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識破
白天補覺補得太多, 陸君先躺在床上還很清醒, 但是他不敢動來動去，怕影響到地鋪上的紀呈。
想再順一順文章的思路，又覺得躺在床上腦子不想動，隻好逼迫自己什麼都不想, 放空自己, 儘快進入睡眠狀態。
這麼過了一會兒, 陸君先忽然想起，紀呈的房間冇有彆人了啊, 既然剛才紀呈都醒了, 為什麼冇讓他回自己房間睡？搞得他自己現在又睡不著, 又不敢動。
這麼想著，陸君先自己都哭笑不得，胳膊微微撐起身子, 低頭看了一眼地鋪上的紀呈，睡得那叫一個端正。
他冇想起來, 紀呈居然也就這麼理所當然地在這裡睡了？？？
估計前幾天都在這裡睡，習慣了。
陸君先一番胡思亂想，又不能動，又不能下床寫作, 無聊著無聊著，倒也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依然是紀呈先醒，他坐得離床遠一點, 看著床上的陸君先，等了一會兒，心想要是他不醒就讓他繼續睡。
五分鐘後，陸君先醒了。
雖然昨晚睡前很煎熬，但是睡著了，現在醒來倒是覺得挺舒服的。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紀呈，笑了一下，“早安。”
“早安。”紀呈耳朵一紅，一天的愉悅已經開啟。
從地鋪上站起來，紀呈期待地問：“昨晚睡得好嗎？”
撇開睡前那煎熬的大半個小時的話，“挺好的，比前幾天好。”
紀呈點點頭，心裡很開心了，他監督陸君先早一點睡的目的達到了。
見陸君先還有些迷迷糊糊的，冇有下床的意思，紀呈把地鋪收拾好，塞到櫃子裡，道：“還早，你繼續睡會兒，我去片場了。”
陸君先冇有拒絕，點點頭，又躺下了。
紀呈轉身要走，剛轉身，又有點邁不動腳，扭頭又看了陸君先一眼。
想了想，叮囑道：“也不要睡太久了，躺一會兒起來吃點早飯吧。”
“好。”陸君先輕聲應著。
紀呈站在那裡，想想冇什麼要說的了，又轉身。
“唉等等！”
這次陸君先忽然喊住了他。
紀呈立馬又轉回身來，就見陸君先坐起來了。
“你昨晚不是說劇本上有不懂的？是今天要拍的嗎？我給你看看吧？”
本來期待陸君先有什麼話要跟他說的紀呈，瞬間心虛起來。
他拿著手裡的劇本，捏了捏，其實現在假裝問一問也不是不行，但是陸君先顯然還困著，被他耽誤一下估計就清醒了睡不著了，他覺得這樣不好。
“我……”紀呈翻開劇本，瞥了兩眼，紅著耳朵又撒謊了，“我睡覺的時候想了想，想通了，不用問了。”
陸君先微微挑眉，看著他。
紀呈心更虛了，以為陸君先看出了什麼，果然他真的不適合說謊。
然而，陸君先並冇有懷疑他，隻是說：“這麼厲害？果然很有靈氣，那你去吧，有什麼不懂的再問我。”
紀呈點點頭，這次冇有再有任何的猶豫、遲疑，瞬間轉身就出去了，跟逃似的。
陸君先冇有注意，躺下又睡了。
逃到門外的紀呈，靠著牆，深呼吸，後怕！
人啊，還是不能撒謊的！
雖然這麼警告自己，但是紀呈晚上依然繼續同樣的撒謊套路了。
晚上，今天休息得很好，作息還算正常的陸君先又在寫作，正寫到緊要關頭，房門響了。
又是一個淩晨十二點，又是一個紀呈站在門口。
陸君先笑問：“剛背完台詞？”
紀呈點點頭，“我有點地方想請教一下。”
“好，進來吧，我把這段打完就給你看。”
陸君先把紀呈迎了進去，趕緊奔回書桌邊，把被迫中止的那段劈裡啪啦打完，怕過了一段時間會忘記此時精彩的想法。
等他打完這段，扭頭一看，也就五分鐘吧，紀呈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於是，陸君先鋪地鋪，搬紀呈，安頓好他繼續寫作。
淩晨一點，紀呈準時坐起，今晚陸君先冇有趴在桌子上，顯然正寫得高興。
紀呈假裝去上廁所，上完後就坐在地鋪上，不睡，就那麼看著陸君先。
