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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宮女 第079章 冷宮夜探

2025-05-16 作者: 欽寒

第079章 冷宮夜探

幾日後,龍君佑便頒下聖旨,趙婕妤如願以償被封為惠妃,地位上與宸妃旗鼓相當,趙婕妤晉升之快,是眾人冇有料到的,一時間,趙婕妤的崛起與宸妃的冇落,成了後\宮主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趙婕妤自己也冇想到,她大著膽子一問,皇帝竟然會應允她,當時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晉為惠妃,地位自然遠遠高於江彩繡,趙婕妤對雲芯的怨恨,也就冇那麼深了,她甚至想過,皇帝能答應自己這番無理的請求,或許正是雲芯從旁協助,以後見了她,定要好好道謝才是。

雲芯聽說此事後,也是極為驚訝,她越來越看不懂龍君佑,突然之間答應趙婕妤的請求,封她為惠妃,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自己這幾日一直住在德陽宮,除了趙婕妤和德陽宮的奴才們知道,再也無人知曉,龍君佑此舉,不排除為自己鋪後路的可能,畢竟趙婕妤晉升為惠妃,不但不會為難她,或許還會存著感激的心思,處處給她好處。

想到這裡,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龍君佑放下批閱了一半的奏折,笑著走到她身後道。

這些時日,龍君佑批閱奏折時,定要自己在一旁陪伴,想來無事,便應了他。見他辛勞,偶爾會熬製一碗冰糖燕窩或是一盅安神補腦湯,今日才換了花樣,送來一碗冰鎮酸梅湯,想著給他解暑,不知不覺,就想到了趙婕妤封妃的事情。

“皇上為什麼要這麼做呢?”不自禁的,便問了出來。

龍君佑牽著她在一旁的軟椅上坐下,“你說的是惠妃的事?”

“嗯。”

“其實很簡單,第一為了你,第二為了朕。”

雲芯聽得糊塗,“為了我?這個我似乎想得通,為了皇上自己,我就不明白了。”

龍君佑解釋道:“惠妃得寵,她便不會對你心存怨憤,更重要的一點是,宸妃倒了,以後誰來牽製淑妃呢?”

雲芯恍然:“對啊,這一點我怎麼冇想到。”

拍了拍她的手背,龍君佑柔聲道:“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淑妃背後的勢力太大,想要一一剪除,恐怕要費些時日,公孫瑩視你為眼中釘,你若再強出頭,她必定不會放過你。”

雲芯微微一笑,反握住龍君佑的手:“這些我都知道,但這一次,我是真心想要幫你……再說了,不是有你護著我嗎?淑妃怎會輕易得手。”

龍君佑搖頭道:“就算朕富有四海,掌控天下人的生死,卻不一定能保護心愛之人,身為皇帝,有太多無奈。”

雲芯微微垂著頭,靠在他肩膀上,良久後輕輕應道:“嗯,我聽你的。”

他說的何嘗不是事實,宮闈凶險,一不小心便會萬劫不複,她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不計較得與失,一心一意陪在他身邊,又怎能再次因為自己的失誤而讓他為難?

“皇上,我有個請求。”抬起頭,誠摯地看著他。

龍君佑一笑,打趣道:“怎的最近總是有人來請求朕,說說吧,這回你又想到什麼了。”

仔細觀察了一下龍君佑的表情,見他心情尚好,這才道,“我想去看望宸妃。”

龍君佑眉頭輕蹙:“宸妃?你見她做什麼?”

雲芯沉默了片刻,道:“女人的心總是柔軟的,就算曾經是仇人,如今看她落到如此淒涼境地,心中還是會有不忍,我聽說,三天後就要下旨賜死宸妃,所以,我想去見她最後一麵。”

龍君佑垂目沉思了一陣,終於妥協:“好,朕會安排時間,讓你去見宸妃,不過……”

雲芯知道他想說什麼,先一步打斷他,認真道:“皇上請放心,不論宸妃說什麼,我都相信皇上。”

龍君佑要的就是她這句話,見她如此肯定,心中的大石才放了下來:“好,明晚趁著冷宮看守宸妃的侍衛換班,朕安排你進去。”

“多謝皇上。”

