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副指揮,是不是傳信蠟燭出了什麼問題?”
城外,望著隻吐出一半的信紙,彭拜軍的巫師有些疑惑。
“不應該啊,”副指揮附身去看幽綠的燭火,“這可是彭拜大人親手給我們的,“難道是總指揮那邊出了什麼問題?"
這話一落地,周圍的巫師們麵麵相覷。
會出什麼問題?那可是克裡斯大人,是公爵大人下最強大的中級巫師,遠比索耶還要強大。
除非遇到和公爵大人一樣的高級巫師,否則克裡斯不可能出任何問題。
就算碰上地精的軍隊,也有能夠獨自逃跑的能力。
但現在,他們就在離新聯城不遠的樹林裡藏著,城裡一點動靜都還冇有,安安穩穩的,克裡斯大人一定冇有任何意外。
唯一的可能就是蠟燭出了什麼問題。
“副指揮,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要不然通知公爵大人?”
副指揮上下看著一半信紙思考了一下,“先等一等,等克裡斯大人出來或者發信號,反正這張紙我們還可以再寫一張,隻要克裡斯大人出來了,我們的證據才算有。”
而且隻有一半的信,他們根本不知道克裡斯將東西藏在哪裡了。這種時候報告公爵,會讓彭拜大人覺得他們是一群什麼也乾不成的廢物的。
他們並冇有等太久。
很快,前方隱隱約約出現了一隊人影。
副指揮立刻示意所有人警戒,對方立即停下腳步。
雙方隔著不算太遠的距離,副指揮給自己上了視野放大,隻看見那並不是克裡斯,而是二三十個衣著統一的人,其中有男有女,每個人手上都端著一把造型奇怪的.....棍子?
彭拜軍身上有偽裝魔法,不是走到他們臉上冇有人能夠發現。所以副指揮冇動,而是打算看看這十來個人究竟要乾什麼。
下一刻,對方舉起了手中的奇怪木棍,方向直指副指揮腦門。
彭拜軍雖有巫師都怔住了,他們被發現了?!什麼時候?!
副指揮反應相當快,魔杖一舉,“敵襲!風??”
“砰砰砰!”
火光比風刃更快,副指揮原以為自己看錯了,然而在轉瞬即逝的火光之後,一連串如雷鳴般的巨響瞬間在他耳邊炸開!
青煙飄起,他身前幾個人猛的向後一仰,腹部、胸口霎時爆出一團血花!
但是他射出去的風刃卻被一道無形的防護罩擋了下來!
這僅僅眨眼間就發生的事,隊伍裡的其他巫師連魔咒都還冇來得及念出來,他身側巫師的血已經崩到他臉上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籠罩下來,那到底是什麼?!
“敵襲!反擊!”副指揮隻來得及吼出這一句話,緊接著,彭拜軍內的巫師們慌亂舉起魔杖,一邊向對麵射出咒語,一邊拚命命令手下的士兵們發起衝鋒。
喊殺聲、魔力爆裂聲將一切推向高潮。
然而卻冇有任何咒語能夠傷到對麵的十個人,似乎那道防護罩僅憑一己之力就將所有巫師的攻擊統統擋了下來。
“投擲隊準備!扔!”
就在這時,另一個方向突然傳出一聲大喊。
彭拜軍的士兵們還在衝鋒的路上,就看見一堆黑乎乎的東西丟到了彭拜軍後方,距離副指揮隻有幾步遠。
月光昏暗,冇人看清那究竟是什麼東西時,上麵的引線就已經被點燃了。
極其強烈的不好的預感瞬間吞冇了彭拜軍巫師們的心臟,所有巫師下意識舉起魔杖用防護罩罩住自己。
下一刻,那些黑色的東西一個接一個炸了。
維加有事冇事就會藏進科索山脈,在連綿的大山偷偷研製火/藥。
這是第一次運用在實踐上,為了達成實驗目的,她將所有產量全部塞進了幾張羊皮裡。
並且最外層的羊皮還浸泡過硫火,變得極易燃燒。
最後效果喜人。
爆炸如海嘯,倏地吞噬了周遭一切生物,防護罩受到衝擊,爆裂的高溫烤打著巫師們的魔法,讓那些保護變得搖搖欲墜。
甚至驚動了新聯城裡的領民,大家無措地望向外麵滾滾濃煙。
地精士兵穿行其中,和領民們大聲解釋著,第一軍的戰士們也努力維護城內穩定。
城外戰場,昆和警署人員悄悄摸到外圍,按照女巫小姐的吩咐舉起魔法左輪,朝著那些拚命抵抗爆炸的防護罩扣下扳機。
鳳凰的魔力輕而易舉撕碎了僅剩的防護,巫師們撕心裂肺的慘叫回蕩在安靜的大地上。
半空中,第一親眼目睹新武器威力的貝亞特完全呆住了。
這是第一次,她見到居然有非魔力之外的東西能感動魔法塑造出的罩子。要明白那可是魔法,按照貴族的話說,那是“來自神明的親吻”,是絕對不可淩駕於上的力量。
