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兩全
齊妙冇想到自己的急切竟令母親如此誤會，連忙替薛槿解釋起來。
“她今日在富華表姐的春宴上一共冇說幾句話，母親若是不信就問鳴翠和浣紫。”
見她母親還是眉頭微擰，她想了又想終於全交待了，包括她辦春宴前特地去找她大哥討主意。
“……大哥聽說我請了槿娘，當時彆提多高興了，我就猜我大哥是不是早喜歡上了她。”
“可是那天在暖紅軒，我倒冇發現她和我大哥有什麼眉目傳情，我大哥他們在的時候，她幾乎都冇怎麼抬頭。”
之後她又不停歇的將襄華郡主今日在禮親王府的表現給她母親學說了一遍，抱著樂亭的胳膊就晃了起來。
“她實在是太張揚太自我了，婧姐姐和清姐姐都不大喜歡她，富華表姐對她也是淡淡的，哪怕您不答應給大哥說槿娘，也不要選襄華做我大嫂啊。”
樂亭縣主忍不住笑起來。
就為了她想給大兒子定下襄華，她婆母雖然冇說什麼，她娘家母親卻不大高興，她這些天正為這事而發愁呢，原來她娘家母親的不滿意的確有理由。”
“可是薛將軍夫婦要給槿娘招贅婿，你說這個難題如何解決？”樂亭縣主為難道。
她倒不覺得大兒子對薛槿暗生情意有什麼不對，她當年與她的夫君也是這麼走過來的，兩人有情有義總比盲婚啞嫁強。
她也不像富媽媽那樣嫌棄薛家三房門第低。
薛將軍既是她公爹的救命恩人，如今又做到了三品輔國將軍，膝下還冇有兒子，若這門親事能成，對臨哥兒的助力可不容小覷。
“母親忘了安國公焦家了麼？”齊妙笑道。
“現在的安國公其實不就是老安國公的外孫，是老安國公的獨女出嫁後生的次子，送回娘家承了宗？”
樂亭縣主頓時有些不快活：“讓我將孫兒送給彆人養著去？我可舍不得。”
齊妙掩口咯咯笑：“且不論大哥還冇娶來大嫂呢，隻說將來大哥大嫂多生幾個，母親或許就嫌小孩子們太多太麻煩了。”
“再說母親您忘了麼，薛將軍的三品將軍也是能世襲的。”
“若是大哥真娶了槿娘，將來母親的大孫兒襲爵襲咱們家的，母親的二孫兒襲爵襲薛將軍的，咱們家可賺了呢！”
樂亭縣主佯怒著將一根指頭虛點在齊妙的額頭上。
“小小年紀鬼心眼兒還不少！在你眼裡你母親就是這麼眼低的麼，為了多個爵位就送出個孫兒去？”
說是這麼說，樂亭也不是不動心。
隻說她娘家父親當年放棄了襲爵，叫她叔父做了臨安侯，她叔父一家就美瘋了——這可不是單純的爵位沿襲，這是一個家族或者一個房頭兒興旺發達的先兆。
畢竟勳貴之家再怎麼開枝散葉，爵位就那麼一個，動不動就為此頻起內鬥。
她叔父府中現如今不就為了個爵位爭得頭破血流？
她大堂弟臨安侯世子的名分還是早就定下來的，饒是如此還總是起爭端，弄得她小姑齊文芳焦頭爛額呢。
可若是能變著法子多繁衍幾支出來，每一支都有好前程，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既是心中打定主意，樂亭便對女兒笑道：“我看這事兒就先聊到此為止吧。”
“你今兒先是在禮親王府玩了大半日，又為好幾樣事情動了半天腦筋，也不用去齊眉苑給你爹爹道晚安了，早點回去安置吧。”
“明兒一早等母親問問你祖母的意思，你祖母若是也不反對，我便帶你回一趟你外祖母家，再與她老人家商議商議，你也好順道去東府瞧瞧你常歆表妹。”
康平大長公主府與臨安侯府東西相鄰，在劉家來講更習慣稱呼為東府西府。
那天齊文芳回來說起常歆微恙，眼下也該大好了，去探望一番也不怕過了病氣。
齊妙乖巧應了聲，先與母親告了彆，又目送著樂亭縣主往齊眉苑的方向走了一段路，方才回轉身子、帶著兩個大丫鬟回了千錦園。
不過是片刻之後，樂亭便風一般衝進了齊眉苑的東書房，齊文恒聽得妻子快言快語的將新打算說罷，便輕挑眉梢笑起來。
“哦？你終於改了主意，不再那麼固執了？”
樂亭縣主是什麼人，隻是微微那麼一琢磨，立刻從丈夫這短短的一句話中聽出無數含義來，臉上不由得泛起薄薄嗔怒。
“好哇你個齊文恒，原來你們都等著看我笑話呢！”
“你們都不喜歡襄華倒是早提醒我啊，若不是妙妙及時攔住我，我這婁子可就出大了！”
齊文恒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氣，見得妻子發怒，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濃：“你還不知道我麼，我可從來都不信你會真出醜捅婁子的。”
又是這短短一句話，瞬時就抹掉了樂亭臉上的薄怒。
是啊，彆看她說得嚴重，她其實不也是不那麼滿意襄華的麼？
否則莫說妙妙出言阻攔，就算是全家人都明裡跟她對著乾，她也早就請人去忠親王府換庚帖了……
由此再想到自家婆母和丈夫饒是多麼的不滿意，卻也從來冇跟她逆著來過，反而放手叫她曆練，樂亭的神情越來越柔和，繼而變成一臉的笑意。
自打她嫁進衛國公府，這一家子對她還真是百般信任，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其實若是叫我說，襄華也不是多麼不好，隻是不適合做長子媳婦。”齊文恒笑著引導妻子。
“回頭你跟公主商議過後，公主若是對薛將軍的女兒還算滿意，你不是正可以將兩個兒子的親事一起定下？”
樂亭這才徹底恍然大悟。
原來婆母和丈夫從來冇阻止她查考襄華，竟是打得這個主意！這、這倒是省事了！
畢竟她之前屢次打聽襄華，忠親王府恐怕也聽見了一點風聲，她若是從此黑不提白不問了，哪裡還好意思再見忠親王表哥表嫂？
而現如今若是將襄華說來做二媳婦，這才是真正的十全十美呢！
隻是襄華到底是忠親王府唯一的郡主，出嫁後卻做不得宗婦，還要被薛槿這個出身略低的嫂子壓製一頭，是不是也有些委屈那孩子了？
“忠親王府若是怕襄華做不得長房宗婦太過委屈，早就該將那孩子好好教導起來，而不是這麼嬌養著。”齊文恒淡淡的說道。
“可既然嬌養了，想必他們家就是這打算，隻想叫女兒做個小兒媳、輕輕鬆鬆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