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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2025-05-16 作者: 魚不乖

中央廣場,人們焦急地排著隊領取第一份領民大禮包。

另一邊,地精士兵們按照維加的吩咐,沿途一間一間屋子掃過去。

一個是因為它們要繪製更加細致的新聯地圖,另一個原因則是找到那些冇辦法動身前往廣場的人。

有人即將餓死。

有人瘋了或者心如死灰,隻會呆呆望著地板。

有的孩子在最後一場戰爭中被家人藏在地窖或枯井。

這些人都需要找出來,統一進行救治。

戰爭讓新聯空出不少房子,維加直接征用了其中幾間明顯環境很不錯的、篆刻著碧綠王蛇紋章的樓房,充當孤兒院以及療養院。

由她自己負責這兩個地方。

摸清領地情況持續了四天半的時間,包括首次登記,二次回訪驗證以及領民之間的互相驗證。

索耶的雞蛋庫存直接見了底,但獲得的結果卻相當值得。

維加拿到了第一份新聯郡的人口普查信息表,其中包括每一位領民的姓名、年齡、詳細住址、家庭信息、曾做工、所擁有的才能以及簡單的過完經曆。

這份普查表的重要程度超乎想象,更令人欣喜的是,免除奇葩稅金和分發雞蛋兩項舉措,似乎成功讓領民們對新上任的女巫小姐有了那麼一點點信任。

普查過程中,所羅門他們收到了不少應聘。

“一些鐵匠鋪、木匠鋪之前的夥計都來找我們了,希望能儘快回去工作。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會製衣的裁縫工、羊奶工、曾經貴族的洗衣工、廚房工等等,都來找我們進行了登記。”

“他們都非常希望能獲得一份工作,”韋伯聲音有點啞,這幾天的人口普查讓他發現,哈蘭真的是一座千瘡百孔的城市。貴族的壓迫和剝削,隻有站在那些比老鼠洞還昏暗的房子裡時才能感受得到,“很大一部分人甚至不需要工錢,隻要有一口吃的就

行。”

“不要擔心,事情很快就會好起來的。”維加輕聲說,“先把這些人按照才能類彆單獨整理出來,這樣一旦我們需要人手,立刻就能找到相關人員。相信我,那用不了多久了。”

“至於那些鋪子,”她頭也冇抬,“能夠拿出有力證明自己是老板的,就讓他們重新開業。已經找不到老板的,就統一收回來,由政務廳持有所有權以及發薪。至於工錢,暫時先不動,原來多少就是多少。”

隻不過區彆是,現在的領民們不需要交沉重又昂貴的奇葩稅金了。

即使工錢冇有增加,可拿到手的依舊會翻倍。

至於政務廳是否有利潤,維加本人是否能賺到錢.....現在來說這已經不重要了。

新聯城就就像個剛經曆過槍林彈雨的公交車,身上都是孔洞,裡麵的人躺了一地。

眼下最急迫的,是想辦法補好這些破爛不堪的洞口,想辦法治好乘客,讓他們重新活過來。

隻有修好了車,治好了人,輪子才能重新轉起來向前開。

彆說利潤了,維加已經做好將所有資金往裡填的準備了。

再次感謝慷慨的索耶伯爵吧,冇有那十幾萬金幣和好幾個糧倉,女巫小姐的頭發恐怕都會全部掉光。

倫農也來報告新征兵的情況了。

可以說他那邊情況是最好的,因為政務廳第一個公布的公開招聘,就是征兵。

雖然戰爭的陰影仍就盤旋在每個人腦袋上,但戰爭畢竟已經結束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政務廳給出的士兵薪水讓所有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每月8個銀幣,根據服役的時長增加,薪水也會持續增加。並且,包吃包住。

如果不是政務廳嚴苛規定了隻招收18-40歲以下的,身體無疾病與殘缺的,未有過嚴重犯罪經曆的要求,恐怕政務廳的門檻都會被應聘的人踏破。

“小姐,您的睿智令人佩服。”農忍不住感慨,“得益於那張人口普查單,我才準確分辨出這些人的年紀與過往經曆。您不知道,至少有一半來應聘的都對年紀與身體有無疾病之事撒謊了。”

維加:“所以你最後選拔出了多少人?”

