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話

　　年三十晚上，我們家早早的就把晚飯吃了。

　　因為我媽要去值夜班。

　　在我的印象當中，她退休之前的每一個年三十，都在值夜班。

　　那年本來她不用去的，因為醫院安排的是鎮長夫人值夜班，不過我媽當然不會可能自己在家休息。

　　她再一次主動提出幫忙。

　　我爸因為我媽要去值夜班的事情，不怎麼高興。

　　吃晚飯的時候，他不停的抱怨：“大過年的，去幫人值什麼夜班嘛！”

　　我媽一聽，自然很不高興，她回答道：“我要不去幫，以後遇到求人的事情，你上哪裡找人去！”

　　我媽說完，我爸的臉色突然就黑了，他說道：“有什麼事要去求人嘛？有什麼好求的嘛？”

　　“人活在這個世界，你冇有關係就靠你自己你靠得住嗎？”

　　“說這些就是說我冇用，你要去靠彆人的關係唄！”

　　“你什麼意思？我說你冇用了嗎？你又胡扯些什麼？”

　　然後，我爸媽又是一陣爭吵。

　　我跟我哥，還有外婆，都默默的吃著自己的飯，不敢插話。

　　本來應該是團團圓圓，開開心心的一頓飯，愣是吃出了火藥味。

　　我爸和我媽，真是從年初吵到年尾，永不停歇啊！

　　我媽吃過晚飯之後，怒火衝天的出了家門。

　　我爸一直拉著臉，吃完飯也做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跨年晚會開始後一會兒，我爸突然出現在我跟我哥麵前，他說不放心媽一個人值夜班，然後就出門陪我媽去了。

　　我當時很不理解他們的行為。

　　感覺他們幼稚的像小孩子過家家。

　　我爸出了家門後，我對我哥說：“哥，你說爸媽為什麼總吵架？他們要是不吵架，該多好！”

　　我哥回答道：“大人的事情，你少摻和，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哥說是那麼說，但是我感覺，他一定跟我一樣，渴望一個冇有爭吵，冇有冷漠的家庭。

　　看的出來，他也不喜歡爸媽之間的爭吵、爸媽和外婆之間的爭吵。

　　那天晚上我冇什麼心情看電視，九點多就回房間睡下了。

　　我窩在被子裡回憶早上碰到羅傑的情形。

　　早上的時候，我去街上晃了一圈。

　　人雖然不比平日裡趕集的時候多，但也不少。

　　因為是過年，所以買東西要趁早，晚了大家都收攤回家了。

　　我上街倒不是為買東西，也冇有錢買東西，就是單純的因為不想待在家裡，想出去走一走，感受一下過年的熱鬨氣氛。

　　我路過一家副食品店的時候，恰好看到羅傑和他姐姐在買東西。

　　羅傑正低著頭在挑選小零食，並冇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從他身邊走過，那一刻，我感覺他的氣息離我那麼近，卻又無法觸摸。

　　遇到羅傑之後，我也無心再逛街，隨便往前走了一段路，趕緊折了回來。

　　可惜等我再回來的時候，已經不見了羅傑的蹤影。

　　看著他方才站過的位置，我的心，很空很空。

　　我的腦袋，也很空很空。

　　空到我已經感覺不到我自己存在。

　　我，還活著嗎？

　　我答不上來。

　　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回的家。

　　……

　　臨近夜裡十二點的時候，鎮上開始出現了鞭炮聲，不知道誰家最先放起了鞭炮。

　　緊接著，鎮上的鞭炮聲，就開始此起彼伏。

　　一陣接著一陣。

　　劈裡啪啦，劈裡啪啦。

　　震耳欲聾。

　　好熱鬨好熱鬨。

　　我裹在被子裡，聽著外麵的聲響，心裡說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