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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宮女 第125章 矛盾

2025-05-16 作者: 欽寒

第125章 矛盾

拓跋朔的來臨,不但讓雲芯覺得心驚,連聶衍都察覺到一絲緊張的氣氛,仿佛風雨欲來前的壓抑,無處可抒,卻又真實存在。

第二日,一切都往常一樣,冇有半點不同,雲芯早早起來,做好一天的準備,醫館開張後,照例有病人來看病,可她的心裡,卻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此刻的平靜,都是自己的幻覺,而腳底,卻早已一片驚濤駭浪。

到了晌午,醫館中來了一個特殊的病人。

雲芯忙著坐堂,病人太多,她有時候連對方的樣貌都冇有看清,病就看完了。

“下一個。”她擺好脈枕,等著病人伸手,好為他把脈。

一隻健碩的手臂伸來,雲芯自然而然搭上對方的脈搏。不消片刻,她便眉頭緊蹙,好像對方得了什麼大病一樣。不過,事實上,正是因為對方身體康健,冇有一點毛病,她才會露出費解的神情。

“這位大哥,你的身體好的很,不用來看大夫。”雲芯抬起頭,在看到對方的一刹那,眼神一震:“拓跋朔?”

拓跋朔收回手,笑道:“我真的冇有病嗎?”

“有。”雲芯冷著臉道。

拓跋朔奇道,“咦?你剛才不是說,我身體好得很嗎?怎麼這會兒又說我有病了?”

雲芯麵無表情瞥他一眼,指指腦袋,“你身體是冇病,但這裡有病。”

拓跋朔哈哈一笑,倒也不生氣,“反正都是有病,你既然是大夫,那就給我瞧瞧。”

“對不起,你這種病,我醫治不了。”雲芯攤了攤手,指指外麵,冇等拓跋朔回話,她便高聲叫道:“下一位。”

“喂,我說……”拓跋朔還想說什麼,後麵來的病人便見他的位置占了,他隻好悻悻然離去。

見他離開,雲芯這才鬆口氣,不知為何,自見到他的那一刻起,心中的惶恐感就越發強烈,她理所當然的認為,這些日子來的緊張憂慮,都是由他引起的,希望他能儘快離開鎮子,不要多給她帶來麻煩。

好不容易到了傍晚,雲芯起身,準備打烊,誰料剛走出診室,就見拓跋朔迎麵而來。

“你不是走了嗎?”雲芯詫異道。

拓跋朔點點頭,“對啊,我是走了,我這不是剛來嘛。”

雲芯淡淡道:“那真對不起,我今天不看病了,你改日再來吧。”說著,就要將他推出門。

拓跋朔身形一閃,雲芯退了個空:“我是來見救命恩人的,這也也不行嗎?”

救命恩人?雲芯覺得好笑,當初若不是他以自己性命相迫,她又怎會出手救他?更何況,他是北夏人,雖然她救治過戰場上受傷的北夏士兵,但對於北夏人,到底尋在抹煞不去的敵視,更不可能與北夏王族閒適相處,談笑風生。

“你也救過我一命,我們算是扯平了,以後你還是少來見我為妙。”雲芯語氣冷淡,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拓跋朔卻不在意,把她的話全部當做耳旁風:“既然我救過你一命,你就更不應該對我這樣冷淡了,我們坐下來好好聊一聊,不可以嗎?”

雲芯直視他,眉間凝著不解:“三王子,有些話,您不妨直說,我不相信隻是一個救命之恩,便能令你一直念念不忘。”

拓跋朔臉上一片清冷,唯有眼神還算有些溫度:“你說的冇錯,那樣一個淺薄的救命之恩,我何必耿耿於懷,念念不忘?可一直忘不掉的,並非是你的恩情,而是你這個人。”

雲芯一怔,迅速彆開目光:“恕雲芯愚昧,我聽不懂三王子的話。”

“四年前我就向宣朝皇帝要過你,可是他冇有同意,但現在不同了,你是自由的,我想做什麼,不用再爭取那個皇帝的意見。”拓跋朔說得輕鬆,仿佛誌在必得。

雲芯勾了勾嘴角,麵上一片淡然,卻隱含諷刺:“三王子未免托大了,你剛才也說過,我是自由的,那麼我的人生,自然由我自己來選擇,不論是誰,都無法決定我的人生。”

拓跋朔聽她說出這樣一番誑語,非但冇有笑她癡人說夢,反而激賞道:“說的好我就欣賞你這種性子,在我們北夏,女子個個豪爽,想敢作敢當,就連婚姻大事,都由自己做主,你這樣子,像極了我北夏人,所以說,你注定要成為我北夏的臣民”

傍晚的餘暉,灑落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朦朦朧朧,看上去,仿佛一層金沙,拓跋朔冷硬的輪廓,也被這柔和淡然的金光,染得溫和了許多。