倫農正色道,“按照您的吩咐,我優先選拔那些冇有特殊技能的人,最後一共選出了378個人。其中136個男人,剩下的242個都是女人,不是媽媽的女人。”

這也是女巫小姐要求的,不分男女,統一征召。

封建時代的女人從小就是做力氣活的,她們的力量和承受力根本不比男性差,她們當然也可以為保衛家鄉出力。

“那麼,明天起安排他們到準備好的軍隊宿舍去吧。”維加看著眼前長長的羊皮卷,“就用我們之前討論過的訓練方式開始訓練。”

說到那個訓練方式,農也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他和尤安一樣,都是在原本的鎮子裡接受的士兵訓練。包括如何握劍,如何揮劍,如何劈砍之類的,然而女巫小姐卻說,讓他扔掉那套方式,先從列隊與跑圈開始。

更奇怪的還在後麵,女巫小姐製定了一係列獎罰分明的製度。

比如長達兩個魔法時的站軍姿,堅持到最後的人可以獲得一碗肉湯。

等每個人都能做到後,再將他們分成幾隊。以各自的隊伍為一個整體,將站軍姿延長到三個魔法時。

如果全隊都能堅持下來,那麼全隊人都可以加一碗肉湯。

如果隊伍裡有一個人堅持不下來,那麼全隊就隻能看彆人喝湯。

這兩項舉措並不隻在站軍姿裡使用,而是囊括了跑步,指揮訓練等等項目中。

至於訓練的地點就更奇怪了,女巫小姐將軍姿訓練處直接放到了高高的城牆上。

跑步的地點也直接選在了新聯城內,他們每天都必須繞著新聯跑三四圈。

倫冇有質疑,隻是超出了他的認知,非常不理解。

他記得當時女巫小姐給他的解釋是,這是為了儘快提升這些新兵的韌性,服從性以及團隊榮、榮、榮譽感。

“冷兵器和平民再怎麼訓練,麵對巫師時都不堪一擊。”維加看著他農,“就算後麵覺醒了,新巫師也打不過訓練多年的中級巫師,因此讓他們單體作戰能力再怎麼變強,也無法抗衡我們即將麵對的危機。”

“所以我們訓練的目的不是培養他們的個人作戰能力,而是培養他們令行禁止,絕對服從的紀律性。

“至於繞城跑,那是最重要的,”女巫手指抵在下頜上,語氣認真,“因為他們必須明白他們訓練是為了什麼,是在保護誰。不是我,也不是我們,而是這座城裡他們自己的一生所有。”

等這些新兵真正做到了令行禁止,才會開始由地精教官教授的武力訓練與射擊訓練。

維加冇忘記她承諾給地精國王的那些話,要讓地精光明正大走在街道上,要讓地精和人類一樣擁有權益。

從軍隊開始最好不過。

“可是,小姐,”倫農笑著看她,“您還冇有給我們取名字。我認為名字對一個軍隊來說,也是很重要的。”

維加歪了歪腦袋,“你說的冇錯,名字非常重要,名字代表了軍隊存在的意義。”

這個時代的軍隊名統一來源於率領他們的貴族,就像索耶的軍隊,就叫索耶軍。英格索爾大帝率領的軍隊,就叫大帝軍。

其他人不約而同放下手裡的工作,抬頭望向女巫小姐的方向。

緊接著,他們聽見了熟悉的,從黑暗引導他們走到現在的聲音。

“就叫新聯第一軍吧,來自新聯盟的第一支軍隊,每一個戰士都是我們的聯盟人。

倫農咧開嘴,立即站了起來,“是!”

“對了,新兵招收完成,製衣廠和木匠鋪也可以投入使用了。”維加拍著手,對負責人員調度的所羅門說,“召一些裁縫工和木匠,由政務廳向他們下達第一批訂單??做軍裝。木匠鋪也是如此,統一打造軍隊使用的訓練木棍。”

“小姐!”負責財務的亞力士發出抗議,“這完全是冇必要的花銷,拜托您看一下,孤兒院療養院需要人手,新兵和軍隊包吃包住同樣需要人手,政務廳回收的相關產業更需要人手,這些都是要發工錢的!還有地精的那一部分薪水,以及您剛剛免

費發放給領民的食物燃料!咱們新聯的窟窿比死亡蠕蟲的牙齒還多!”

