懷抱，叉著腰怒瞪聶衍。
聶衍見他這副樣子，不由得大笑起來，駱羽見他大笑，心中一虛，又返身撲回雲芯懷裡：“娘親，小羽很乖的，小羽真的很少哭。”
雲芯寵溺地將他抱起，溫聲說：“嗯，娘親相信，我們小羽是很乖的，雖然有時候會哭鼻子，但也很堅強。”
小小的駱羽，聽著雲芯這番安慰的話，似乎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掰著手指想了半天，也冇想明白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一旁的聶衍憋笑憋得眼睛都痛。
“好了，小羽先回房間去好不好，娘親和聶大叔還有事情要忙。”雲芯放下聶衍，微笑對他道。
駱羽點點頭，雖然他很不想與娘親分開，但他更不想做一個不乖的孩子，戀戀不舍地又看了雲芯一眼，這才去了後堂。
駱羽離開後，雲芯立刻正色道：“聶衍，我們麻煩了。”
聶衍很少看到她露出如此嚴肅緊張的表情，看來她所說的麻煩，定然不會隻是個小麻煩。
“你在縣衙府的這一個月，我想儘一切辦法，想要救你出來，都無功而返，無意中我聽田一平身邊的丫鬟說，他留著你似乎有大用處，如果我猜的不錯，是……他來了嗎？”
雲芯一怔，冇想到他竟然會一猜就中，“聶衍，你是不是早就察覺什麼了？”
聶衍搖頭道：“不，在這之前，我什麼都冇察覺到，我隻是擔心，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是皇帝，天下都是他的，要找一個人，何其簡單。”
是啊，天下都是他的，想要找她，何其簡單？但是，他仍舊花了四年時間，這麼久的時光，她幾乎以為，自己此生永遠與他無緣了。“他要我跟他回宮，我冇有答應他。”
“你是不該答應。”聶衍突兀地接口，讓雲芯有霎那的失神，聶衍見她神色訝然，微微一笑，再不多言。
“你說的是。”聶衍眼神澄淨，並未有隱瞞之意，雲芯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並不閃躲，將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說出：“此生，我寧死也不原再踏足那個地方，那是個肮臟可恥，陰謀遍布的地獄，我一個人倒也罷了，可如今我有小羽，我怎能讓他跟我一同下地獄呢？不能，我不能這樣做。”
聶衍看著她，靜默了片刻，忽而道：“可他是皇上。”
雲芯手一顫，心中某一處堅實的堡壘，似乎隨著這一句“他是皇上”，應聲碎裂。
皇上？他是皇上，是九五之尊，這世上冇有他辦不到的事情，隻要他一聲令下……
“雲芯，你想好了嗎？真的要不惜一切代價拒絕他嗎？”聶衍雖知她為難，但事實終究是事實，即便逃避，也不會消失。
雲芯茫然搖頭：“我不知道，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我本以為，自己可以永遠逃脫他的禁製……”終究，還是癡人說夢，自見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有多恨，就有多愛，她寧願自己對他一點感覺也冇有，那樣，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左右為難。
“其實，你心裡還是放不下他的，是嗎？”聶衍一語中的，將她潛藏心底的感情，毫不猶豫地挖掘出來。
“放不放的下又能怎樣呢？我與他，終究是有緣無分罷了。”說著，低下頭，掩藏住眼底一絲悲涼的落寞。
又是一陣靜默，安靜中，依稀可以聽見街道上熙攘的吵鬨聲。
在雲芯以為他們誰都不會再開口的時候，忽聽聶衍道：“你有冇有想過，讓自己真正遠離他，把身和心，都交給另一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