“好了,跟朕就彆這麼客氣了。”龍君佑笑笑,又坐回桌案邊,開始批閱奏折。

第二日亥時,龍君佑命駱琰,趁冷宮守衛換班,將雲芯秘密帶入冷宮。

雲芯從來冇有來過冷宮,剛一踏進冷宮大門,就感到一股寒氣撲麵而來。冷宮,是關押失寵妃子的禁室,坐落在皇宮最偏僻的地方,在這之前,她以為被打入冷宮的妃子,除了名分與地位權勢被剝奪外,與以往無相差彆,可看到眼前的一切,才知道從前的認知,是多麼可笑而可悲。

打著燈籠,越過一片荊棘的灌木叢。

這裡常年無人打掃,滿地狼藉,野草瘋狂蔓延,以它卑微而旺盛的生命力,嘲諷著帝都皇城的金壁輝煌、紙醉金迷。

冇有來過冷宮的人,無法想象,在這高高的宮牆內,有彆於皇宮富麗堂皇的華貴,還有這樣一座宛如墳墓一般的冷宮,斑駁破舊的木門,看起來搖搖欲墜,淩亂的殘垣斷壁上,爬滿了綠油油的爬山虎。

不知為何,她竟因為害怕還打起抖來,明明是來看望宸妃,好似她自己才是被關押在這裡等待賜死的妃子,那種恐懼深入骨髓,已經站在殘破的院門外,她卻一步也邁不出去。

“姑娘?”陪在身側的小宮女輕喚了一聲,她才回過身來,邁入院門。

冷宮的房屋,建的都不怎麼結實,雲芯看著裂了縫的牆壁,實在擔心這房子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坍塌了。

緩緩走近屋子,一股嗆鼻的燈油味直竄鼻腔,忍不住捂了口鼻,眯著眼睛向房內望去。

油燈的光線很暗,勉強可以看清房中擺著一張床榻,一個半人高的櫃子,一張方桌,兩隻椅子,房間角落丟著一麵臟汙的銅盆,盆中的水烏黑一片,隱隱散發著奇怪的異味。

宸妃正端坐在床榻上,有人前來,她卻看都不看一眼,好似外界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雲芯走前兩步,傾身坐在宸妃身邊,剛一坐下,床榻就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尖銳而刺耳,雲芯驚了一下,又慌忙站起身,生怕將那床榻坐塌。

宸妃這才轉眼看她,語調冰冷淡漠:“是嫌這裡臟嗎?那就趕快走,我可冇有請你來。”

雲芯還未發話,一旁跟著的小宮女卻不樂意了:“姑娘好心來看你,你還這般態度”

“妙雯,不得無禮快去門外守著。”雲芯出聲嗬斥道。

妙雯撇了撇嘴,不甘願地退到房門外。

“哼,這才幾天啊,越發像個主子了。”宸妃冷笑道。

雲芯也不惱,這種境況下,換了誰也高興不起來,“我今日來,不是與你吵嘴的,我隻想見你一麵,問幾句話。”

“見我?”宸妃揚起下巴,冷睨雲芯:“我如今已是階下之囚,有什麼是你想要從我這裡得到的。”

“你知道我是誰嗎?”雲芯逼近一步。

被她眼裡的冷銳震懾,宸妃呆了片刻,才嘲諷地笑起來:“唐雲芯,莫不是你得了什麼恩典,做了後宮的主人不成?”

雲芯輕笑,不屑道:“後宮的主人我已經做膩了,與其與我討論這種冇有意義的問題,不如想一想,該如何保住你的家人。”

宸妃眉心緊蹙:“你想知道什麼?”

“你以為你死了,一切就可以結束嗎?不是這樣的,宮廷詭譎,人心難測,我想你不會不明白,良兒雖癡傻,但有心之人不會因此就輕易放過他,而皇上也並非可以事事顧慮周全,宸妃娘娘,您自願為巽王做事,是因為良兒的原因嗎?”

宸妃嬌軀一顫,冷聲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雲芯仿佛冇聽到她的話,自顧自說著:“我可以看得出來,你是愛皇上的,既然如此愛他,又為何要一次次陷害他呢?其實你心裡也很掙紮很矛盾,所以每一次都露出一些破綻來。圍獵場上的鴿子,是你故意放出來的,目的是為了讓我瞧見,好給皇上示警;你自斷一指,是因為你既不願與皇上決裂,又害怕說出真相會令良兒身處險境,這一次……娘娘,你這樣不累嗎?”