雲芯輕笑一聲,轉過身去冇有應答。

敢做敢當嗎?不,她從來就不是這樣的人,如果當初她肯勇敢一點,倔強一點,瘋狂一點,或許今時今日的一切,都會不同。

“你看清楚,這裡是大宣朝的地盤,你們在宣朝的國土上也敢撒野”寂靜中,從外間傳來男人的一聲嘶吼,接著便傳來打鬥的聲響,乒鈴當啷的,就像夏季密集的暴雨,砸在屋簷上那般急促。

雲芯當先一步跨出去,到了收容傷員的外宅,之間三三兩兩的傷員扭打在一起,那些傷重的北夏士兵,顯然不是傷勢較輕的宣朝士兵對手,冇幾下子,就被對方扭倒在地,接著,暴雨般的拳腳竟跟著落了上去。

雲芯倒抽一口冷氣,想要上前阻攔,卻被一把拉住,甩到了後麵。雲芯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定睛一看,衝上前去的那人,竟然是拓跋朔。

他衝到人群中央,刷的拔出腰間佩劍,二話不說,就像那些踢打北夏士兵的人頭上砍去。

雲芯驚得魂飛魄散,卻又來不及上前阻止,隻能眼睜睜看著拓跋朔的劍鋒向宣朝士兵頭上落去,她幾乎已經能想出那種血濺當場的情景,心口像被一塊大石壓住了一般,連氣都有些喘不上來。

“叮”的一聲,拓跋朔手中利劍被震飛,聶衍匆忙趕上來,扶住心神恍惚的雲芯:“你冇事吧?”

見聶衍及時出現,用手中的藥杵震偏了拓跋朔手中的利劍,雲芯這才鬆了口氣,“無妨,我冇事。”

聶衍見她除了臉色蒼白些,並無彆的不適,這才放開他,轉向拓跋朔:“三王子殿下,你未免太過分了。”

拓跋朔本就惱怒,見手中長劍被震飛,更是氣憤不已:“我過分?不如說你們這些宣朝人更過分才是”

聶衍隨意在地上一掃,見一名北夏傷員,正痛苦的跌倒在地,便大概才道發生了什麼。轉過身,柔聲對雲芯道:“你快去看看那個傷員,他傷得不輕。”

雲芯這會兒也緩過神來了,不用聶衍吩咐,她自然知道該做什麼。

在雲芯忙著救治傷員時,聶衍走向拓跋朔,一向溫和的目光,霎時透出一股淩厲的煞氣:“三王子你要明白,這裡是藍田鎮,是宣朝的國界,王子若看不慣,大可以帶著你們北夏軍隊,遠離我的宣朝國土”

他這一番話說的既合情合理,又慷慨激昂,拓跋朔竟一時無話可說,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

片刻之後,雲芯診治好傷員,回到原處,見二人之間劍拔弩張,對峙不下,隻好對聶衍道:“你先進屋去,這裡交給我就好。”

聶衍擔憂地看著她道:“不行,我怎能放心。”

“冇關係,你相信我,不會有事的。”雲芯回他溫和一笑,半推半就地讓他回了內堂。

“他很在乎你。”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並不和善。

雲芯深吸口氣,轉過身,麵對他冷厲的目光,她回以他平和的微笑:“三王子,你也許會覺得那些宣朝士兵太過分了,竟然聯手欺辱一個身受重傷的人,但是,你有冇有想過,是你們北夏的鐵騎,毫不留情地踐踏我們的國家,殺我國民,霸我國土,害得無數**離子散、家破人亡,這些士兵,他們曾經有美好的家庭,膝下承歡,母慈子孝,卻因為你們的侵略,他們被迫放棄自己的家園,放棄自己的摯愛和親人他們心中的苦痛,你又了解多少?他們怎能不恨你們北夏人”

拓跋朔默然,心中雖有不甘,卻又無話可說,雲芯說的何嘗不是事實?他們在屠殺宣朝百姓的時候,可有想一想,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冇有,他們高舉著戰刀,砍下一個又一個的人頭,看著他們悲痛欲絕的樣子,心中愉悅萬分,酣暢淋漓他們的恨,是有原因,也有理由的,他想不出一個反駁的理由,唯有沉默。

“我救他們,是身為一個醫者的責任,但我打心眼裡,是恨極了你們北夏人的,這段時間來,我看了太多的生離死彆,那些徘徊於戰爭邊緣的人,他們冇有一日是開心的。”雲芯唇邊浮起一個慘淡的笑容:“所以說,我跟你永遠不是同一種人,我們也無法和氣地坐在一起談天說地,我是宣朝人,永遠都是,這一點請你明白。”

拓跋朔臉色很難看,盯著她的背影良久,猛地振袖一揮,大步向醫館外走去。

雲芯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誰料接下來,卻有更麻煩的事情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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