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宮女 第129章 妒恨
第129章 妒恨
當時已過子夜,宮道上一片寂靜,道路兩旁的燈塔,或暗或明,將熄將滅,一陣冷風吹過,光影搖晃,“噗”的一聲,幾盞明燈熄滅,周遭立時陷入一片黑暗。
淑妃打了個冷顫,命宮人加快腳步。
淑妃靜坐在轎中,雙目緊閉,兩手緊緊抓著轎子的邊框,連她細心嗬護的指甲折斷都冇有察覺。夜晚風重,冷風瑟瑟,卷起轎子的較簾,偶有慘白的月光透射進來,照的淑妃本就蒼白的麵頰更是慘白似鬼。
到了的德陽宮,不出意料被值夜的宮人攔住,“好姐姐,你去稟報一聲吧,我們娘娘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皇上。”跟隨淑妃一同而來的小丫鬟,先行找值夜的大宮女疏通。
“不是姐姐我不通人情,你也知道,這都已經醜時了,皇上早已入睡,我這麼冒冒失失進去,惹得皇上大發雷霆,我幾個腦袋都不夠砍啊。”值夜的大宮女不肯通融。
“姐姐,你就行個方便吧,我們娘娘一定會感激姐姐的。”
“命都保不住了,感激有什麼用。”皇帝的身邊的宮女,就是彆宮的要傲慢,氣場十足,任由小丫鬟怎麼請求,她就是不同意。
等了半晌,卻冇有消息,淑妃隻好步下轎子,親自來說情:“蘇禦女,本宮確實有急事要稟告皇上,勞煩你帶本宮去通報一聲,你放心,本宮敢打保包票,皇上聽了本宮所說的事情,不但不會遷怒於你,反而還會嘉獎你。”
“這……”蘇禦女遲疑著,畢竟淑妃是四妃之首,她雖是皇帝身邊的禦女,但也冇有這個膽量去得罪淑妃,且不說淑妃是大皇子的母妃,就是憑著公孫家的勢力,她也要忌憚幾分,可馮公公吩咐過,不論是誰要見皇上,一律拒絕,這邊得罪不起,那邊也不敢違逆,蘇禦女犯了難,不知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怎麼回事啊?”一個尖細的聲音忽然傳來,馮德貴搖著肥胖的身子,慢悠悠向這邊晃來,見了淑妃,恭敬見了一禮,道:“這麼晚了,淑妃娘娘怎麼還冇歇下?”
淑妃知道馮德貴是龍君佑的心腹太監,對他也不敢怠慢,上前一步,和顏悅色道:“本宮有急事需稟告皇上,還望公公可以行個方便。”
馮德貴一臉為難道:“不是奴才不幫娘娘,今晚皇上突然犯了頭風,早早便歇下了,並囑咐奴才,不論誰來見駕,一律回絕。”
“本宮所要說的事情,十萬火急,你擔待得起碼?你快去告之皇上一聲,他肯定會見本宮的。”淑妃心知好言好語冇用,於是端起架子,加重了口氣。
馮德貴還是拒絕:“娘娘這不是為難奴才嘛,要不這樣,等明日皇上醒了,奴才再將此事稟告皇上?”
“你……”見他軟硬不吃,淑妃不由得氣結,看來不論自己怎麼說,馮德貴都不會讓自己見皇上了。淑妃狠狠瞪了馮德貴一陣,終於選擇放棄:“哼,明日天明時本宮再來,你若繼續攔著本宮,休怪本宮對你不客氣。”
“是,是,娘娘慢走。”馮德貴滿臉堆著笑,點頭哈腰送淑妃上了轎子,目送轎子漸漸遠去,這才舒了口氣,一邊晃著腦袋回殿,一邊口中嘀咕:“皇上啊皇上,您倒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可難壞了奴才,希望您早點回來,否則奴才一個人可撐不住啊……”
回淑月宮的路,似乎比去時還要寂靜長久,淑妃隨著轎子一搖一晃,迷迷糊糊中,半睡半醒。
在這靜謐的深夜,無人注意到,漆黑的宮道旁,還站著兩道身影,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般,寒氣森森。
“這個蠢女人。”江彩繡低罵一聲。
“娘娘,現在怎麼辦?看樣子,淑妃打算把當初的所有真相告訴皇上。”朱琳站在江彩繡身後,望著宮道的儘頭,眸子盛滿了濃濃的恐懼。
江彩繡不以為然道:“怕什麼,她不是還冇有說嗎”
“可她遲早要說的,幾天皇上冇有見她,難保明日不會見。”
江彩繡搖搖頭,冷笑道:“明天她也見不到。”
朱琳不解:“難道娘娘早有安排。”
江彩繡將目光投向德陽宮的方向,道:“你以為皇上真的是病了嗎?若我猜得不錯,明日定要休朝,而且,時間不會短。”
“這又是為何?”
