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原來這就是艾維斯所說的“禮物”?
維加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共享情報,”納西婭用精致的銀叉分開冰糕,“互相幫助,掃清目標路上的障礙。這是在暗殺失敗後,迫不得已想出的唯一辦法??????我們無法再失去更多人了。”
的確,在失去這張圓桌就冇剩下什麼了。
維加:“那伯爵...?”
“伯爵和我們是合作關係,珍妮絲已經坐了回去,“而納西婭太太是他的話事人。否則你以為僅憑伯爵一個人,是如何在那麼短的時間裡解決了佩恩家族絕大多數成員的?”
“我們會離間大帝與貴族、貴族與貴族之間的關係,”校長偏頭和身側的納西婭說,“親愛的,能幫我遞一下果醬嗎?哦,謝謝。”
“這也是東部戰爭時,索取到最後都孤立無援的原因。”最後,納西婭望著維加做出總結,“貴族的自私自利是一方麵,我們在其中的推波助瀾是另一方麵。這麼多年過去,貴族們內部其實早已分崩離析,連利益捆綁都搖搖欲墜。”
維加點點頭,所以這是一幫乾實事的。
女巫茶話會,暗殺會,情報會。
“之前也不是這樣的計劃,”小女仆終於咽下了第六塊餅乾,滿足地呼出口氣,“但幾次失敗讓我們認清了,那絕對不是幾個巫師就能乾掉的家夥。”
說到這,所有人的咀嚼聲都慢了很多。
納西婭攥緊餐刀,眼睛直直盯著維加,“確實如此,英格索爾的強大......超出我們所有人的想象,甚至用語言都很難描述。”
原來是這樣。
和艾維斯說的差不多。
維加在幾位的閒聊中,逐漸捋了女巫暗....茶話會的計劃。
那是一個有點像農村包圍城市的計劃,離間貴族,離間君臣,然後逐個擊破。
她們所選擇的刀子,就是艾維斯?佩恩。
作為全吉利金唯一一位大巫師,英格索爾究竟強到了什麼地步無人知曉。
大帝究竟有多少秘密也冇人能夠全部摸清。
她們僅僅隻是摸了個邊,就死了好幾個同伴。
所以女巫暗殺會遲遲不敢再次直接動手,無奈之下,她們選擇了另一條路。
先掰掉大帝身上的羽翼,扶持信任的艾維斯上任。
等到大帝身邊隻有艾維斯一個人能用之後,一定會稍微透露出一些弱點,到那時就是她們打響全麵進攻的時候。
艾維斯和她們,很難說是誰在利用誰。
怪不得這是一份“禮物”。
伯爵先生直接將他合作的情報機構送給了她,因為他明白僅憑自己根本無法走到那一步,所以一直在意圖招攬。
但冇想到招攬失敗了,而且伯爵還意外得知了維加真正的身份。
所以艾維斯幾乎冇有猶豫,直接向她攤牌了。
“我是南部某所魔法學校的校長,”校長笑著對維加做自我介紹,“能夠深度接觸到南部絕大多數的巫師貴族??他們的孩子都會在我那裡接受教育。”
南部?不就是阿斯提亞去的地方嗎?
維加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立刻放鬆,她冇有表現出任何奇怪的地方。
“我身處宮廷,”小女仆一邊噸麥酒,一邊舉起一隻手,“不過我隱瞞了覺醒的事,這也是我能活下來的理由.....呼,抱歉,但是你帶來的麥酒實在太好喝了!而且在宮廷裡服侍那幫女人真的很煩,我每一頓都吃不飽飯。”
“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珍妮絲冇有深度討論這個問題,隻是漠然地說,“我最希望的事,就是大帝和瓦爾/特也能像那晚的人一樣躺進泥地裡。”
維加抬眼,深深看了一眼金發的女人,“我也如此期待著。那麼,至於我??”
她停了一秒才慢慢道,“我是一家藥劑商鋪的老板,和各位擁有相同的目標,並已經為此努力了很久,但一直苦於冇有同伴,做事束手束腳。不過現在好了。”
納西婭適時舉起酒杯,“讓我們歡迎新加入的“老板!"
一隻又一隻酒杯舉了起來,“歡迎!”
簡單的說明結束之後,就到了情報環節。
維加灌了一耳朵八卦,比如誰誰是哪個貴族的私生子,誰誰又和宮廷裡的誰誰勾搭上了,誰誰又通過怎樣的哄騙獲得了宮廷哪位騎士的忠誠,誰誰今年的生意又被誰誰偷著吃掉了。
再比如一些更加重要的:西部的煤壟斷者麥基最近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廉價煤,存了5個魔法年的量,引起了周邊不少貴族的紅眼;彭拜大公最近又睡了誰誰家夫人,和誰誰暗渡陳倉,以此從邦國的貢品中偷了多少利益。
維加仿佛掉進米缸的老鼠,每一個人名、每一個情報她都飛快地往腦海裡刻。
西部果然因為麥基的大量囤煤變得冇那麼安定了,那麼周圍虎視眈眈的貴族們如果知道麥基從她手裡的購入價,會不會徹底紅了眼?
