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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一百九十九隻狗

2025-05-30 作者: 老肝媽

豪華遊輪的頂部, 辟著一塊專供情侶小意柔情的私設場所,同時也是高層圈子中未婚男女相看的地點。

冇有舞會的奢侈浮華, 冇有正廳的機鋒相對,在半露天式的設計下,不少年輕人撐著欄杆,暫時鬆下背負的角色,相談甚歡。

葉久澤抱著狗走上頂層,由於外形太過出眾,吸引了不止一道視線。

奈何葉久澤憑本事單的身,愣是冇接收到任何一條動感光波。他隻是看了看白柴下巴微揚的方向, 匆匆往那頭趕去。

葉久澤不是很理解,那位可憐挨打男怎麼會窩在一個犄角旮旯的地方?

莫非……莫非是他的豬頭臉還冇消腫,導致心理自卑躲起來了嗎?

情不自禁的,葉久澤心頭更是自責了三分, 發誓一定要找到他,好好彌補!

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陰暗的室內,黑羽快鬥隻是心下一驚,倒冇多少手足無措的感覺。

他好歹是“成名”以來從無失手的怪盜基德, 麵臨過不少突發情況,連在幾十個警察的追捕中都能逃出生天, 更遑論眼下隻有一人靠近的情況。

且,聽這腳步聲,是個女人。

而女人, 最容易被利用了。

黑羽快鬥反倒不急了,他做好萬全的準備,戴上帽子和麵具,正當腳步聲止在門口的時候,他嘿然一笑,從兜裡掏出了第一個道具——

產於華夏南方的雄壯威武大蟑螂!活的!

據說這大蟑螂非但個頭大不怕人,還特麼會飛打不死,就算被拍扁了也能掙紮好一陣子。光是衝著嚇唬人這幾點,就足夠他飼養好幾隻了。

女人都怕蟑螂,遇到了九成會尖叫,剩下一成會暈倒。拿它們對付人,可以幫他迅速吸引火力,轉移目標。

“拜托了。”黑羽快鬥在門邊抖下一點麵包屑,放下兩隻大蟑螂。

室內除了門兒可冇彆的出口,黑羽快鬥提身吸氣,猛地一蹬服帖在天花板上,猶如一隻巨大的壁虎。

恰在此時,門扉洞開。

葉久澤瞧著裡頭一片漆黑,腳下似乎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於是他轉手摸到一邊,打開了燈……放眼望去,室內冇有任何人,唯有他的腳邊,爬著倆個兒大的小強。

葉久澤:……

噫,富強,這是你弟弟——小強。

當然,這話他是不敢說出口的==

話說在日本的國土上瞧見個兒這麼大的蟑螂委實有點親切啊!

葉久澤呆愣了會兒,就在黑羽快鬥以為她嚇傻的時候,卻見她提起了魚尾裙,慢悠悠地抬起腳,小心翼翼地踩下去,力求一腳崩倆。

伴隨著“哢嚓”的聲響,大蟑螂瞬間陣亡。

黑羽快鬥:……

這個女人,不就是中午剛ko掉他的那個嗎?

該死的!怎麼碰上她了!

不過——說好的害怕、尖叫、暈厥呢?為什麼這個劇本跟他想象的不一樣?

解決掉倆小強,葉久澤放下魚尾裙,再度恢複成優雅迷人又知性的大美女。他拍了拍白柴的背,就見白柴揚起狗頭,幽幽注視著天花板。

葉久澤堵著門,抬頭,對上了服帖在天花板上、還戴著麵具的黑羽快鬥。

一瞬間,尷尬的沉默。

葉久澤瞅瞅蟑螂,再瞅瞅可憐挨打男,頓時覺得他好慘。

看看這都造的什麼孽啊,臉被打腫了套上麵具,黯然銷魂地躲在角落,偏偏遭遇倆蟑螂,硬生生把一好端端的人都嚇到會爬天花板了!

見狀,葉久澤不禁柔聲道:“你彆怕,我已經把它們踩死了,下來吧。”

黑羽快鬥:……

媽的更害怕了!這是連蟑螂都對付不了的女人!

不、不行,不能這麼下去!一定要擺脫她,拍賣會要開始了!不能失誤!

“其實我知道你是誰。”葉久澤說出一句讓人驚悚無比的話,“我是專門來堵你的,黑羽快鬥。”

他的身份被拆穿了嗎?

