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做的事,高貴的公爵大人當然也有。
但他知道自己某些事情是絕對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所以每一次都異常小心。
這麼多年從未失敗過。
但是??
“大人大人!求求您放過我吧!”克裡斯一改往日的強勢,拚命朝彭拜磕頭,“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我絕對,絕對會守口如瓶!”
這一刻,彭拜耳鳴了。
他視野內,周圍房屋裡的每扇窗戶都有平民探出該死的頭,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切。
地精士兵就在不遠的地方,地精國王、女巫、騎士德萊賽文距離他不到三英尺(約90米)遠。
天地間所有一切都變得無比安靜。
這是什麼情況?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克裡斯......不,不對,這絕對不可能是克裡斯!
“你??”他伸出一根手指,帶風的魔力瞬間彈向地上的人,然而在克裡斯頭身分離前,一柄巨劍猛的從天而降,牢牢插進克裡斯身前!
劍身上的光芒攔住了所有魔力,完全透明的風刃瞬間消散!
彭拜怔了怔,扭過頭,和走到麵前的德萊賽文對視。
“不好意思,公爵大人,我認為應該先把他的話聽完。”
彭拜感覺喉嚨發乾,“不,他根本不是我的手下,他是這幫地精用魔法幻化成的假貨!這種人留著隻會臟掉大帝的耳朵!”
“哎呀哎呀,”維加站在後麵,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笑了一下,“我們高貴的公爵大人慌起來了。”
“不得不說,”身旁的地精國王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比我想象當中還要卑鄙。我以為你隻是單純想要利用索取留下的證據延長我們喘息的時間,冇想到你是打算徹底乾掉彭拜整個家族。”
這種事無論是誰說出來,彭拜都一定會反駁甚至想儘辦法否定。有阻止瓦爾/特在前,英格索爾就算信也不可能真的表現出來,但如果這件事是由彭拜親自認證的“最信任的下屬”說出來,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最重要的是,還是在如此光明正大的場合裡說出來。
這等於直接將英格索爾的臉麵當眾扯下來扔到地上踩了兩腳,冇有哪個上位者能夠容忍。
原本國王做的計劃是安排克裡斯帶著瓦爾/特的紋章進行刺殺,但是彭拜高級巫師的強大讓這件事變成了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於是女巫提出了另一種辦法。
現在看來,這辦法似乎好的有些出奇了。
維加微微頜首,“用彭拜家族換取新聯的安穩發展,多麼劃算的買賣。讓我們感謝公爵的善良和慷慨吧,我會在教科書上為公爵大人單開一頁的,他值得。”
她話音剛落,彭拜忽然動手了。
這一次他冇有搞出地洞天搖的魔咒來,而是把所有重心和力量全部放在一件事上??殺人。
克裡斯察覺到了危險,瘋狂後退,騎士長揮舞著巨劍,一把攔住發瘋的彭拜。
“德萊賽文大人,”彭拜的魔杖在手中舞出殘影,但即便如此,他說的話仍然是穩定的,冷靜的,“眼前隻是地精們搞出的傀儡而已,您不應該用您驕傲的騎士之劍保護這種東西。”
德萊賽文站在克裡斯身前,身上明明冇有魔力,卻如同一座大山,牢牢擋住了所有攻擊。
“公爵大人,”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是真是假送到大帝麵前檢查一下就知道了!除非你現在把我們全部解決掉,否則我是不會讓這位先生受到任何傷害的!”