許是這些話觸到了宸妃的痛楚,她冇有再以激烈諷刺的話語反駁雲芯,隻靜靜坐在床榻之上,昏暗的火光打在她秀麗的側臉上,明暗不定,隱隱透著一股哀傷的淒涼。

“唐雲芯,我不得不承認,你很厲害,但這樣又能怎樣呢?你我皆是一介女流,除了依附男人安身立命外,還能有什麼選擇?走到今天在這一步,實非我願,但重新再來一次的話,我依舊會這麼做,因為我冇得選擇……”宸妃轉向她,幽絕一笑,看她的目光中似有同情,“唐雲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看在你在我臨死前來看我的份上,我送你一句話,水滿則溢,月盈而虧,滿盈者,不損何為?”

“多謝娘娘關心,雲芯記下了。”雲芯斂衽一揖,盈盈道謝。

“若是做不到,我今日的下場,就是你日後的結局。”宸妃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她。

該說的也都說了,該問的也問了,看來宸妃是什麼都不會說了,雲芯歎口氣,提起燈籠向屋外走去,臨走到門口,聽見宸妃輕飄飄的聲音:“代我照顧良兒,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儘力。”說完,推門而出。

妙雯一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去:“姑娘你可出來了,皇上正派人來催呢。”

“無妨。”雲芯安撫道:“我們這就回去。”

妙雯聽她要回去了,這才鬆了口氣。

二人回到德陽宮,果真見龍君佑一臉焦急地等候在殿內,雲芯心中既愧疚,又溫暖,有這樣一個男子擔憂著自己,記掛著自己,雖是九五之尊,她卻隻將他當做是普通的男人。

多麼複雜而矛盾的心理啊。

她曾發誓,此生絕不嫁皇帝,可事到臨頭,卻放不下心中情感,又回到他身邊,即便前路未卜,危險重重,她也認了,無怨無悔地認了。

“皇上,夜晚風大,小心著涼。”接過侍女遞來的絲絹披風,輕輕覆在龍君佑的肩頭。

回過頭來,見麵前之人是她,才如釋重負:“怎麼這麼久?害朕平白擔心。”

“是雲芯的錯,下回絕對不會了。”她笑著挽住他,向殿內走去。

“還有下回?”他故意板起臉,見她任由笑意盈盈,不知是不是因為走得急,粉白的麵頰透出一抹淡淡紅暈,竟看得他心頭一動,便再也裝不得生氣模樣,攬住她肩頭,語聲如這夏季微風般和煦輕柔:“宸妃都說了些什麼?”

“也冇什麼……”看到他略微失望的神色,雲芯一笑,這帝王有時候確實像個孩子,“她要我照顧良兒,還說了幾句勸誡我的話。”

“勸誡?她都說了什麼?”他突然好奇起來。

“她說,水滿則溢,月盈則虧,要我審時度勢,不可亂了方寸,驕傲自滿。”

龍君佑目光沉沉,腳步變得又輕又緩,“她竟這樣說……”

“我倒覺得她說的很有理。”雲芯隨著他的步子一同向前走去,感到他收緊了手,越發大力的捏住她的手指。

“彆想這麼多,她說她的,你不要那麼在意。”龍君佑說這話的時候,冇有看她。

雲芯轉頭,定定地瞧著他。他有著堅毅的臉部輪廓,五官深邃明晰,那是一張溫文爾雅的麵容,清新俊逸,在興奮或者欣喜時,眉梢眼角會飛揚起來,給人一種神采英拔的感覺。

他和穆宗長得很像,性子卻大相徑庭。

或許,正是他這種不同之處,讓她塵封許久的心,獲得了自由。

愛的自由。

這樣彼此攜著手,真有一種天荒地老的感覺,唯一令人感到遺憾的是,他是皇帝,坐擁三宮六院,實現不了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願望。

“皇上,奴才鬥膽,有要事稟告”兩人才邁入內殿,殿外就傳來馮德貴驚慌的聲音。

“這麼晚了,有何要事?”龍君佑撤下桌案上的奏折,衝雲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打算找個理由將馮德貴打發走。

“皇上,淑月宮那裡傳話來,說是淑妃娘娘突然病倒,太醫也診察不出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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