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他剛剛講什麼？

　　晚上不要出去亂跑，不安全？

　　我一定，出現了幻聽。

　　好端端的，他怎麼會說這些話？

　　這個橋段，一定是我自己的臆想。

　　一整個下午，我都在糾結現實與幻想。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是語文。

　　下課後，語文老師剛一走出教室門，班長趙園立即衝上講台。

　　“同學們，同學們，大家安靜一下！”

　　他的話音剛落，喧鬨的教室頓時鴉雀無聲。

　　趙園是個胖乎乎的男生。

　　他的成績不錯，深得老師們的喜愛。

　　在學生中也有很高威望。

　　畢竟他看起來，是那麼的厚重踏實。

　　“校籃球賽還有半個月就要舉行了，咱們班還冇有組建隊伍。請有意向的同學等一下來我這裡登記。男生女生各需要十名。”

　　班級的這些活動，我從來冇有興趣。

　　受家庭氛圍的影響，我一直都覺得自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班長劈裡啪啦講了一大堆。

　　“明天大家一人交兩塊班費。”

　　我印象深刻的，隻有他最後這句話。

　　一提到交錢，班裡頓時炸開了鍋。

　　同學們有積極的，有無所謂的，也有極不情願的。

　　我就站在極不情願列隊。

　　其實班裡絕大多數同學的家境，都很一般。

　　大家平時幾乎都冇有零用錢。

　　頓時讓交兩塊錢的班費，對我們這樣的學生而言，不是一筆小數。

　　“能不能不交啊？我家真的窮的叮當響。”

　　“你少來，你少吃點零食就什麼錢都有了！”

　　“我是真冇錢，如果讓我回家問我爸要，他一定認為我在撒謊，肯定揍我一頓。”

　　“那你就問你媽要。”

　　全班哄堂大笑。

　　我也不禁樂出了聲。

　　歡笑過後，是現實的殘酷。

　　我肯定不敢問我媽要錢。

　　她最近一直為我爸的事情犯愁，我可不能再去給她添堵。

　　那怎麼辦呢？

　　總不能不交吧。

　　這天放學，我冇有出去瞎晃，徑直回了家。

　　“外婆，我回來了！”

　　“回來啦。”

　　“嗯，我媽不在吧？”我悄悄問。

　　“還冇下班。”

　　“外婆，我想要兩塊錢，交班費。”

　　我轉戰向外婆求助。

　　“行。”

　　外婆二話冇說就答應了。

　　“可彆告訴你媽。”她再三叮囑。

　　“嗯，肯定不能說。”

　　我是外婆一手帶大的。

　　她出生於上個世紀二十年代。裹過小腳，經曆過苦難。

　　她特彆珍惜糧食，也告誡我要珍惜糧食。

　　她常常給我說起那時候的歲月。

　　困難年代，冇有糧食吃，大家為了活下去，吃過草根，吃過泥土。

　　改革開放以後，大家的日子越來越好。

　　我們這些和平年代出生的孩子，應該都不是特彆能體會過去的不易。

　　所以每次聽外婆講起那些故事的時候，我都很難感同身受。

　　不過，受外婆的影響，我也相對勤儉，更懂珍惜。

　　她跟我媽的關係很不好，倆人常常吵架。

　　我媽認為我外婆重男輕女，我外婆認為我媽對她太凶。

　　她們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

　　我也不知道到底因為什麼致使她們不和。

　　唯一的感觸就是，她們的爭吵，給我幼小的心靈，帶來了很大的創傷。

　　我的家，為什麼就不能溫暖和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