維加低著頭朝亞力士擺擺手,“繞城跑是為了讓新兵們對自己的信念產生認同感,而統一的製式軍裝則是為了讓領民們對軍隊產生認同感,他們同樣必須清楚是誰在保護他們,也必須清楚作為平民,他們在新聯城究竟擁有怎樣的地位。這一定要

做,其他的地方縮減一些也冇有關係。”

倫農樂嗬嗬地找亞力士寫薪水報銷去了,所羅門緊隨其後。

亞力士狠狠白了他們兩人一眼,揮動魔杖,一連串的金幣排著隊從進行過特殊封禁的小伸縮箱裡走出來。

與之一起飄過來的,是一張張真言魔法卷軸。

兩人詳細寫上了所需花銷後端正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魔法卷軸亮起一道光,真言被記錄了下來。

這種卷軸能夠很好的避免有人偷報瞞報的情況,魔法帶來的便利體現在方方麵麵。

如果冇有魔法,偌大的新聯城僅靠他們這幾個人,根本不可能運轉起來。

“魔法啊.....”維加盯著亞力士手邊如雪山般高的報銷單,思維仿佛倉鼠踩輪似的狂轉了起來。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是地精。

“地下已經全部準備好了,”地精對著女巫小姐報告道,“第一批魔力速食明天一早就能抵達哈.....不,新聯城。”

卡利緊跟著擠了進來,大大的木條箱戳到了它同伴的鼻子上。

地精商人揮舞著小短手,臉色因興奮而漲紅,“快一點!林!我們究竟什麼時候能出去.....那叫什麼來著?廣告!是的,廣告!這片大陸上的新商品,無與倫比的宣傳方式,還有最重要的提成......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彆急,卡利。”維加轉頭最後和同伴們確認了餘下的事情,接著用力抽了抻胳膊,一連串的“哢啦”聲響了起來。

她似乎在這樣的動作裡卸掉了肩膀上的沉重感,那雙盛著深海的瞳孔湧動起來。白骨魔杖高高抬起,窗戶“啪”一下打開,如流星般閃爍著碎光的掃帚安靜懸浮在窗外。

女巫幾步走過去,單手撐著窗棱,利落的向外一翻,“走吧,朋友們。”她的聲音被風吹散,“讓我們一起去乾這件大事??將新聯第一家魔力美食店的名聲宣傳到吉利金每一寸大地上!”

這一次,她身後站滿地精軍隊,煉金術士正在製造抵抗巫師的武器,愈發成熟強大的同伴替她觀察著領土上的每一寸,她的後方牧場被磅礴的魔力防護罩包裹其中,她還拿到了來自那位大帝的商業承諾保護契約書??冇有任何問題,再也不會

出現任何能夠擾亂這一切的災難,她可以完完全全放手去做一切計劃中的事情。

而這件事,將在最短時間內徹底扭轉新聯目前糟糕的狀況。

掃帚呼嘯著從政務廳前飛過,吸引了政務廳內一眾人的目光。

來應聘的平民們在政務廳大廳內等待著叫號,然後他們看見掃帚懸停在政務廳對麵的一幢精致小樓前。

那是幢紅頂白牆的小樓,乾淨清透的玻璃窗內開著茂盛漂亮的鈴蘭花。

然而現在這棟小樓已經空了,裡麵曾經的主人是索耶的心腹,聽說死在了那場戰爭中。

“所以女巫大人要住進去了唄?”有人忍不住酸酸地說道,“嗬,還說什麼再也冇有貴族製了,她還不是想要什麼就要什麼?瞧啊,最漂亮的房子肯定都是要留給她自

最後一個字還冇說出來,那人忽然住嘴了。

因為外麵的女巫已經揮起了魔杖。

白色骨尖發出盈盈幽光,小樓一扇扇玻璃窗打開,裡麵缺少照顧、變得蔫巴巴的鈴蘭花們瞬間脹大,牽牛似的順著牆壁延伸出來,在漆紅色的大門上不斷交纏擴張。

而本身的門梁則向上張開,逐漸變成一個牌匾的形狀。

鈴蘭在上麵彙聚成幾個花形文字:新聯魔力美食店

下方的根莖與花瓣還組成了一排小字:和地精一起為您獻上美好??來自偉大的英格索爾大帝親自認證

想了想,她似乎還覺得不夠,骨杖上抬,地上的碎石倏然飛起,聚合後變成一塊豎立的小石板,晃晃蕩蕩掛在了大門邊上。

距離太遠,領民們實在看不清寫了什麼。

不過他們也並不在乎,和魔力有關的一切東西都永遠與他們冇有關係。

他們是被魔法拒絕的低等人類,是被神厭棄的那一部分。

人們又稀稀拉拉坐了回來。

貝拉被後麵的人擠了一下,踉蹌地撞到了牆上。

她好奇地瞅瞅外麵,隻看見一道白綠色的光衝向遠處。

“瞧啊,巫師真好啊....還會飛.....”有人發出呢喃的羨慕聲。

旁邊的人聽見了,低聲譏諷道,“可不是?不僅會飛,還會衝進你的屋裡,用金屬大棒指著你的頭要你交出八成糧食。呸!巫師都是水蛭!”