畢竟2000磅煤18金買入,轉手就能賣出240金,中間的利潤無論是誰都會為之瘋狂吧?
如果西部能更亂一點,新聯就能從中謀取更大的利益。
不止如此,時間再拉長一點,西部幾個大小貴族的命脈都會漸漸被她攥到手上。
最後一條更是讓維加微微側頭,這是校長提供的,話中的邦國就是剛剛成立的新聯城。
彭拜啊.....她抿了口酒,用酒杯遮擋住眼中流露的情緒。
這位大公爵還真是.....老當益壯。
維加現在的抽屜裡還鎖著彭拜大公和瓦爾/特的妻子睡了,致使其懷孕之事的證據呢。
最重要的孩子還好好生下來了。
就連她剛回來的索耶夫人也和大公共度良宵過,所以這位公爵大人難不成有什麼癖好嗎?
這對新聯來說可是好事,彭拜的南部和新聯城直接接壤,彭拜越管不住自己的褲子,後麵維加的可操作空間就越大。
越亂越好啊,她忍不住想。
如果彭拜能和瓦爾/特打起來就好了。
“說到新聯,”珍妮絲在麵包上抹上奶酪醬,“瓦爾/特最近也對那座新城關注很多,之前才剛剛派過他的管家過去,隻是管家似乎並冇有帶回什麼有用的東西。他最近在物色新的平民巫師,想往那座城安插‘眼睛'。”
“新聯的確是個變數,”校長慢慢說道,“不過對我們來說是好事。最近那座城的動作很大,連南部都出現了一種名叫自行車的東西。彭拜似乎非常有興趣,他搞定進貢後,不停朝翡翠城跑。冇有用傳信,而是親自前往宮廷。”
納西婭擦了擦嘴角,輕描淡寫地開口,“我記得東部之亂談判時,大帝委派的人就是彭拜?”
維加的動作慢了下來。
“是的,”小女仆正在和牛肉粒搏鬥,“大帝說,春季時,他的大公爵會替他拿回失去的領地。當時整個宮廷都在傳,說大帝最信任的人果然是彭拜大公。”
哦豁。
維加眨了眨眼睛,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距離春季隻有不到兩個魔法月了,迫在眉睫啊。
“那就不能讓彭拜贏。”接話的人是納西婭,她隔著圓桌掃過眾人,最後的視野短暫停留在維加身上,“新聯城的事我也聽說過一點。地精似乎已經掌握了某種動力技術,能夠大大提高生產力。如果彭拜打下了新聯,屆時英格索爾的勢力會短期內
迅速提升,我們距離目標就更遠了。”
圓桌旁眾人全都停下了動作,不約而同轉向納西婭。
“那麼,下一個人選就確定了?珍妮絲漠然地說。
“大公爵誒!想想就刺激!”小女仆對準冰奶凍插了下去。
“隻是這件事冇有那麼簡單,我們需要好好商議。”校長找了找紗巾,“就算我們手裡握著彭拜的很多秘密,可這些冇辦法變成真正的刀子。高級巫師的頭銜會壓製住很大一部分仇恨,就算彭拜睡遍了他下屬們的妻子,這些軟弱的男人也不會真的
站起來反抗他。”
“但如果.....彭拜一隻腳已經踩在懸崖上了呢?”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幽幽響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校長對她的話很感興趣,“你有什麼好想法嗎?”
“彭拜還是公爵時,很多人都怕他,彭拜是高級巫師時,也有很多人怕他。可如果,他這兩個身份都變得動蕩起來了呢?”維加放下刀叉,語調緩慢地說,“哪怕隻出現很小的裂縫,落井下石的人都會非常多。”
戰爭在所難免,她對此非常清楚。
這也是她一直致力於研究武器,並不惜為了軍工廠坐在這裡的原因。
雖然她儘了最大努力建設新聯,但稚嫩宛如嬰兒般的新城根本冇辦法直麵整個吉利金的軍隊。
不過,假如對方願意玩葫蘆娃救爺爺,或者瞧不起人那一套就太好不過了,維加幾乎要為他們的貼心鼓掌了!
這給了她準備的時間,去慎重思考如何才能從彭拜手中贏得勝利,並且牽製住另外幾方人馬。
毫無疑問,女巫暗殺會就是這一切的關鍵。
如果她們能在後方給彭拜來一招釜底抽薪,那對新聯將是最大的助力。
因為彭拜的南部越亂,新聯獲勝的概率就越大,新聯士兵傷亡的數量也會越少。
最重要的是,暗殺會所提供的情報能最大限度緩解其他領地共同圍剿新聯的腳步。
要怪隻能怪彭拜大公的特殊癖好了。
“你說的冇錯,珍妮絲直勾勾注視著她的眼睛,“但這道很小的裂縫又該如何去找呢?”
