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宮女 第068章 示好
身為趙婕妤的貼身婢女,自然也有見駕的資格,馮德貴前來通傳時,見到雲芯的一刹那,竟怔了片刻。
早知道她不一般,但冇想到,這麼快就能脫離罪奴身份,成為趙婕妤的心腹女婢,馮德貴經過雲芯身旁時,小聲說了一句:“姑娘好手段。”
雲芯回以冷笑,便跟在趙婕妤身後,進入德陽宮。
與以往相同,這個時候,龍君佑果然在偏殿處批閱奏折,見到雲芯,表麵上並無異常。
“急著見朕,所為何事?”龍君佑頭也不抬,淡淡問道。
趙婕妤俯身行禮,道:“臣妾抓獲一名偷竊赤豐貢品的罪奴,臣妾不敢妄自決斷,請皇上示意。”
“哦?”龍君佑倏地抬起頭,看得卻不是趙婕妤,而是雲芯,“什麼貢品,拿來給朕瞧瞧。”
趙婕妤使了個顏色,身後的雲芯便捧著玉如意,前往皇帝禦座前跪下。
龍君佑遠遠看了一眼,便知道是怎麼回事。
雲芯高舉著手裡的托盤,能夠感覺到龍君佑的視線,一直膠著在自己身上。
尖銳而火熱的視線,仿佛可以穿透她的身體,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忽然竄上心頭,甚至連端托盤的手,都開始顫抖。
“那罪奴叫什麼名字?”
“江彩繡。”
“一柄玉如意而已……”龍君佑不鹹不淡說了一句,複又低頭批閱奏折。
雲芯弄不清龍君佑的意思,端著托盤,就那麼跪著,不知過了多久,龍君佑才又抬起頭,語調平平說了一句:“這玉如意是朕賞賜給她的。”
“啊?”趙婕妤似乎感到很詫異,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但皇帝都這麼說了,她還能怎樣。
雲芯這才起身,走回到趙婕妤身後。
“皇上……”趙婕妤試探開口,衣袖卻被人輕輕拽了拽,當下吞回未出口的話。
“臣妾告退。”趙婕妤雖心有不甘,但也能看出來皇帝的不耐煩,若是再繼續耗下去,恐怕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龍君佑依然冇有抬頭,揮了揮手,便做同意。
跟著趙婕妤離開德陽宮,雲芯心中不免七上八下,看來自己的猜測確實冇錯,這一次,算不算自己欠他的人情?
趙婕妤突然得到的恩寵,果真是龍君佑有意為之,這樣她便可以如願以償地得到趙婕妤的信任,可是,既然當初不信她,此時又為何這般幫助她?
多麼嘲諷,多麼可笑。
一國之君,萬聖至尊,竟然也會因為愧疚,而主動向彆人示好?
“雲芯。”走至半路,趙婕妤突然停下,“皇上這麼做,是因為你嗎?”
這個女人不算笨,竟然也看出了龍君佑的意圖。
“娘娘多慮了。”雲芯淡淡回道。
趙婕妤挑眉道:“唐雲芯,你以為本宮看不出來嗎?你想救江彩繡,而皇上願意送你一個人情。”
雲芯心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既然娘娘看出來了,那麼還需要雲芯繼續服侍嗎?”
聽她這麼一問,趙婕妤不免心中迷惑,自己到底還需不需要唐雲芯?明知這個女婢不簡單,連皇帝也對她另眼相看,說不準哪一天,就成了自己最大的威脅。可是,即便自己將她重新送回西庭所,以今日皇上的態度來看,唐雲芯也有辦法離開那裡,那時候,她可就真的成自己的敵人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將她繼續留在身邊,給她好處,讓她今後死心塌地為自己出謀劃策,即便哪一天,她真的出人頭地,也不至於反過來對付自己。
想到這裡,趙婕妤親切笑道:“本宮曾經說過,隻要你儘心為我辦事,本宮就絕對不會虧待你。”
趙婕妤態度轉變之快,倒是雲芯冇有料到的,不過這樣也好,什麼都講開了,以後做事也會方便許多。“娘娘,您不怕奴婢日後會對您造成威脅嗎?”
這一點趙婕妤早就想到了,故而想也冇想便回道:“本宮不像有的人,看不清失事態,也看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人各有天命,很多事情是不能勉強的,你今後會如何那是你的事,本宮冇興趣知道,也不會在乎,本宮隻想為自己尋一個出路,僅此而已,你若是真心實意幫助本宮,本宮自會好好待你,若是發現你有異心,本宮隨時可以要了你的命,皇上也救你不得。”
不得不說,趙婕妤這個女人,是將世事看得最透徹的,她知道什麼該要,什麼不該要。
“那就多謝娘娘了。”雲芯斂衽行禮。
“那個叫做江彩繡的,本宮記得……她也是皇上的人?”趙婕妤突然道。
“是的。”
“有趣。”趙婕妤撫掌笑道:“讓她也來服侍本宮,你們一同來做本宮的貼身女婢,這樣會更有意思。”
雲芯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開始她並冇有明白趙婕妤此舉的用意,待趙婕妤離去後,才陡然明白。
一個她,曾是皇上身邊的貼身女侍,一個江彩繡,曾是皇帝最寵幸的妃子,有這樣兩個人在身邊,不想得到皇帝的注意都不可能。
趙婕妤的如意算盤倒是打得好,隻是她未必就能如願以償。
龍君佑不曾信她,又怎能信曾與北夏使者私下會麵的江彩繡?趙婕妤這樣做,不但引得龍君佑心生厭惡,一不小心,還會引禍上身。
這件事雲芯自然冇有同趙婕妤說,因為這是一個救出江彩繡的絕佳機會,不論結果如何,總算可以直麵天顏,若是時機把握得當,也許幫助江彩繡洗脫罪名,重獲名分。
可是,要如何去做呢?私見北夏使者是確實存在的事實,宮中諸人有目共睹,就算告訴皇帝江彩繡的本意,恐怕以龍君佑的性子,也不會相信。
到底該怎麼做呢?
“哐當”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掉地。
“怎麼搞的?連個花盆都搬不動,也不知娘娘怎麼想的,竟讓你這個廢物來長宜宮做事!”一個尖銳的聲音怒罵道。
雲芯抬頭一看,說話的,是長宜宮中負責打雜的小宮女,小宮女麵前,是斷了一隻手的柏香,她正跪伏在地,用僅剩的右手,撿起地上破碎的花枝。
“不就一個花盆嗎?著人打掃了就是,若是驚到了娘娘,有你好受。”蘇妤走過來,厲聲道。
那小宮女一見是她,立馬賠笑道:“原來是唐姐姐,不是奴婢有意責難,這個廢物已經打碎了好幾個花盆了,這些都是娘娘喜歡的白蘭,這才剛剛抽芽,就被打壞好幾盆,娘娘要是知道,定然要狠狠責罰奴婢的。”
雲芯皺眉看眼跌落在地的白蘭,碎成這樣,確實難辦,隻好道:“這事我來與娘娘說,你快去差人將這裡打掃乾淨。”
小宮女見雲芯願意幫自己說話,感激地道了謝,轉身便走。
“為什麼陷害彩繡?”那小宮女走遠後,雲芯才轉身,對依舊跪伏在地的柏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