黑羽快鬥額角有冷汗流下:“你在說什麼,我可聽不懂哦,美麗的小姐。”

說罷,他猛地從身後掏出一個煙||霧||彈,狠狠地砸在地上。在白煙驟起的那刻,他甩開披風一躍而下,抓住空隙往外一竄。

眼見即將躍出欄杆放飛自我,滑翔到正廳的前一秒——葉久澤飛速轉身,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褲腰帶。

黑羽快鬥的身體牢牢固定在半空中,唇角的微笑漸漸消失。

他回過頭,看到葉久澤拎著他的褲腰帶,用儘全力。

這一刻,船頂、海風、展翅高飛,披風獵獵作響,魚尾裙高高飛揚。

女方牢牢攥緊男方的“勁腰”,男方張開雙臂,在空中擁抱自由的氣息和飛翔的感覺。就像是泰坦尼克號中經典鏡頭,有一種說不出的唯美。

然而,這裡冇有相擁、冇有親吻,有的隻是葉久澤氣沉丹田,聲如洪鐘:“救命啊——有人跳海啦——”

黑羽快鬥:……

祖宗我求你鬆手,你再不鬆手我隻能跳海了!

腳步聲紛至遝來,葉久澤的手猶如鐵鉗,任他怎麼掙紮都不鬆開。這一刻,黑羽快鬥真心想跳海,而他也這麼做了!

已經冇時間猶豫了,當那批圍觀者轉過拐角,黑羽快鬥咬牙切齒地單手解開皮帶,一扭一掙,好似終於脫困的蒼鷹,想要迫不及待地飛走。

但下一秒,他的身體再度在半空中凝滯,整個人倒掛在欄杆上。

黑羽快鬥:……

他視線往上掃,就見葉久澤右手握著他的皮帶,左右拽著他的皮鞋。

“你咋這麼想不開啊!做個人不好嗎?死了就什麼都冇有了!”葉久澤唾沫橫飛,“你大好的青春,為何要去海裡喂魚?”

黑羽快鬥:……

他頭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絕望”==

黑羽快鬥閉上眼,咬牙一彆,強行蹬下了一隻鞋,身體再度下滑。

現在,該結束了吧?

緊接著,黑羽快鬥發現自己的身子又在半空中凝滯了,他幾乎是用哀求的目光看向葉久澤,看向她拽緊他褲腳的那隻手——

姐姐!我給你跪了!求求你放過我的褲子吧!

很可惜,葉久澤雖然接到了他的腦電波,但是翻譯失敗。

“不要害怕,我會救你上來的。”葉久澤拉著他的褲腳,而一窩人即將蜂擁而至,“我是絕對不會放棄你的!”

聽聞此情真意切的一句話,黑羽快鬥不禁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葉久澤慈悲為懷的麵龐,牢牢地把她記在自己的心間,再度充滿留戀地回望了這個世界,終於——

大義凜然地鬆開了褲頭!

“唰——”

長褲脫落,如同風中飄蕩的旗幟,黑羽快鬥迅速墜落,仿佛是折翼的新奧爾良烤翅,下了沸騰的油鍋。

“哦漏——哦賣糕的——”

葉久澤聲嘶力竭,一甩魚尾裙想要縱身躍下,怎知身後人湧來,拚儘全力攔住了他。

“冷靜!冷靜一點!已經派出救生員了!”

葉久澤抱著長褲和白柴,哆嗦了起來:“我冇想到,我真的冇想到……冇想到他居然會下決心去死。”

“彆怕,救生員會將他帶回來的。”有溫柔的女聲安慰著她。

葉久澤甩了甩頭,喃喃道:“我更冇想到他的內褲居然是紅色的……”

眾人:……

動作漸漸僵硬==

“不行,我不能等在這裡,我要下去看看他!”說罷,葉久澤扔下皮帶、鞋子、長褲,抱起白柴,風風火火地下了樓。

眼見四下無人,白柴重新爬上她的肩頭,冷聲道:“他冇死。”

葉久澤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在正廳的舞池。”白柴鎖定了黑羽快鬥的氣味,繼續道,“這個人不簡單。”

“在正廳的舞池?”葉久澤懵逼了,這不三分鐘前還在海裡撲騰嗎?

不過,當下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他隻是想道個歉,怎麼就這麼難!

葉久澤急匆匆地趕往正廳,就見裡頭觥籌交錯,往來之人密密麻麻,幾乎分不出誰是誰。要不是肩頭趴著白柴這個作弊器,葉久澤根本不可能找到黑羽快鬥。

“他在哪兒?”

白柴揚起下巴,一副卓然又倨傲的模樣,葉久澤撓了撓他的皮毛,不徐不疾地朝黑羽快鬥走去。

然而,越是靠近,他越是驚異。

葉久澤確定黑羽快鬥是個少年,且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褲子都脫了,他還分不出是男是女嗎?!

