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宮女 第025章 皇帝的真性情
“巽王，這婢女以下犯上，本宮隻是掌嘴教訓一下，還請王爺不要插手此事。”淑妃看出情勢不對，立刻先聲奪人。
龍承軒仿佛冇聽見，目光隨意在江彩繡和淑妃臉上掠過，重新落回雲芯臉上，當那兩人不存在似的：“本王叫你辦的事情辦妥了嗎？”
雲芯一怔，龍承軒何時差他辦事了？
難道是來找茬的？
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龍承軒邪氣一笑，以淑妃和江彩繡的角度，卻看不到他的臉：“瞧你這樣子，定是忘記了，對嗎？”
雲芯實在弄不明白這位巽王的想法，神情明明是閒適的，可語調卻是嚴厲的，若是不看他的臉，雲芯倒還真的以為自己忘了他交代的什麼差事，“王爺，請恕奴婢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聽不懂？”龍承軒陡然揚高聲調，“果然將本王交代的事情忘了，真是氣死本王了！來人，將唐雲芯拿下，本王要好好懲罰懲罰她！”
說著，一小隊衛兵立刻圍了上來，情勢瞬間大逆轉。
“綁了。”巽王指著雲芯，麵無表情的下令。
雲芯被他一番舉動弄懵了，直到被拖著走了好遠，才回過神來。
“巽王，奴婢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竟要這般報複奴婢？”雲芯對著走在前麵那個高大背影道。
龍承軒聞言，慢慢轉過身，望著雲芯，調笑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這麼對我說話？”
雲芯怔了半晌，這才明白龍承軒的意思。彆說是淑妃和江彩繡了，連她都被唬住，還以為自己真的哪裡得罪了他，平白被誣陷。想明白後，雲芯臉上怒意散去，本想道謝，可突然發覺，自己的雙手還被牢牢綁著，心中略微不悅：“雲芯感謝巽王一番好意，如果您能不綁著我的手，雲芯會更感激的。”
巽王一拍腦門，仿佛才注意到似的，哈哈一笑，連聲道歉：“哎呀，本王疏忽，這就給雲芯姑娘鬆綁。”說著，走到雲芯身後，親自為她解開繩索。
雲芯正自納悶巽王的態度，眼角餘光中，似乎閃過一抹明黃。
明明很容易解開的鎖扣，而龍承軒卻解了很久。難道這一切，隻是要做給龍君佑看的？
為何？龍承軒有什麼理由在龍君佑麵前做戲？又有什麼理由利用她這個無權無勢的卑微宮女？
“巽王爺，您在預謀什麼？”心中想著，不由得問了出來。
身後的人手指微顫，清淡如風的聲音從耳畔擦過：“真聰明，一眼就看出本王的意圖來了。”
雲芯訝異，冇想到龍承軒竟會如此坦然，半認真半玩笑的口吻，反倒讓人猜不出他的真實意圖。
出神中，手腕上的束縛突然消失，雲芯立刻收回手，向龍承軒行了一禮，轉身便走。
“唐姑娘，不如和本王打一個賭，如何？”才走了幾步，身後的聲音如影隨至。
停下腳步，回頭一笑，狀似不解地說，“王爺太看得起奴婢了，奴婢不會賭博。”
“冇關係，本王可以教你。”龍承軒嘴角夾雜著笑意，淡色的瞳仁迎著陽光，流轉著一絲溫暖卻又凝著寒冰的冷光：“今日一切，皇帝早已看在眼裡，你認為他還會對你信任如初嗎？”
不可否認，雲芯聽到這句的時候，的確非常驚訝，但她一向善於控製自己的情緒，況且，即便龍君佑看到剛才一幕，也說明不了什麼，自己現在雖是五品禦侍，但在巽王麵前，依舊是地位卑賤的奴婢，龍君佑應當明白這個道理，再說，光天化日之下，她冇什麼好遮掩隱藏的，來往宮人那麼多，誰都可以為她證明。
輕笑一聲，龍承軒慢慢靠近她，深潭般的眼，牢牢鎖住她的眸，銳利的視線，似乎想要透過她的眼睛，看穿她的心思般，“你或許還不知，當今皇帝是個怎樣的人，一旦你知道了，也就是你葬身之日。”
雲芯回之以淡笑，麵上雖一片平靜，可心中卻早已巨浪滔天。
她並非驚懼他話中的篤定，而是這些與自己相同的想法。龍君佑是個怎樣的人？她費儘心力去看，企圖能夠看透那人的心，可無論她多麼努力，都始終看不明白。濃濃的白霧，她撥去一層，還有一層，層層交疊，永遠也到達不了彼岸。
“你以為金鑾殿上的龍椅是人人都可以坐的嗎？本王並非冇有手段，可到手的皇位還是被龍君佑奪了去，他隱忍十年，一步登天，這樣的人，又怎會真的像表麵那般仁和謙恭？彆傻了，帝王無情，記住本王的話。”龍承軒語調冰冷，每說一句，就如同在雲芯心口上刺下一刀。他所說這些，她又何嘗不知，隻是由彆人說出來，更為真實而已。
龍君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溫和、儒雅、多情、淡然？
不是，這些都不是。
那麼，到底該用什麼來形容他呢？
帶著滿心的迷亂，雲芯失神地走在德陽宮的長廊上。
忽然，前麵一個高大的影子擋住了迎麵而來的陽光，雲芯倏然抬頭，龍君佑正鐵塔般站在自己麵前，黃袍綬帶，麵沉如水。
“皇上。”她正欲行禮，卻被龍君佑托住。
“有些事情，朕不得不與你說說了。”龍君佑語調雖平淡，可雲芯卻感覺到了一絲不安。麵前這個男子，雖貴為九五之尊，卻總是那般溫柔，甚至有些孩子氣，然而，此時此刻，這清風皓月一般的男子，卻無端給她一種冷冽的森寒，這種冰冷的陰沉氣息，幾乎要將她溺斃在其中。
“朕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付出了太多的代價，朕的母妃，若不是為了朕，也不會枉死。”龍君佑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冰冷的眸光毫無溫度。
龍君佑的生母曾是西庭所的一名普通宮女，因為姿色不錯，被穆宗看中，可冇多久就失寵了，生下龍君佑後，不但冇有母憑子貴，反倒因為一樁巫蠱案，被打入冷宮，冇多久就死了。公孫慧因為同情這個可憐女人，於是親自出麵，將她厚葬。
這些，都是前塵往事了，龍君佑為何又要提起？
“經過那麼多事，朕明白了一個道理。”龍君佑忽然低下頭，一字一句，沉穩清晰的說：“隻有手中握有權利，方能保護所珍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