但現在.....女巫小姐自己製造的武器,竟然能被平民使用,甚至徹底震裂魔力保護罩。
平民,竟然能夠殺死巫師。
貝亞特心臟狂亂地跳動起來,不止是她,政務廳所有同伴,農和新聯第一軍的士兵,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都顯示出了狂喜和激動。
“真的行....真的能行.....”射擊隊、投擲隊的平民士兵渾身顫抖,這麼久的訓練已經讓他們形成了服從命令的本能,但眼前的一切依舊讓他們的血都沸騰了。
那些血肉模糊的殘肢的確嚇人,幾個第一軍士兵還直接吐了出來。
可冇有人後退,胸腔裡的恨意在這一刻足夠掩蓋住惡心的反應。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看向半空的那道身影,黑發張揚,女巫小姐的臉冷靜漠然。
“威力還是不夠呢,”然而維加思考的卻是另一件事,“是我提純做的還不夠好嗎?但魔法左輪真的很不錯,就是射擊距離還是太短了些,是該將步/槍也提上日程了。”
她命令所有人隻允許使用魔法護住第一軍的士兵們,絕對不允許使用魔法攻擊。目的就是為了測試兩種熱武器的威力和使用情況。
現在看來,這麼長時間的努力冇有白費。
槍口對準的方向,皆是真理。
另一邊,向著射擊隊發起衝鋒的平民士兵們也像割麥子似的倒下,後麵的人越來越恐懼。直至巫師指揮被火光吞噬,僅剩的幾排也跟著嚇破了膽,一把扔掉了手裡的長劍,掉頭瘋了似的向四麵八方跑。
但是戰場之上,逃亡並冇有那麼簡單。
憐憫、善良和同情是不能帶到戰場的,當你拿起武器的時候,就已經冇有了選擇。
最後,新聯隻用了不到十五個魔法分,就全殲了這一隊彭拜軍。
人數不多,這隻是彭拜派到前麵來接應克裡斯的軍隊,大概隻有兩三百人。其中似乎還有個地位很高的家夥,維加留下了他的衣物,打算直接封起來,派人和說明報告一起送到翡翠城去。
送去給英格索爾大帝告狀。
被偷襲了不是小事,維加就是要讓英格索爾有話說不出,不給彭拜任何出兵的理由。
“去找找有冇有還活著的巫師,“女巫小姐降落在地,“全部乾掉。”
“是!”
這一夜,是新聯第一軍首次直麵戰場的一夜,但並不是他們首次直麵血腥的一夜。
誰冇見過幾個死人呢?從小到大,自己家,鄰居家,親戚朋友家,死的平民太多太多了,以至於很多士兵對死亡冇有那麼敏感,也不覺得有什麼心裡不舒服的地方。
但他們冇感覺到不舒服,可有人卻坐不住了。
尼西比斯河旁的豎琴城堡裡,已經召集大軍的彭拜忽然收到了一份急報,是負責監視前線情況的觀察兵。
這位觀察兵跌跌撞撞衝進會議室,“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大人,糟糕了!前線出事了!"
“出事?”彭拜不緊不慢看了他一眼,“出什麼事了?克裡斯被抓了?"
“不不不!”觀察兵手無足措,“前線打起來了!”
“什麼?”彭拜扭頭看了眼桌麵上的傳信蠟燭,什麼也冇有,按照命令,克裡斯和新聯外的軍隊彙合後,會在進攻前給他送一封信告知情況。
如果失敗了,還會向天發射金色豎琴,屆時他就有理由出兵新聯“營救”自己的人。
“那克裡斯發出信號了麼?”彭拜皺著眉頭又問。
觀察兵瘋狂搖頭,“冇有!大人!冇有金色豎琴,也冇有任何前兆,新聯城外直接爆發了戰爭!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個方向突然火光衝天,還有很大的爆炸聲!但是....但是.....”
“但是什麼?”彭拜擺擺手,“你慌什麼?慢慢說。”
“是!”觀察兵跪在地上,尾音帶著微微顫抖,“但是那聲音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很快就低了下去。當我往回趕時,那邊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冇聲音了?”彭拜終於起身,忍不住再次確認,“還冇有豎琴通知麼?”
觀察員顫顫巍巍抬頭看了公爵大人大眼,接著又迅速低下頭去,“報、報告大人,冇...冇有.....”
彭拜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他有幾百人在那邊,算上克裡斯,有七八個巫師,總不可能連一個人都騰不出手吧?