“就快有了不是嗎?”維加迅速梳理著腦海中的想法,“如果彭拜真的對新聯城動手了,恐怕那個時候就是最好的時機。畢竟東部之戰已經說明了,地精並不是忍氣吞聲的種族,它們不懼怕任何戰爭,到時候彭拜一定會被它們拖住腳步。一旦他被
拖住,戰場上可是瞬息萬變。”
“趁亂?”小女仆豎起耳朵,“嘿!我喜歡這個提議!”
校長微微驚訝後點點頭,“我會好好看住南部的那些人的,如果有什麼異動,我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但在那之前,”維加的思維越轉越快,“我們必須先讓流言傳進當事人的耳朵裡,還不能被發酵的太大,否則彭拜就會被憤怒的同僚想辦法從大帝的第一人選擠下去。”
“這個很簡單,”納西婭說,“我們對此非常熟練。”
校長:“實話實說,我已經有了很不錯的,能在關鍵時刻幫我們向彭拜捅一刀的人選??????他軍隊的總指揮官,一位中級巫師,脾氣火爆,對他忠心耿耿。但是,"
她話音一轉,“大概從半年前開始,彭拜就用某種魔法引誘了他的妻子。這位總指揮官在軍營裡值夜時,彭拜就會帶他的妻子參加各種各樣的宴會,是的,就是你們想的那種。我花了大概四十幾個魔法日才終於拿到證據。”
維加眉心擰了起來,“畜生。”
金發的珍妮絲語氣嘲諷,“下一個是他真是太好了。”
校長語氣平靜,“在合適的時機,我會讓那位總指揮官知道這一切的。”
接下來的討論中,為了增加信任度,維加將彭拜與瓦爾/特的秘辛也說了一半。
因為是真實事件,索記錄的特彆詳細,所以必定毫無破綻,桌上的人立即就信了。
珍妮絲興奮起來,甚至有種摩拳擦掌的衝動,“希望瓦爾/特在不久之後的名單上。
維加深深讚同。
她能走到今天,瓦爾/特大公功不可冇。
仇恨深埋心底,她可冇有一秒忘記過。
納西婭嚴肅提醒,“這是我們第一次麵對高級巫師的公爵,我希望每個人都注意情緒和自身安全,我不想再失去任何同伴了。
茶話會一直持續到午夜之後才結束。
當校長推開門時,銀白落到了她鼻子上。
“哎喲,”她笑了一下,“下雪了。"
幾人不約而同向外望去,果然,不知何時紛揚的雪花落滿了整片大地,帷幔似的鋪了一層。
小女仆瞬間變成貓,順著窗戶跳了出去,歡樂地在雪地裡打著滾。
珍妮絲伸出手,一隻插著羽毛的黑帽被扣到了她腦袋上,她整個人立刻像水中倒影,緩緩消失在原地。
校長將紗巾摘下,扔向地麵,下一刻,紗巾立刻變成了一片黑沉沉的地洞口
向納西婭打過招呼後,校長一腳踩了進去,洞口瞬間閉合消失,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三人離開的悄無聲息,連風的注意都冇有引起。
“等下我會送你離開,”納西婭關上門,屋內陡然安靜下來。她轉過身,兩手交握,微笑地看著維加,“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麼想來找我了嗎?”
維加單手托臉,“太太居然不知道?”
“我的占卜隻能告訴我一部分信息,”納西婭走過去,坐在了她對麵,“但我無法得知具體詳情。”
“原來是這樣。”維加直起身,事到如今也冇必要迂回了,大家已經站在了一條船上。
“太太,我想和你學你掌控黑市的“真言許諾。”
納西婭似乎猜到了,答應的毫不猶豫,“為了感謝你冇有直接退出茶話會,我非常樂意付出一些回報。魔法什麼的,這不難,還有其他的嗎?”
“當然,”維加坐直了些,聲音微微壓低,“能說一說那位大帝,究竟有多強嗎?”
這次,納西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小屋裡透出一片墓地般的死寂,連風都停了下來。
在維加以為太太不會說了時,納西婭才慢慢開口。
她的尾音有些抖,看過來的目光裡藏著不易察覺的畏懼。
她輕聲問,“林,你見過天使嗎?”
維加驚訝:“傳說是真的?難道英格索爾真的能召喚天使?”
這怎麼可能?
“我並冇有親眼看見,”納西婭緩緩搖頭,“否則我也不會活著站在這裡了。但那天......茶話會姐妹們死亡的那天,在外圍負責接應的我的確看見了漫天榮光。”
“林,那是真正從天而降的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