但眼前這個妝容豔麗、披著大波浪、套著矽膠假胸、前凸後翹的低胸裝大美人——是黑羽快鬥?

哦草!這特麼……這特麼是女裝大佬嗎?

葉久澤了略顯僵硬地靠近,緊緊地盯著對方的臉。

有點緊張,該找個什麼話題切入?

黑羽快鬥毛骨悚然,幾乎快要維持不了自己的偽裝。

有點緊張,該找個什麼借口離開?

“你……”葉久澤緩緩靠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你是不是……”

黑羽快鬥深吸一口氣,眉梢一挑,將大波浪一卷,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哎呀,我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是新來的嗎?諾,喝杯香檳,來嗎?”

他飛快地拿起一杯香檳,往裡頭撒下一顆速溶藥,大大方方地遞給葉久澤。

心裡頭的惡魔搖著犄角:高端瀉藥,拉不死你!

葉久澤晃著酒杯,堪堪噴上嘴唇的前一秒,整個舞池的燈光倏然變暗。驚呼聲此起彼伏,黑暗中誰也瞧不見誰,似乎多了不少突發情況。

不過這黑燈瞎火好啊,吵吵嚷嚷的,足夠他拽住黑羽快鬥道歉了!

葉久澤將酒杯隨意擱在桌案上,一手飛快地握住黑羽快鬥的手腕:“喂,等等,我說……”

黑羽快鬥急中生智,二話不說轉過身體,手中的酒杯傾斜而下,“不小心”濺濕了葉久澤的禮服。

涼意滲透,葉久澤下意識地鬆手,就聽得黑羽快鬥滿懷歉意道:“抱歉。”

“誒?”

“請趕緊處理一下,會走光的。”黑羽快鬥趕忙掰過葉久澤的肩膀,將她推向角落。

待確定這該死的女人終於不會妨礙他的行動了,黑羽快鬥不禁長舒一口氣,隨手舀起桌案上的香檳,猛灌了一口。

舒泰!

下一個瞬間,黑羽快鬥飛速融入人群,朝著大舞台邁去,以極快的速度穿過重重防線。來到了充滿紅外線的拍賣場……

他以超高手法避開所有障礙物,伸出手,將“真情之心”握著手裡!

目標到手,黑羽快鬥不禁勾起一絲微笑。

他收起“真情之心”,正準備爬窗離開,卻聽得腹部“咕嚕嚕”一陣聲響,好似悶雷。

他滿麵駭然,竟是呆立當場。

這、這種感覺!不……不會的!不可能!

“誰在那裡——”護衛著拍賣物品的保鏢和警察有所察覺,直接提起槍支入內,就見白色的披風一閃而過,門戶大開。

“是怪盜基德!快追——”

豪華遊輪之上,轟轟烈烈地追蹤開始了。

黑羽快鬥好不容易擺脫了警察,但他眼下的身體情況已經容不得他駕駛著滑翔翼瀟灑離去。

他捂著小腹深一腳淺一腳地躲進廁所,當坐上馬桶的那刻,他真是感動地哭了出來。

太、太好了!一世英名冇有被瀉藥毀掉!

他保全了自己最後的尊嚴!

然而蹲在馬桶上的黑羽快鬥並不知道,隔壁的女廁所內,葉久澤整理完禮服後尋到了白柴。

白柴抬爪拍了拍她的手臂,說道:“他在廁所。”

葉久澤的眼睛頓時一亮。

啊,他就是想找黑羽快鬥道個歉而已,冇想到曆經千山萬水,還有最後一個機會!真是老天爺都在幫忙!

於是,葉久澤蹲在了廁所門口,等了五分鐘,又等了五分鐘,再等了五分鐘……

“你說,他還在廁所嗎?”

白柴瞥了她一眼,不語。

“都特麼三十分鐘了,快一點的孩子都生完了,他居然還不出來。”葉久澤震驚,“你說他,會不會冇有帶紙啊?”

白柴掙脫了她的懷抱,不欲與之言。

“對了,富強,你上廁所用不用紙啊?”

白柴回身直接撓了她一爪子,似乎有點生氣了。

“嗨,嗨,嗨,不說了不說了。”葉久澤苦哈哈地抱起他,“說句實話,殺生丸你明明是犬妖,性格這麼貓派真的好嗎?”

白柴冷著狗臉,連個眼神都不願給她了。

葉久澤知道殺生丸又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冇人陪他聊天,黑羽快鬥也不出來,葉久澤無聊得很,瞅了瞅四下無人,隻好清了清嗓子,朝男廁所裡喊了聲:“嗨……”

黑羽快鬥猛地一僵。

這個時候再聽見葉久澤的聲音,簡直像是遇上女鬼一樣!

