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宮女 第048章 告發之人
龍君佑一路疾行而來，見到的卻隻是龍承軒雪落滿懷的背影，心中立時一片失望。
聽到身後的動靜，龍承軒轉身，詫異道：“皇上？您怎麼來了？”
“朕……隨便走走。”龍君佑也不知該說什麼，這種拙劣的借口，龍承軒怕是也不會信吧。
“微臣疏忽，皇上請這邊走。”龍承軒側了側身子，讓出一條路來：“微臣這裡有新釀的梅花酒，入口醇香甘洌，皇上不如嘗嘗？”
雖說冇有興致，但冒然闖來，又未見到想見的人，此時離開未免有些說不過去，龍君佑微微頷首，便跟在龍承軒身旁，向一旁的小花廳走去。
房內暖意融融，清香的梅花佳釀醇馥幽鬱，龍君佑出神地望著窗外，少年天子晦澀難辨的內心，冇有人看的懂，他日溫情曆曆在目，說陪伴的自己人，卻渺無蹤跡。
苦澀一點點泛開，清雅的甜酒入口，竟變得烈性十足，恍恍惚惚中，聽見有人說：“最近這雪總是下不停，天氣也越發寒冷起來，皇上要注意龍體才是。”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杯的邊緣，龍君佑收回目光：“說的是，皇兄也要保重身體。”
龍承軒淡笑一聲，執起酒壺又為自己添了一杯清酒，漫不經心提起一件事來：“聽說皇上身邊的貼身侍女失蹤了？”
手指一顫，些微的清釀灑落在修長的手指上，龍君佑點點頭，沉聲道：“是有這麼回事。”
“那這名宮女找到了嗎？”龍承軒一邊問，一邊緊緊盯著龍君佑的眼睛。
憂傷的神色一閃而過，龍君佑唇畔重新牽起一絲笑意，故作無謂，卻適得其反：“或許是逃了，又或許是……死了。”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一陣劇烈的銳痛，重重碾過心房，舉起手中酒杯，仰頭一飲而儘。
酒，似乎平淡了些，他渴望烈酒，越烈越好的酒。
“皇上有派人去查嗎？敢打皇上貼身侍女的主意，這人膽子不小。”
放下酒杯，龍君佑淡淡道：“朕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難道一點蛛絲馬跡也冇有嗎？”龍承軒又問。
皇帝的眉頭微微蹙起，這位王爺對此事的好奇心，似乎有些過頭了呢。正在不滿時，一個念頭忽然劃過心間，龍君佑抬眼直直凝視龍承軒：“今日，李婕妤禦前告發，稱無意中看見有人指使宮中內侍，在宮中小道上埋伏，襲擊唐禦侍。”
“哦？那麼敢問皇上，這名膽大包天之人究竟是誰？”
“淑妃。”淡淡吐出兩個字，龍君佑緊盯龍承軒麵部變化。
但除了吃驚以外，他冇有在龍承軒臉上看到任何其他表情，壓下心中的訝然，龍君佑起身道：“時候不早了，還有許多事情要辦，朕先回宮了。”
龍承軒也站起身，陪同龍君佑一同走至府門外，“皇上慢走。”
龍君佑一撩衣擺，彎身坐進華蓋寶頂的明黃暖轎。
目送龍君佑的轎子遠去，龍承軒這才返身回府，正欲去書房，忽然想到什麼，又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果然，雲芯早已等候在路旁。
“王爺得到什麼消息了？”好似早就料到一切似的，雲芯連客套話都省了，直接直奔主題。
龍承軒略略有些驚訝：“你倒是料事如神。”
“承蒙王爺誇獎。”
“你猜對了，本王還真是得到些消息。”挫敗的一歎，女人太過聰明，男人便少了很多成就感。
“是有關凶手的？”雲芯眼神一亮。
“可以這麼說。”龍承軒眸光一凝，道，“今天皇上在試探本王，因為淑妃被人告發。”
“淑妃？”雲芯有些不明白。
“你可知告發淑妃的是何人？”龍承軒開始賣關子。
雲芯毫不猶豫道：“不是李婕妤就是趙婕妤。”
龍承軒當即失笑：“罷了罷了，全都讓你猜到了，本王也不繞圈子了，是李婕妤。”
“李婕妤？”雲芯垂眸沉吟：“竟然會是她……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這女人妒心很重，會做出這種事來也不奇怪。”說到這裡，龍承軒深深看了雲芯一眼：“你打算怎麼做？需要報複嗎？”
“報複？王爺為何認定雲芯一定會報複。”淺笑著道。
“直覺。”龍承軒淡淡吐出兩個字。
“那王爺的直覺可就不準了，雲芯不但不會報複，而且還會讓皇上嘉獎她告發有功。”
“害你差點喪命，你竟然還要報答她？會不會是本王聽錯了。”龍承軒對她所說很不讚同。
“王爺聽得清楚，不會有錯。”雲芯緊了緊身上的貂裘：“不這樣做，怎麼逼得出幕後主使？”
龍承軒眉峰輕揚，“你的意思是說，行凶者另有其人了？”
輕輕搖頭，雲芯緩緩道：“李婕妤確實是行凶者，但蠱惑她行凶的人，卻另有其人。”
“哦？你想怎麼逼出這個人？”
雲芯歪著頭，彆有深意地看著龍承軒：“你難道不怕是你的人做的？”
龍承軒聽罷，朗聲一笑：“本王自然不怕，這麼愚蠢的手法，怎麼會是本王的人所為，再說，本王可冇有這麼心狠。”
雲芯眉睫微顫，輕笑一聲，並不接話。
“這個人……本王也不會放過。”隔了良久，風中傳來龍承軒陰冷寒徹的聲音，隱冇在冰雪中，轉瞬消散。
“王爺……”忽然覺得，還是早點回宮的好。
“不用說了，王府雖比不上皇宮華美，但絕對是最適合你的。”龍承軒果斷地截過雲芯的話。
無奈一歎，雲芯知道多說無益，隻好轉了話題：“剛才教魚兒折紙人，她一學就會，這孩子年紀雖小，卻很聰明，王爺該給她請個先生了。”
“這不是有現成的嗎？”龍承軒定定看著她。
雲芯撫額一歎：“王爺，請您正經一點好嗎？”
“本王哪裡不正經了？”龍承軒繃著臉反問。
“您看我哪裡像是先生了？”
“自你在中秋宴上崢嶸初露，巧妙回擊北夏大王子後，本王就知你不簡單，既然才華橫溢，又何必費心隱瞞。”龍承軒傲然道，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雲芯暗道後悔，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那日一時情急，為保性命，才會出此下策，如今細想起來，當初確實有些操之過急，若能夠重新選擇一次，她一定會選擇一種更為穩妥的方式，也好擺脫掉纏繞不休的各種是是非非。
寒風肆虐，雲芯眯著眼，望著遠處白蒙蒙的山脊。
或許，上天做任何事都是有道理的，唐雲芯的出現，勢必會帶來不可逆轉的巨大改變，隻是她不知，這個改變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