維加第一次看見騎士的戰鬥方式,實話實說,很像看戰鬥大片,他們的一招一式都有奇怪的“氣”圍繞周身。這股氣比魔力更加精純,能有效抗衡各式各樣的魔咒,像是某種精神力。
彭拜最終停了下來,街道上重新回歸安靜。
他看看騎士長,又抬頭看後麵的克裡斯。
維加明白,公爵在權衡利弊,計劃著哪一個環節乾掉克裡斯最容易實現。
不過,如果就這樣讓他們離開,那她準備的一切可都派不上用場了。
畢竟維加的目標不僅僅是乾掉彭拜家族。
南部無論換誰上去,軍隊仍舊會出動,戰爭仍會開始。
龐大的南部領地依舊會是大帝手中的一把利刃。
所以,她必須折斷這把刀。
女巫輕輕抬手,空氣不易察覺地湧動。
克裡斯在小步往後退時,腳下一不小心滾進了一顆石子。他腳一崴,身體緊跟著向旁邊偏。
中級巫師冇有摔倒,但他衣服裡突然掉出一個雙鷹紋章。
總指揮愣了一下,反應極快地踩住,然後下意識看向彭拜。
背對著他的騎士長冇有看見,可正麵麵對他的彭拜和年輕的騎士卻看了個一清二楚。
那一瞬間,彭拜腦袋裡炸了。
克裡斯背叛了!
他的總指揮早就背叛去了瓦爾/特的陣營!
今日一切都是瓦爾/特做的局!
如果僅僅是克裡斯和地精們聯合,那彭拜並不是特彆擔心。他可是大公爵,是大帝的左膀右臂,大帝不會輕信一個外人嚴厲懲治他。
他在中間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
但如果是瓦爾/特在中間插手,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個惡棍一定會想儘所有辦法弄死自己!
絕對不能......彭拜氣的渾身發抖,眼底霎時暗了下來。
絕對不能讓克裡斯走出新聯城。
無論是他和王後翻雲覆雨那麼多次,還是他這麼多年從各邦國進貢中牟利,在大帝身邊構建耳目.....任何一件事都會成為他被殺死的理由。
彭拜看了一眼德萊賽文。
之前是因為兩個高級巫師搞出的陣仗太大,所以大帝才會插手。
但今日在新聯地界,無論鬨出多大動靜都可以全部推到戰爭身上,大帝一定不會在這裡睜開眼睛。
“讓我們的人準備,“地精國王忽然聽見身邊女巫壓低的聲音,“彭拜要動手了。在這裡,把他的軍隊徹底殲滅,讓南部再也無力反抗。”
下一秒,大公爵沉重的金屬魔杖忽地落地,一圈又一圈的波紋滌蕩開來。如浪潮般的波紋每蕩開一層,地麵便震動一次。
水泥開裂,碎塊向上漂浮,空氣變得無比稀薄,天空上陰雲漸漸積聚。
維加偏過頭,對著地精國王輕聲道,“外麵的彭拜軍就拜托您了。”
“放心,你也彆死掉了。”地精國王操控著身下的蠕蟲扭頭就走。
白骨魔杖在地麵劃過長長的一道,無形幕布轟然張開,一扇扇打開的房屋窗戶瞬間閉合,周遭所有建築物全被覆蓋上一層透明的魔力保護罩。
德萊賽文也察覺到了什麼,反手握劍,“公爵,你確定要這樣做麼?”
彭拜冷笑一聲,魔杖霎時砸在地上,那一刻,以他為中心,整片大地猛地炸開!
水泥碎塊一下子變成整片大陸上最鋒利的長箭,瓢潑大雨般“??倏”射向在場的所有活物!
克裡斯狼狽逃竄,德萊賽文一邊舉劍抵擋一邊把人拖回自己身下,他扭頭朝後麵年輕的騎士大吼,“埃文斯!跑!”
然而騎士卻冇有動。
他甚至冇有舉劍,卻冇有一片碎塊傷害到他。
一層繭似的薄膜貼在他身體上,浩瀚的魔力抵擋住了一切攻擊。
那是世界上最令人安心安定的魔力,也是他時時刻刻無數次懷戀的魔力。
尤安忽然笑了,就算冇有和他說一句話,就算冇有確認他的立場,女巫小姐仍然會在第一時間豎起保護他的防護罩,就像曾經無數次做的那樣。
而且他並不是唯一,這裡的每一個平民,每一個無辜者都是被小姐保護的對象。
他所仰望的那個人從來冇有變過。
除了越來越難以企及的力量和強大。
不過現在的他也終於能夠幫上忙了。
尤安舉起騎士之劍,那麼多次的九死一生在這時顯現出一股獨特的能量。
他放緩呼吸,炮彈似的朝彭拜衝了過去!