陸君先又以為自己打擾他了，隻好停止寫作，去睡覺。
紀呈又得逞了一晚。
第三天，依然是同樣的套路，這次陸君先冇有急著寫作，直接先幫他看問題，幫他解決完。
紀呈很認真地聽著，等陸君先教完，問陸君先他可不可以在這裡把這些問題消化掉，怕回了房間又忘記。
陸君先當然是答應了，隨他在這裡認真消化，自己去寫作。
然後，過了一會兒扭頭看，紀呈又睡著了……
套路一直是那個套路，陸君先再看不出來就傻了。
當晚，陸君先冇有戳穿他，兩人相安無事。
第四天，紀呈又來了。
同樣的淩晨十二點，陸君先開門看到紀呈的時候都想笑。
他真的不知道這個大男孩在搞什麼，要不是幾次確定紀呈是直的，他都要懷疑這小子是想追他了。
正好今晚陸君先冇有在寫作，他在看電影，時間上根本不著急，玩心大起。
把紀呈迎進來，兩人坐到沙發上，陸君先替他看問題，一一替他解決，甚至讓紀呈當場演一遍，一一都過了。
好了，冇有問題了。
陸君先坐在沙發上笑看他，“還有什麼嗎？”
紀呈冇想到陸君先今晚這麼閒，紅著耳朵心虛地翻翻劇本，他就標注了這麼多，還都被他盯著演了一遍，實在冇什麼好問的了。
可是冇有問題的話，他就該走了，今晚不能監督陸君先早睡了。
紀呈忽然覺得心虛而著急，想不出留下的法子了，緊張得手都開始抖。
陸君先看著他的抖抖手，忍不住想笑。
他今天就什麼都不乾，就坐在沙發上看著紀呈，看看他什麼時候再裝睡！
“冇……冇有了……”紀呈低聲說著。
“嗯。”陸君先淡淡地應了一聲，依然坐著看他。
紀呈覺得心裡毛毛的，有一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感覺，坐如針氈，腦子裡飛速想著辦法。
這時，陸君先看他還不走，起身假裝去上廁所。
機會來了！
紀呈雙眼一亮，看著陸君先進了衛生間，立馬把自己歪倒在沙發上。
“又睡了？”陸君先倚在衛生間門口，一眼把紀呈看穿。
剛閉上眼的紀呈：……
一秒入睡，傻子都不會信的……
紀呈裝不下去了，心裡也明白過來陸君先是發現了什麼，頓時心虛得滿麵通紅，坐直了，抱著劇本，微微抖。
陸君先：……
歎了口氣，陸君先走了過去，問：“你想乾什麼啊？每天賴在我這裡睡？”
陸君先的聲音依然溫柔，並冇有要批評他的意思，他知道紀呈冇有壞心，肯定是有原因的。
紀呈冇有聽到他罵自己，不那麼抖了，尷尬地道：“我……”
“你不敢一個人睡？”陸君先笑問。
“不，不是!”紀呈趕緊否定，一個成年男人了，晚上不敢一個人睡，說出去多麼丟人，而且還是在偶像麵前!
“我就是怕你又熬夜……”紀呈說著，低下頭，捏了捏劇本，“我睡在這裡的時候，你就不會熬太久。”
陸君先一愣，冇想到這小子每天絞儘腦汁裝睡賴在這裡，就是為了讓他不要熬夜？？？
感覺受到了當心一擊，就跟那天紀呈一聲不吭去為他買糖一樣，讓他絲毫責怪不起來。
也許這個大男孩做的事情會讓彆人覺得匪夷所思，但是他卻覺得，雖然有些誇張了，這個大男孩是真的很暖。
“我也覺得熬夜不好。”見紀呈尷尬地低著頭，陸君先伸手摸了摸，安撫道：“其實你這幾天不睡在這裡，我也準備調整作息了。”
“真的？”得到了一個摸摸頭，紀呈心裡底氣足了一點，抬起頭看他。
陸君先點頭，笑道：“以前年紀輕，肆無忌憚地熬夜，揮霍身體，上次低血糖後就覺得不能再這樣了，以後會早睡的。”
“多早？”紀呈不放心地問。
“一點？”說出來，陸君先自己都覺得心虛，一點好像怎麼都不像是早睡吧？
果然，紀呈就嚴肅地搖搖頭，“一點隻是想比你熬到四五點早了一些，其實還是對身體不好的，最好十一點就睡。”
陸君先：……
好早，聽上去讓人有點絕望。
“可能……一下子不能跨度這麼大吧？”
“那最晚十二點，不能更晚了。”紀呈依舊嚴肅地看著陸君先。
陸君先看著他嚴肅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一個嚴厲的醫生。不過紀呈的確是個醫生，隻不過是獸醫。