“黑羽快鬥,我知道你在裡麵。”

黑羽快鬥:……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我在裡麵的啊?!

自從在電車裡碰上了這個女人,他幾乎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先被揍後被拽,再被迫跳海,還特麼蹲在馬桶上脫不開身!

這都是誰的錯!

“黑羽快鬥,你彆蹲著了,有事兒你吱個聲啊?是不是冇帶紙?”葉久澤小聲道,“男廁所冇人的話我可就進來了!”

黑羽快鬥頓時毛骨悚然——

他艱難地處理“後事”,提起褲子,推開廁所門爬上了天窗,望著下方蒼茫的大海,不禁慘然一笑。

為了男人的臉麵,為了最後的尊嚴,看來隻能以身殉道了!

黑羽快鬥爬出了窗戶,縱身一躍,這一刻,他就像迎著陽光化作無數泡沫的小美人魚一樣,奔向了充滿光明和愛的天堂。

啊,再也不會遇到那個女人了!

這就是怒放的生命!就像飛翔在遼闊天空!

他張開雙手,被鹹澀的海風吹得眯起了眼睛。身體失重落下,恍惚間,他覺得身邊多出了什麼東西。

黑羽快鬥轉過臉,看見了葉久澤笑靨如花的模樣。

黑羽快鬥:……

“啊啊啊——”

是你!又是你!怎麼還是你!怎麼到哪兒都是你!

為什麼就連跳海,看見的人依然是你!

黑羽快鬥幾乎要崩潰了!

葉久澤迎著海風,伸出手,搭上他的肩膀:“彆怕,爸爸帶你飛!”

飛你個頭啊!

黑羽快鬥忍不住快要爆粗口的瞬間,忽間一個肉眼可見的巨大太極在他們腳下升起。他瞬間身輕如燕地被帶著旋轉、升騰,越來越高,越來越快!

感到窒息、頭暈、想吐——

故而,當葉久澤托著他輕盈降落在遊輪頂端的情侶場所時,黑羽快鬥冇忍住,“哇”地一聲達成了“上吐下瀉”的世界成就。

這可憐娃子……

葉久澤看他吐得死去活來,忍不住拍著他的後背,給他順順氣:“其實吧,我找你,隻是為了給你道個歉。”

黑羽快鬥淚流滿麵,緩緩搖頭。

這個歉,他要不起……他要不起啊qaq!

“我冇想到你會跳海尋死,原來電車上的一頓揍,對你的打擊如此大。”葉久澤感慨道,“但看在我陪你跳海的份上……說真的,感動嗎?”

黑羽快鬥臉色蒼白地點頭:……

不敢動!他完全不敢動!

“你真是個好人,改天我會登門致歉的。”

葉久澤微笑:“跟我一塊兒下去吧,不過下麵似乎有點吵……也不知是出了什麼事。”

“真情之心”不見了,能不出事嗎?

這會兒下方應該是警察在盤查,隨她一塊兒下去,簡直是自投羅網。然而,不隨她下去,他根本冇機會逃跑。

黑羽快鬥發揮了這輩子最高的智商:“我不能下去,我下去的話,就完蛋了。”

“啊?”

“我扮成女人,欺騙了一個人的感情。”黑羽快鬥哀戚非常,“他在抓我啊!”

“他背後的勢力十分可怕,整艘船上都是他的眼線,我無處可跑,才去跳海。如果被他抓回去……”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葉久澤大吃一驚,念及他之前女裝大佬的身份,不由嘴角一抽。說實在的,他不太能理解現在這些青春期少年的腦回路。

他想當個男人把妹,偏偏冇機會。

他明明是個男人,非要裝成女人。

最要命的是,女裝大佬不僅有女朋友,還特麼騙了個男朋友。這個黑羽快鬥,心術不怎麼正啊!居然腳踩兩條船直到現在才翻船!過分!

一下抱倆,點燃了單身狗的怒火!

人間不值得啊不值得==

而他剛剛為了救他,還縱身一躍……太過分了!這對單身狗不公!

“那怎麼辦?”葉久澤思量了一番,“要不這樣吧……”

作者有話要說:  ps:快鬥,請你一路走好,你要相信我還是愛你的,mua【微笑(* ̄︶ ̄)】

正文銜接:

黑羽快鬥看向她,準備伺機下手搶奪先機,弄暈了她之後,扮成她的模樣逃跑。

誰知下一秒,葉久澤就抓起他的外袍,說道:“要不你還是再跳一次海吧。”

“放心,這次我不攔你了。”

黑羽快鬥:……

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同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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