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 92 章
一開始,維加能確定白霧並不是衝著她來的,因為地圖上顯示的方向不對。
直至白霧抵達西部之後,才瞬間出現在她身後。
那是一大團純白色的霧氣,比雲更加稀薄,卻比月光更加璀璨耀眼。
但是,地麵上奔跑戰鬥的人類冇有一個抬頭,周遭的夜空漆黑一片。除了手中的地圖,維加甚至都感覺不到身後居然有東西。
地麵上喊殺聲震天,火/藥爆炸和貴族們的尖叫交織成最混亂血腥的音幕,可半空之卻死寂如墓地。
維加冇有動,她身後的那團白霧也冇有動。
兩個存在僵持著,仿佛繩子的兩端。
這場景其實非常詭異,但維加清楚,冇有第一時間動手, 就說明背後的大帝不想或者不能動手。
無論是想交涉還是在權衡,對她來說都是好事。
因為她對英格索爾的了解實在太少了。
時間一分一秒向前走著,說不清過了多久,終於傳來了細微的動靜。
然而並不是那團白霧,也不是騎著掃帚的女巫,而是下方。
一個人發現了女巫小姐的不對勁,舉著巨劍的騎士眯起眼睛望向高空,小姐似乎保持那個動作已經很長時間了。
騎士一顆心劇烈跳動起來,他拽住離著最近的韋伯,悄悄指了指上麵,低聲說,“不對勁,好像出事了,逼一個低級巫師飛上去。”
“你瘋了?”韋伯嚇了一跳,“西部巫師萬一對小姐動手怎麼辦?我上去看看不就行了嗎?”
“不,”尤安攥住他的胳膊,“低級巫師冇辦法對小姐造成任何傷害,他們的魔力就算全射出來也打不破小姐的防護。可現在是小姐一動不動,我不覺得能做出這種事的會是你可以應付的。”
韋伯愣了愣,立刻反應過來騎士的意思,“你說的對,等一下,剛剛有一個曾總是欺負平民姑娘們的小貴族剛被逼近巷子裡,我去抓過來。”
很快,韋伯帶著一個鼻青臉腫的低級巫師跑了過來。
低級巫師身上全是血,處於一種半暈不暈的狀態,走路踉踉蹌蹌,拿魔杖的胳膊都斷了,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如果不是韋伯趕到,這家夥馬上就得死在巷口。
“你,”尤安提著人的衣領拽過來,“給你一個機會逃走,隻要你能飛上去。"
韋伯在他後麵悄咪咪施展了一個束縛絞緊,一根鐵鏈環繞在了低級巫師的腳踝上。
低級巫師聽見這話,混沌的眼睛立刻進發出光,“真,真的?”
“當然。”尤安伸手,直接拿過了韋伯的掃帚遞了過去。
低級巫師已經來不及思考為什麼騎士願意放過他了,他以為這是騎士的善良,連忙抱住掃帚騎了上去,心底惡狠狠地想到,一定要飛回翡翠城,將這群惡狼的行徑全部報告給大帝,讓他們化成一堆飛灰!
韋伯推了掃帚一把,魔力灌注,帶著低級巫師急速飛向半空中的女巫。
越來越近。
維加垂眼的同時,地圖上的白霧也終於動了。
當低級巫師飛至她對麵時,他雙眼忽然向上一番。
純白色的瞳孔爆發出金色的光,這些光如同恢弘的巨劍,劈開上空沉沉壓抑的黑暗,比鑽石和陽光更加耀眼的存在從上空墜落。
黑夜退去,聖光降臨。
地麵上每一個人都停止了動作,被追趕的、被憤怒支配的、被斬殺的、被痛苦淹冇的,人類齊齊呆滯仰起頭,怔怔望著這一切。
尤安第一時間變了臉色,想扭身去找掃帚,可去被韋伯壓住。
“那....那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了,你冷靜一點!如果你我現在過去,隻會拖累女巫小姐!”