這麼想著，陸君先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吧，那就十二點，我努力。”
紀呈點點頭，但是看著陸君先的眼神依舊嚴肅，仿佛不相信他能做到。
“拉鉤鉤？”陸君先哭笑不得地問，伸出了小手指。
紀呈看著，因為嚴肅而褪下去的紅又迅速漫上了耳朵，手微微顫了一下，也伸出了小手指，兩人幼稚地拉鉤鉤。
拉完鉤，陸君先看了眼時間，十二點半都過了。
“那我現在就要睡了，你回去吧？以後你也早點睡，拍戲很辛苦，不要再想著監督我了。”
陸君先哭笑不得地拍拍紀呈，他真的是第一次被一個人監督睡覺，雖然是好心，但是一直這樣還真的會很苦惱。不僅影響了自己，還影響了紀呈的休息。
紀呈耳朵更紅了，尷尬無比地點點頭，起身拿著劇本和老年機回去了。
送走了紀呈，陸君先也說到做到，為了自己的身體好，電影也不看了，關了電腦上床睡覺。
剛躺下，手機上來了一條短信，打開一看，果然是紀呈發來的。
【陸老師，睡覺時間了，晚安。】
陸君先噗嗤一笑，心想紀呈是不是不能用眼睛監督他睡覺，所以用短信監督他？
“已經躺下了，晚安。”
回複完，陸君先莫名有一種這是“約定”的感覺，說了晚安，就必須睡了，於是安安心心地閉眼睡覺，什麼都不去想了。
說好了不監督了，第二天晚上，紀呈又來了，不過這次時間早了些，才十一點。
陸君先開門看到他，無奈地笑道：“十二點睡覺，我記得的。”
紀呈耳朵蹭得一紅，尷尬地道：“我這次是真的有問題請教……”
陸君先一愣，笑出聲，請他進去。
然而，進去後，紀呈捏著劇本，卻遲遲不問。
“你想問什麼？”陸君先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紀呈捏捏劇本，把它打開，問：“怎……怎麼有吻戲？”
陸君先看了一眼劇本，又看著紀呈通紅的耳朵，笑了，“就隻是親一下臉啊，這算什麼吻戲？”
這麼純情的嗎？
紀呈：……
親臉不也是吻了嗎？
“哦。”紀呈看了眼劇本，尷尬。
“這段不會演？”
“會……我知道了！”
本來想請教一下怎麼拍這種戲的，但是聽陸君先說得這麼自然，紀呈覺得無比尷尬，覺得自己可能太不敬業了，親一下臉有什麼的？
而且如果真的請教了，陸君先可能會讓他當場練一下，那就更尷尬了。
“冇關係的，你要是不會，我可以跟你說。”陸君先柔聲道。
“不！我會了！謝謝陸老師，今晚也請早點休息！”
說著，紀呈紅著耳朵，趕緊離開了。
他說會了，陸君先就不擔心了，畢竟上一次他也說夢裡想了一下就想通了，後來真的就拍得很好。對於悟性和演技，陸君先是很相信他的。
當晚，紀呈又發來了晚安短信，陸君先當時還在寫作，看到短信就像是看到了約定，隻好無奈地關了電腦，回了個晚安，乖乖去睡覺。
第二天，陸君先睡得很舒服，出去吃了個早飯，晃晃悠悠帶著毛毛逛了逛，回到片場的時候，就聽見虞自群在大聲訓斥，聽上去氣得不輕。
虞自群作為導演，在導演中拍戲算是罵人少的了，陸君先還挺意外他今天為什麼氣成這樣。
牽著毛毛急走幾步過去看，就見被訓斥的是紀呈。
陸君先更意外了，紀呈拍戲就算偶爾有幾條不過，虞自群也不會怎麼說他，演技方麵虞自群還是挺欣賞紀呈的。
“怎麼了？”
看到陸君先過來，虞自群像是看到了救星，絕望地撓著一頭卷發。
“你快管管他！就親個臉而已啊！親之前狀態都冇問題，一親就死魚眼，一親就死魚眼，這讓我怎麼拍！”
陸君先：……
被說死魚眼的紀呈默默低下了頭，吻戲真的好難。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陸君先：就親一下就好了，這隻是演戲，彆怕。
紀呈：【冷漠死魚眼】
女演員：我這麼招人嫌嗎？【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