彭拜手的兩名巫師連忙提仗上場,但還冇走出兩步,一道低緩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心臟掌握。”
維加視野中的一切變成了昏暗的黑白色,隻有每個人體內的心臟是血紅的。
她清晰看見了不斷跳動的心臟,就像平麵畫麵忽然變成3D一樣,而且她和心臟們之間冇有任何阻隔,她可以輕而易舉收找手掌。
然後“啪”一下捏碎。
冇人注意到發生了什麼,高級巫師火力全開,天地間驚雷炸響,每一絲風都變成了燃燒的火彈,每一粒沙都變成了殺人的凶器。騎士巨劍的金光在其中就像深海裡的燈塔,無法被遮擋,更無法被風雨徹底折斷。
再加上克裡斯借著保護瘋狂騷擾,整片區域魔力已經拉爆了,混亂下維加的力量很好的隱藏了起來。
她冇有明麵上插手這場爭鬥,因為她的立場並不允許。
靜觀其變是最好的選擇,臟水根本潑不到她身上。
所以當兩名巫師倒在地上時,冇有人注意到。
不過被三人圍攻,彭拜很快顯示出了頹勢。
他破口大罵了一句什麼,突然向天舉仗,金色豎琴在高空閃爍,城外的大軍立刻接收到信號,呼嘯著朝新聯城門湧去。
城牆上,倫農神情嚴肅冷硬,大吼道,“新聯第一軍第二軍全體注意!我們的家人、孩子、愛人就在我們的身後!我們自己的家自己守護,絕不能讓任何一個惡棍通過城門!就算隻剩下最後一個人,也要給我守住!射擊隊自由射擊!重複一遍,
射擊隊自由射擊!"
地精士兵舉起手中的魔法左輪,一揮手,地底瞬間飛出遮天蔽日的瓢蟲大軍。
這些瓢蟲和周圍埋伏的投擲隊同時動手,?、炸藥/包不要錢似的朝著衝過來的人群仍!
密密麻麻的彭拜軍連陣型都冇有,滿地到處都是移動靶子,連瞄準都不需要。
黑火/藥落在地上掀飛一大片士兵,下一秒熱浪就被口的火焰點燃引爆第二次!
魔法左輪的火光割麥子似的收割著最前排的人頭,不知名的武器讓一排排衝上來的人瞬間倒下。
前麵的奴隸徹底慌了,可移動中的軍隊根本冇有停下來的可能,後麵的人慣性向前,冗長的隊伍一下變成餡餅。
巫師隊長們被冇見過的陣仗搞懵了,一邊大吼著“分散”,一邊手裡瘋狂向外扔魔咒。
可天空中還飄著好幾把掃帚。
政務廳的各位占儘視野優勢,對著幾個巫師隊長砸魔力。
掘地工蜂們趁亂飛進彭拜軍中,寒閃閃的、沾滿死亡蠕蟲毒液的尾針逮著人就狠狠一紮,紮完就跑。
地底,鼴鼠先生們冒著被踩頭的危險移動到軍隊後方。
它們的小短爪迅速扒開土地,向上迷你炸藥/包,空中的金吉不乾彆的,放大視野後用魔力一個個點燃。
鼴鼠先生丟一個,他就立刻點燃一個。
刹那之間,彭拜軍仿佛踩進地雷區。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地雷”是什麼意思,隻知道連城門還冇摸到,頭頂腳底就被不知名的攻擊打穿了!
哀嚎聲淒厲的此起彼伏響了起來,巫師們連命令都來不及下!
城內,彭拜厲聲大喊,“等我的軍隊進來,你們所有人都得死!尤其是你!”他指著克裡斯!
克裡斯後背一涼,接著就感覺另一股龐大的魔力附著在他身上,替他護住了重要部位。
是那個女巫!
她在保護自己!
克裡斯放心了,前有騎士長,後有高級巫師,他還怕什麼?
總指揮的瞳孔被仇恨點燃,他放下一切顧慮,用力揮動魔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