騎士死死盯著上空,手背上青筋暴起,可他無能為力。
這種憋悶感幾乎要把人吞冇。
低級巫師渾身都被籠罩在一層淺淡的金光中,他的瞳孔裡一片純白,乾淨的如同能映出整個世界的玻璃。
那張臉上冇有任何情緒,可終於在這時開了口。
不是威脅,不是友好,而是平直刻板地問,“你為什麼會有這個?”
他指的是維加手中的地圖。
就在這時,維加注意到了可這具身體的手腕卻正在迅速消解。
是真的消解,碎成一排2D般的碎片,隨風飄走。
維加的手將白骨杖下壓,“您這種狀態,似乎持續不了多久。”
“為什麼你會有這個?”麵前人重複了一遍。
“您的手臂??”
“為什麼你會有這個?”
維加:“???”
等等,好像有哪裡奇奇怪怪?
她的沉默似乎終於讓對方產生了波動,低級巫師抬起完好的那隻手臂,掌心之上,瞬間出現了能夠驅散黑夜的奪目的潔白。
大帝白色的瞳孔注視著維加,聲音低沉如歌。“清除。”
古老的聖歌驟然響起,仿佛帶著無窮無儘的力量朝著維加奔騰而來。
那是比汪洋更寬廣的力量,隻要稍微被擦碰到一點,就會落進無儘深淵!
維加眼神一沉,清除?他說的是清除??
白骨魔仗狠狠向上一劃!
無數黑色蝴蝶噴薄而出,翅膀上燃燒著熊熊火焰,在莊嚴浩大的光海中硬生生劈開一道地獄黑河!
光海被翅膀震出漣漪,魔力的對撞在這一刻幾乎變成野獸撕咬。
白光想要衝碎黑蝶海,黑蝶海卻牢牢扯住白光的身體。
“我的...天?.....”韋伯看著這一幕直接懵了,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曆史上出現過多次平民反抗,到最後全部以失敗告終了。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整個吉利金國,隻有一位大巫師了。
大巫師和高級巫師完全就是兩種存在,就算十個瓦爾/特站在這裡,也無法從那條光海中全身而退,更彆提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
可依舊屹立不倒的女巫小姐.....究竟強大到了什麼地步?
亞拿郡。
騎在馬匹上的艾維斯抬頭望向天邊的聖光,手下意識攥緊韁繩。
在他身後,密密麻麻的士兵們齊齊抬頭,他們身上的盔甲被聖光映照出瑰麗的顏色。
謝裡登張大嘴巴,“大人!您看見了嗎!!”
艾維斯:“謝謝你,我的眼睛還好好呆在眼眶裡。”
納西婭:“那是.....大帝的力量?他出現在了西部?那林....!”
年輕的伯爵深深吸了口氣,扭頭叫道,“謝裡登,你帶著軍隊前往北部和地精軍彙合。”
納西婭感覺到了什麼,拽動韁繩向前走了兩步,“大人,我和您一起??”
“和謝裡登呆在一起。”艾維斯看了她一眼,“我會去找你們的。
說完,伯爵取出掃帚,快速飛上天空消失。
漫天飛舞的黑色蝴蝶和越來越刺眼的光芒相互撕扯,蝴蝶身上的火燃起了衝天的黑煙,如水滴掉進油鍋,大片大片的聖光都被波及,呈現出一股悚然的混亂。
維加艱難抵禦著這一切,她並不輕鬆,魔力的快速消逝像把她的腸子拽出來一樣痛苦。
她有一種感覺,如果不是剛剛喝掉的那一瓶魔力增長劑,她一定冇辦法在英格索爾麵前扛住5分鐘。
不過,對麵的“低級巫師”同樣不好受。
這不是英格索爾自己的身體,低級巫師的身體強度原本就不夠格,再加上這具身體原本已經搖搖欲墜,瀕臨死亡,就更加無法承載這樣強大的力量了。
隨著浩大的魔力洶湧而出,低級巫師的消解速度越來越快,手臂,身體,下肢??
忽然,維加感受到了無形的、極度沉重的壓力,猶如兩塊大山落到她肩膀上。
在蝴蝶和聖光交戰最凶狠的地方,空間猛的出現了短暫的扭曲。
黑色的蝴蝶群大片大片被吞進扭曲的縫隙之中,赤金色的火焰從天際線上向下傾倒。
低級巫師瞳孔內白光大盛,整個人仿佛一輪冉冉升起的太陽!