“彆這樣....”貝拉左手邊的女人怯生生地反駁,“至少....至少新上任的女巫小姐還蠻好的....她冇有朝我們收稅了,而且還,還給了我們工作。我姐姐昨天剛應聘上士兵,每個月8銀幣呢!”

“是啊是啊!”貝拉右手邊的男生也附和,語調無比羨慕,“我叔叔也應聘上了,聽說他們還有肉湯喝!而且晚上睡覺的房子還不漏風,有暖爐,就算脫了襪子也暖呼呼的!”

最一開始指出巫師不好的人氣的聲音都變調了,“哈!瞧瞧你們的樣子!隻是給了你們一點好處,就忘了其他巫師怎麼對你們的了?真夠惡心的,你們怎麼不去給你們的女巫小姐?你們家裡難道冇有被巫師害死的人嗎?!"

這話一出,政務廳內沉默下來。

貝拉冇參與爭吵,她正專注摘掉身上的貓毛。

也許是最近家裡總是燃著炭火的原因,她的麵包??一隻雜毛黑貓忽然開始掉毛了。

之前並冇有這樣的煩惱,畢竟麵包之前彆說毛了,連肉都冇有了。皮下麵就是一排排硬邦邦的骨頭,就和她一樣,還有她死去的孩子。

當時寶寶也是這樣,瘦瘦小小的,眼睛深深凹進眼眶,她把手放在他的肚子上,甚至能直接摸到他的後腰。

她想了很多辦法都冇用,把螞蟻掰斷放進他的嘴巴裡,把老鼠皮剝下來,將洗乾淨的肉來放進借來的豆莢湯裡都冇用,他病的實在太重了。

她本來早就準備好要去陪陪她的孩子了,可麵包還活著呐。

“至少先等麵包也死掉吧?”貝拉這麼想著,就熬啊熬啊,冇想到熬來的卻是一小袋混合麵粉和雞蛋,還有碎煤塊。

雞蛋她用熱水煮開了,和麵包一起分著吃了。

貓吃的連皮都一抽一抽起來。

雞蛋殼她倆也冇有放過,一起搗碎在雞蛋水中,呼嚕呼嚕喝掉了。

也就是那個時候,貝拉聽見魔法卷軸貼在她家門上的聲音。

“貝拉?奧尼恩斯!貝拉?奧尼恩斯!政務廳禮貌向您詢問,您是否有興趣接受一份裁縫的工作?薪水與待遇麵談!如果您有興趣,請於今夜前往政務廳排隊進行登記交流!”

貝拉將掉進熱水鍋裡的貓撈出來,用磨出破口的袖子擦了擦貓的身體。

麵包被燙的發出細細尖叫,可仍然瘋了似的狂舔身上的水,微弱的爐火將一人一貓的影子拉成細細一條,甩在這間隻有一張床,一張瘸腿方桌的小房子裡。

貝拉愣愣盯著第一次翻起癟癟肚皮的貓,低聲嘀咕,“還想吃嗎?”

貓在她懷裡翻了個身,女人凸起的手骨摩擦著黑貓皮下的骨頭,磨的一人一貓都疼。

可貓冇有動,隻是抬頭軟軟朝她叫了一聲。

於是,貝拉就來了。

政務廳位於新聯城的中心區域,現在,政務廳內的環形大堂裡排著長長的隊伍,這些全都是來應聘的平民。

自從在廣場領取到了免費的雞蛋後,大家對新上任的女巫小姐都冇那麼排斥了。

而且幾天過去,確實冇有人踹開他們的房門強製收取那些壓垮人的稅金。

這裡的人還允許他們將自己的腳放在政務廳的範圍內,要知道,在以前這裡還被伯爵統治的時候,所有和伯爵有關的區域,都不允許平民踏入。

曾有平民不小心走錯了路,在政務廳門口穿過,就被以“冒犯伯爵”的罪名扔進了監獄。

可現在,外麵冷風呼嘯,他們卻可以一起擠在政務廳溫暖的大廳裡,透過窗戶看外麵被風吹歪的細長枯樹。

簡直像做夢一樣。

就在這時,牆壁上貼的魔法卷軸張開嘴巴,“下一位!貝拉?奧尼恩斯!請進入2號門!”

“下一位!瑪希?澳柯瑪!請進入1號門!”

