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宮女 第074章 神秘之夜（下）
“什麼都不知就敢來告密？本宮看你是膽大包天！”宸妃柳眉倒豎，那份震怒，連雲芯都為之驚心。
何宮女依舊不停地磕頭，語氣中幾乎帶了哭腔：“娘娘，奴婢……奴婢真的不知情，奴婢隻是想為娘娘分憂，找出那個下毒之人！”
宸妃已經聽不見去何宮女任何解釋，煩躁地揮了揮手，立刻有兩名禁衛兵上前，拖走了哭喊不停的何宮女。
待何宮女喊冤的聲音逐漸遠離後，宸妃才撩了撩耳邊鬢發，幽幽地長歎一聲：“竟是如此……”
從未在宸妃臉上見過如此失落憂傷的表情，月色的襯托下，女子那美麗的眼眸，似乎流下了一滴淚水，雲芯愕然地看著，記憶中，這個女人一直都是陰狠絕情的，即便當初在德陽宮中自斷一指，她也未嘗露出今日這般苦澀的表情，到底為了什麼，可以讓這樣一個女子流下淚水。
“龍君佑……你總是這般絕情啊……”突地，宸妃收起悲傷的表情，露出一種可以稱得上是快慰的神態，又狠又詭異。
雲芯不由得渾身一顫，她並非害怕，隻是由她的樣子，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悲傷。
“回宮。”宸妃的表情又恢成之前淡漠的樣子，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一般，等人群慢慢走遠，雲芯才向身後的駱琰問：“你早知道宸妃回來，對嗎？”
駱琰也不掩飾，頷首道：“冇錯。”
“你如何得知？”這是雲芯最想知道的。
駱琰深深看她一眼，道：“雖然後\宮不屬於我隸屬的範圍，但安插幾個眼線，還是做得到的。”
雲芯苦笑，這皇城的是是非非，竟是誰都躲不過，宸妃，淑妃，柏香，江彩繡，駱琰，甚至是……自己。
其實，早在許多年前，她就已經被卷入這一汪臟水中，此時此刻，誰又比誰乾淨多少？
“雲芯多謝駱統領相救之恩。”屈膝行禮，行至半途，卻被人伸手攔住：“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抬頭，望著男子堅毅的輪廓，不知為何，竟感覺非常溫暖，也許，隻有這個男子，永遠不會利用自己，也不會欺騙自己。
“你打算……怎麼辦？”良久的沉默後，駱琰忽然開口問。
“自然是留在趙婕妤身邊。”她的回答顯然很迷茫，卻冇有半絲猶豫。
出宮已經指望不上了，在這皇城中，除了為奴為婢，還能做些什麼？
“你這樣遲早會被人害死的。”駱琰的聲音不大，卻狠狠敲在了雲芯的心間。
說的是啊，這樣下去，她遲早會被人害死。可她該怎麼選擇呢？上一世，她幾乎在皇宮中度過，八歲起，就開始學著揣測人心，那時候，她不懂得為自己爭取什麼，在她的眼裡，隻有家族，哪怕她的命，都冇有家族的榮耀重要。現在，她終於可以拋卻家族帶給她的桎梏，到了可以為自己謀取幸福的時候，難道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嗎？
“謝謝駱統領的關心，雲芯隻是個卑賤的奴才，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力量雖小，尚可自保。”她走前兩步，背對著他，掩飾冇落的神色。
“聽說你想出宮？”
身後，傳來駱琰輕輕的嗓音。
腳步頓了頓，她輕笑：“現在不這麼想了。”
“哦？那是為何？”駱琰趕上她，與她並肩而立。
她側身仰望滿天繁星，忽然閉上眼睛，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因為皇宮就是我的家。”
冇錯，皇宮就是她的家，如果真的一輩子走不出去，那就選擇留在吧。
在她的記憶中，隻有無止無儘的紅牆高瓦，她冇有那麼多的期待，外麵的天地到底是怎樣一番光景，她早已想象不出，就算真的離開這裡，她又能做什麼呢？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憑這謀算人心的本事，如何生存？
“萬事小心。”駱琰似乎不知該說什麼，措辭了一番，終究隻說出這四個字。
雲芯點點頭，福身道謝，不再多說一句，轉身沿著原路返回。
回房後，雲芯久久無法入睡，眼前全是宸妃滿麵淚痕的樣子。她覺得真可笑，明明自己都自身難保，還有閒情逸致去想彆人？或許，隻因為她一句話吧。
龍君佑……你總是這般絕情……
宸妃未封妃前，是龍君佑的結發之妻，雖冇有繞床弄青梅的兩小無猜，也算是相濡以沫傾心相伴，走到今日這一步，互相猜忌，互相牽製，究竟是他們做錯了，還是天意如此？
思緒紛亂中，雲芯沉沉睡去。
第二日，雲芯將前一晚所見所聞，係數告之了趙婕妤，唯有駱琰出手相救一事，被她隱瞞下來。
趙婕妤雖為人刻薄狠絕，但遇到這般複雜的事情，心中還是冇底，想來想去，決定去見皇帝。
雲芯說不上她此舉是對是錯，但可以肯定的是，倘若今後真有什麼事發生，她卻可以僥幸躲過一劫，不至於被無辜牽連。
跟隨趙婕妤來到德陽宮，皇帝正在小憩，趙婕妤隻好於德陽宮外的回廊處等待，正在無趣時，突然從長廊另一側走來幾人，腳步匆匆，臉上皆帶著焦急之色。
“快點，快點！”馮德貴的尖細的嗓音隨之傳來，經過雲芯身邊時，腳步頓了一頓，彆有深意的目光，令雲芯頓生不妙之感。
“怎麼回事？”趙婕妤奇怪地站起身，攔住一個小太監問。
那小太監哆哆嗦嗦，就是不肯開口，趙婕妤大怒，甩了那小太監一巴掌，威嚇道：“本宮在問你話，你竟敢不答！”
小太監嚇得撲通跪倒在地，支支吾吾道：“奴才不敢，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趙婕妤不耐煩地踢了小太監一腳。
小太監以額觸地，顫抖著音調道：“皇上……皇上更衣時……暈……暈倒了。”
“皇上暈倒了？”趙婕妤失聲驚呼，不複之前的優雅。而雲芯聽到這個消息時，心底卻茫然地竄過一陣涼意。
更衣……更衣……
為何偏偏是更衣時暈倒，答案似乎已經很明了，可她冇有親眼見到他，就不信這一切是真的。
或許，他隻是太累了，又或許，他受了風寒，染了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