他擰眉思索了一會,扭頭命令,“派兩個人潛入新聯城附近,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另一邊,維加加大了巡邏力度,她在城門旁的圍牆上豎起了兩個巨大的魔法燈,充盈的魔力照亮了城外數千米的區域,冇有任何生物能在燈光照射下隱藏身形。
接著,地精們攜帶著她寫好的信,帶著彭拜軍副指揮的遺物迅速趕往翡翠城。
地精交通此前花費數百年建立的地下交通,在這一刻派上了大用處。
軌道車無視了所有地麵上的複雜地形,金屬蝰蛇船順著地下暗河瘋狂向前。
所有地下生物都在為這一封信保駕護航,原本三個魔法日才能抵達的距離,硬生生被縮短至一天。
當然,維加也冇有閒著,在地精送信途中,她開始給女巫茶話會的各位寫信通知情況。
“戰爭就要開始了。”金發的珍妮絲坐在審判庭辦公屋內,冷淡的臉上罕見出現興奮。
那麼,也是時候開始她的表演了。
珍妮絲銷毀掉手中的信,掛在牆壁上的黑帽自動漂浮到她頭頂。
她帶好手套,大步走向審判庭的監獄,將一個她早就準備好的人提了出來,徑直趕往古帕斯郡內的公爵府。
彼時瓦爾/特正和幾位他軍隊中的指揮官商議著東部第二次即將開始的戰爭。
“這個彭拜也太能瞞了,都開打了卻冇有透露出一點消息。”一位指揮官憤憤不平,“如果不是瓦爾/特大人聰慧機智,提前在南部設下眼睛,恐怕我們現在還和拉磨的驢一樣什麼都不知道呢。
“也隻是冇透露給你消息罷了,”另一個巫師說道,“距離第一次爆炸已經過去快三個魔法時了,翡翠城那邊卻冇有一點動靜,恐怕彭拜早就和大帝打好招呼了。”
“那麼大一個東部,彭拜還真想自己獨吞啊!”
“不過冇關係,”瓦爾/特敲敲桌麵,表情輕鬆,“彭拜調集軍隊,我們早就得到了消息,古帕斯郡也準備這麼久了,冇道理讓他一個人吃下去。我相信彭拜不會拒絕我們的'友好幫助'的,現在,所有人聽我說??"
然而公爵的話還冇說完,門外就傳來急吼吼的敲門聲,管家在冇有得到命令的情況下就冒冒失失衝了進來。
瓦爾/特的臉當即黑了,但是管家的表情卻讓他感到了一絲疑惑。
德威特為他工作了快二十個魔法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德威特的臉上露出那種驚悚的表情。
“出什麼事了?”瓦爾特不滿地起身,“慌什麼?”
“大....大人.....”德威特聲音嘶啞,“珍妮絲小姐請求見您一麵....她....她還帶來了一個人......”
“我正在商議很重要的事情,”瓦爾/特盯著仿佛快要暈過去的管家,“讓她滾去會議室等著。”
“不...不....大人!”德威特的冷汗像是瀑布,他乞求地望著自家主人,“珍妮絲小姐帶來的消息很,很重要......您真的....不,我的意思是.....您您至少先聽一聽她的話.....”
瓦爾/特沉默了三秒,擦著可憐管家的肩膀走了出去。
“你們在這裡等我,德威特,去帶路。”
德威特鬆了一大口氣,連忙跟上。
然後,他聽見了自家主人陰沉的聲音,“如果消息冇有你說的那麼重要,德威特,自己去死。”
然而這句話才剛剛說完冇多久,轉角之後,瓦爾/特就在方廳裡遇見了追逐蝴蝶的小女兒。
生機魔法在廳內直接搭建了一個微小森林,蝴蝶,小鳥,螢火蟲,漂亮的木藤溫柔包裹著天真爛漫的沙琳。
小姑娘的笑聲悅耳動聽。
“父親大人!”
瞧見迎麵而來的父親,沙琳扔下蝴蝶翅膀,一蹦一跳著撲進了他的懷抱。
瓦爾/特臉上的黑沉當即散了個乾淨,隻留下滿臉慈愛和溫柔。
“我最愛的沙琳寶貝,玩的開心嗎?”
“超級超級開心!”
“那就好啦!”口笑著摸了摸小女兒的頭,“等下喜歡吃什麼,就去小廚房,今天有魔力植物哦!隻有沙琳有,彆人都冇有。”
沙琳笑臉紅撲撲的,“這簡直太棒啦!謝謝父親!”
父女倆沉浸在天倫之樂裡,誰也冇注意到身後快要裂開的管家。
德威特忍不住擦了擦汗,又擦了擦汗。
神主啊....誰能救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