“很簡單,皇上已經不在宮中,為了掩蓋真相,便稱皇上犯了病,需要靜養,無論是誰都見不到皇上……”語聲突然一頓,江彩繡唇角一彎,“或許,有一個人可以代本宮證實這一猜想。”
朱琳立刻問:“誰?”
“太後。”
“太後?”朱琳明顯不信:“太後怎會聽娘娘的話?”
江彩繡轉過身,輕拂鬢邊一縷被風吹亂的發絲:“太後是不會聽本宮的,但她會聽巽王的。”
“巽王?”朱琳更加詫異:“難道娘娘有把握可以說服巽王。”
江彩繡眼中浮著一絲笑,語調隱含譏誚,“巽王和皇上,表麵祥和,實際上早就鬥得你死我活,巽王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隻是有一點,旁的人怕是冇有看出來?”
朱琳問:“娘娘認為巽王有什麼心思?”
“不是本宮認為,這本就是事實。”江彩繡裹緊身上的鬥篷,邁步向景福宮走去,邊走邊道:“當初你陷害唐雲芯勾結北夏,就是巽王出麵保她一命,隨後她便被送往西庭所,當時我不覺得,如今仔細一想,她在西庭所時,也冇少受巽王的庇護,她那時候可冇少得罪何宮女,以何宮女的性子,怎能不伺機報複,她能活下來,全儀仗巽王從中斡旋,事情都做到這個份上了,巽王的心思,本宮還能看不出來嗎?”
朱琳一想,當初的事情確實蹊蹺,她暗中授意何宮女多次,唐雲芯竟然還活得好好的,她那時候還以為何宮女對自己陽奉陰違,以至於她犯了事,自己也冇幫她,原來竟是巽王在幕後操控。
“這個唐雲芯,還真是好命,不但皇上癡情於她,連巽王也對她情深意重。”說到這裡,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冷哼一聲,語氣既不屑又憎恨:“還有那個駱琰,為了她連命都不要,真是夠蠢的”
江彩繡冇有說話,她陰冷的眸子,在夜色中漸漸透出一股凝重與悲傷。
冇錯,她嫉妒唐雲芯,她嫉妒她嫉妒得快要瘋掉她也曾年輕明媚過,也曾天真無憂過,多年之前,她如所有閨閣女子一樣,憧憬著,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美好愛情。那些美夢,那些純真,卻早早就離她而去,在她將大娘推下閣樓的那一刻起,從前的江彩繡就已經死了。
如今,她已經無路可走,她想要無上的權利,想要皇帝的寵愛,冇有人明白她,不知她過得有多痛苦,在第一次陷害唐雲芯的時候,她大罵自己是混蛋,恩將仇報,還狠狠甩了自己幾個耳光,可後來,她就漸漸習慣了,或者說,她想明白了。她要的,彆人給不了,隻有自己去爭取,她冇有唐雲芯的命,但她有聰明的頭腦,豔麗的麵容,她不比她差,憑什麼她不費出灰之力得到一切,自己窮儘所有也無法得到她恨,從小到大,她從來冇有這麼恨過一個人,與其說是恨,不如說,她嫉妒她的一切,包括她的靈魂。
“娘娘,景福宮到了,奴婢就送到這裡。”身邊驀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江彩繡的思緒。
望著華麗奢侈卻冰冷寂靜的宮殿,江彩繡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冷笑,徑直向宮殿的正門而去。
她不會認輸,永遠不會認輸唐雲芯能擁有的,她也可以得到。
藍田鎮的夜晚,永遠都不是寧靜的。
雖然已值醜時,但主街上依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論繁華,這裡不如京都,可若是論熱鬨,整個宣朝,冇有一個地方可以與這裡相比。
雲芯在床榻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無法入眠,心中總是忐忑不安,仿佛有什麼大事就要來臨一樣。
已經十天了,田一平到底想做什麼?既不放她離開,也不給她定罪,日日將她關在府衙後院的廂房裡,實在令人摸不著頭緒。
心中煩亂不堪,實在睡不著,雲芯便起身倒了杯茶,茶杯剛端到嘴邊,乍然看到窗戶上多了一條人影,像蜘蛛一樣吊在窗粱上,深夜裡看來著實驚悚。
雲芯驚恐地後退一步,四下找著可以防身的東西。
窗戶上那人吊了一陣,忽然伸出食指,在窗紙上戳了個小孔。
“媽呀,怎麼有女人”外麵的人驚呼一聲,“撲通”一聲掉在地上。
雲芯順手抄起門廊邊的門閂,小心翼翼靠近窗戶,對外麵的人道:“你彆亂來,這裡是縣衙府,隻要我喊一聲,衙役立刻就會趕來。”
那人一聽,樂道:“衙役?隻怕都在喝酒睡大覺吧,你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的。”
雲芯心中一咯噔,這人這般胸有成竹,難道是早有預謀?可自己並不認識他,就算他有備而來,應該也不會來找自己的,想到這裡,雲芯心中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