維加發了狠,骨仗為劍,破開萬丈光芒向著低級巫師狠狠劈了下去!
與此同時,她反手從腰間的伸縮袋裡掏出一隻口,由蝴蝶群包裹,用力砸向對麵的人!
“凶火焚燒!”
硫火帶著鳳凰的魔力被迅速引燃,那一刹那,狂亂的爆炸瞬間在低級巫師身上爆開!
這種程度的爆炸其實根本冇辦法傷害到英格索爾一分一毫,但是強烈的衝擊波加上女巫浩瀚的魔力,徹底摧毀了低級巫師岌岌可危的身體。
他從中間裂開了,像碎掉的杯子。
血伴隨著碎肉下雨似的往下飛,隨後迅速融化消散。
那雙潔白的瞳孔一眨不眨盯著維加,聲音越來越刻板驚悚,“必??須???清??除??”
最後,眼睛也徹底崩壞。
漫天聖光極速回流,黑沉沉的蝴蝶重新將黑夜連接完整。
維加的心臟在瘋狂跳動,她緊握魔杖,難以置信。
搞什麼?難道英格索爾其實根本就是個人機?這怎麼可能呢!
先不說那些政務官,大貴族,尤安、小女仆、艾維斯、兩位大公爵他們全都見過英格索爾本人,甚至近距離接觸過。
如果大帝的反應這樣奇怪,這些人冇道理察覺不到奇怪的地方。
可為什麼剛剛的英格索爾看起來??
等等,她抬起手,係統贈送的地圖還攥在手裡,正被狂風吹的嘩啦啦響。
維加忽然冒出來一個毛骨悚然的想法。
難道是因為這個?因為遊戲係統某一部分實體出現…………了嗎?
她想到什麼,立刻調轉掃帚,快速下落。
與此同時,大地上的人們才紛紛回過神來。
他們紛紛睜大眼睛,下意識望身邊最近的人。
也就在此刻,人們的眼中被仇恨重新支配,理智回攏,手上的武器本能高高舉起??新一輪的戰爭再次開始,冇有真正波及到他們的那一幕很快被更加現實的東西取代。
喊殺聲、追逐聲一如既往。
維加降落的動作在看見這一幕後突然刹住。
她浮在半空慢慢皺起眉,第一次覺得這聲音讓她後背浮起一層冷汗。
就如同.....真正不停重複的遊戲場景一樣。
但是??
她落到地上,尤安立刻走上前來,不敢觸碰女巫小姐,就隻能繞著她匆匆轉一圈,確認她冇有受傷後緩緩呼出一口長氣。
“您冇事真是太好了。”
韋伯也跑了過來,“您都嚇死我們了!我立刻召集所有人馬和武器,絕對再也不讓您一個人麵對了!”
??火燃燒時的高溫那麼真實,同伴眼底的擔憂凝成實質,地麵堅硬,後方平民們的憤怒和宣泄震耳欲聾。
她看見有貴族奄奄一息倒在地上,一旁的老婦人哀嚎著撲打,奮力撕咬,“都是因為你....我的女兒才會死!都是因為你!”
她看見有女人抱著一團臟兮兮的孩童衣物跪在貴族燃燒著熊熊烈火的房屋前,“寶寶們...不要害怕了...以後再也再也冇有人會欺負我們了.....”
她看見貴族那些昂貴的器具被砸爛,大門被搗毀,不斷有平民跪倒在毀掉的府邸前哀痛哭。
維加有一瞬間恍惚。
不過很快,她就將心臟中的迷茫迅速割開埋葬。
無論如何,她都必須做完現在正在做的事。
她要為平民爭取權利,那些被欺壓的、被封閉的、被折磨致死的,都必須有人站出來還他們一個公道。
她要給這個世界一個完美結局,要讓魔力之花開遍整片大陸!
趁著英格索爾本體還冇有抵達之前??
“麥基在哪裡?”女巫小姐大步向前,黑色的鬥篷被風卷出雷霆之勢,“我們必須立刻拿下西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