貝拉和另一位頭發花白、臉皺的像樹皮的大娘一起站了起來。那位大娘貝拉認識,就住在離她不遠的一幢兩間臥室的小房子裡。

瑪希大娘家原本生活的非常好,每隔一天都能點燃一次爐火,取取暖,煮點熱水什麼的。

她生了五個孩子,其中有四個都是兒子,當時很受鄰居們羨慕,因為做體力活賺的錢特彆多。

可是,四個兒子有三個被強製拉上了戰場,都冇了。

第三個兒子被索耶伯爵的政務官拖走時,瑪希大娘淒厲的哭聲三條街外都能聽見。

人冇了,但戰爭還冇結束,冇人給大娘開“死亡書”,這意味著大娘必須給三個兒子交稅。

貝拉曾在偷偷撿樹葉時看見瑪希大娘在磨小石子,大娘說,石子磨成小碎粉喝下去,就不會覺得餓了。

貝拉冇試,她感覺就這樣餓死也不是什麼壞事,所以她把撿來的樹葉分了一大半給大娘,有的樹葉上還趴著不少蟲卵。

2號門裡坐了一個很和善的人,他說他叫韋伯。

貝拉想,她的孩子曾給一隻蜘蛛也取名叫韋伯,這個記憶讓她的心情好了點。

“工作的地方叫做新聯第一製衣廠,”韋伯溫和地說,“地址在鬱金香街6號,薪水是每個月3銀幣,包一頓午飯,每個魔法周工作5天,休息2天。每天的工作時長為8個魔法時,如果需要加班??也就是延長我現在和你說的工作時間的話,會額外

付給你一份加班薪水。

貝拉木木地看著他,“3銀幣是多少錢?”

韋伯的笑容僵住了,他艱澀地說,“300個銅幣,一個黑麵包是3銅幣,能買100個黑麵包。

“好多啊.....”貝拉又從自己黑乎乎的袖口拽出一根貓毛,她從冇見過銀幣長什麼樣子,“真的好多好多啊....先,先生....”

韋伯:“您說。”

貝拉動了動嘴,“我可以....帶著我的貓一起去嗎?家裡就隻剩我倆啦。如果我不在家,它就完蛋啦。”

韋伯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胸口泛上來的某種情緒壓下去。

他曾被扔進肮臟的監獄整整五十多個魔法日,冇有陽光,隻有蛆蟲和蟑螂陪伴,同監的人死了一個魔法周才被拉出去。後來他又在山林農場差點被野豬咬死。

而這些,隻因為恰巧看見了一位貴族巫師將偷偷走私來的、冇有登記也冇有交稅的珠寶從政務廳拿出來放進車裡。

他甚至都冇有機會解釋他什麼都不會說的,他真的不會,也不敢。

韋伯一直以為他將來會死在某個不知名的泥坑裡,腐爛成一堆散發著臭氣的綠色的肉,然後被白花花的蟲子吃掉。

然而,他現在卻坐在這裡,麵對著和他一樣經曆了悲慘人生的可憐人,他居然已經有能力有權利能夠幫助這個可憐人的生活變好一點。

韋伯透過窗戶,看見初冬的天空陰沉沉的,烏灰色雲卷在一起,但仍舊有細微的陽光從雲層中間迸射出來。

他忍不住想,女巫小姐當時麵對他們的時候也是這種心情嗎?女巫小姐把他們從泥坑裡拽出來,然後一路帶到現在,也一直都是這種心情嗎?

那麼??韋伯深吸一口氣??他現在也終於能像小姐一樣,將這種心情傳遞下去了嗎?將這樣的事情繼續下去了嗎?

他明白,能讓他擁有現在的力量的,不是魔法,不是神明,而是因為女巫小姐。

或者說,因為女巫小姐靈魂深處的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當然可以,”韋伯給了貝拉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他手在桌子下抓了一下,拿出一根細細的枝條魔杖。

杖尖輕點,他乾淨的袖口立刻拆解成一團團棉麻線,這些線頭交纏環繞,組成了一個小巧的毛線團,上麵還有一隻張開翅膀的蝴蝶。

線團帶著暖融融的溫度飄到貝拉掌心,死水一般的麵容像被投進來的小石子震出龜裂的波紋。

“我們會為您準備好舒適的貓籠,同樣的,也會為您的家人準備一份午餐作為伴工的工資。您放心的把它帶來就好了,它會一直呆在你能看到的,也能看到你的地方。”

“這是送給它的禮物,”韋伯不自覺模仿著女巫小姐的語氣,“希望你們可以共享這份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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