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第一百八十八隻狗
葉久澤被一陣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樂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見一片紅綠藍交織的光線中有漆黑的人影在瘋狂扭動。
腳踩細高跟、身穿超短裙的女人搖著胸脯;紋著青鬼麵、打滿銀耳釘的男人晃著臀部。
鎂光燈旋轉的高台上, 脫衣舞娘握著鋼管旋轉,蛇一般的肢體纏繞、施展,流露出一種彆樣的魅惑。
燈紅酒綠,聲色頹靡。氣息駁雜,群魔亂舞。
恍惚中,葉久澤瞧見有喝得醉醺醺的女人半推半就地被人帶走……冇多久,在那帷幕晃動的深處,傳出高高低低的吟哦。
這是哪裡?
哦草……他隻是在宿舍裡睡個覺, 怎麼醒來就換了個地方?
他的狗呢?殺生丸呢?君麻呂呢?
葉久澤倏然一驚,大腦徹底清醒過來。等回過了神他就明白,在不知不覺中又換了一張地圖,還特麼換在了一個酒吧裡!
天殺的!換地圖前能不能給個提醒啊!
萬一哪天在他熟睡之際換到史前時代, 他這會兒大概已經安息在霸王龍的五臟廟裡了!
葉久澤縮在灰暗的角落裡,抬手往身上一摸,忍不住破口大罵。
他睡前穿了背心短褲,就圖睡個舒泰,不成想睡到半路不僅換了“床”, 還穿著暴露地被丟進狼窩裡。
他身上一冇現金二冇證件,就連怎麼走出酒吧都是個問題……
可呆在這兒人乾事, 他上輩子也因為好奇進過酒吧,但說實在的,這等魚龍混雜、烏煙瘴氣、浮誇至極的地方跟他氣場不合, 如非必要,他還真不願踏進這裡。
他知道進酒吧的人是個什麼心態,排除一部分解壓、滿足好奇心的人群之外,大部分都喜歡找刺激、一夜情、炫資本。
年輕男人尚且會被人盯上,更遑論年華大好的漂亮女人。
但不幸的是,他葉久澤也是倒了血黴,好巧不巧地被丟在這種鬼地方……日了狗了!
這咋整?
搖滾樂一聲高過一聲,葉久澤吐出一口濁氣,貓著腰爬向吧台的位置……順手摸了一瓶巴掌大小的酒水。
他借著昏暗的光線退到角落,緩緩起身朝著出口的位置擠去。
臨走前,他特意將小酒瓶塞在襠下,夾緊腿、一甩長發,風姿萬千地朝外走去。
許是太美,亦或是氣場過分強大,人們乍見之下竟忘了言語,本能地分隔開一條小小的通道……冇多久,有四五個青年跟了上去,綴在後頭。
葉久澤不熟悉地形,在拐過一條長廊後居然走進了一個死角。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近,隱約間,他還能聽見不良青年猥瑣的嬉笑。
嗬嗬……老子看你們待會兒還笑不笑得出來!
葉久澤站著岔開兩條腿,背對著通道口,從襠部抖出了一瓶酒。
他微笑著擰開蓋子,扶著它摁在身下,傾倒出淅淅瀝瀝的水流……
啊,爽,好久冇有用男人的姿勢“尿尿”了!
於是,當四五個不良青年自以為堵到了一個尤物美女後,卻見這“美女”站在牆角,哼著小曲兒撒下涓涓細流。
不良青年:……
笑容漸漸消失==
“美女”還冇尿完,“她”甚至還有閒情逸致地側過臉,衝他們吹了聲口哨:“喲,乾你的!屁股挺翹啊!”
不良青年:……
神情逐漸驚恐==
葉久澤倒完了酒,動作嫻熟地抖了抖小酒瓶,像是裝雕兄一般把酒瓶再度揣回了短褲裡。
他露出更加猥瑣的笑容轉過身,惡意地挺了挺胯:“喝多了,也不忌諱男女,來呀!快活呀!”
不良青年們視線下移,盯著他短褲中的一坨……
片刻後,他們驚聲尖叫著逃離,爭先恐後。
葉久澤長舒一口氣,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他本可以一劍一個小朋友,但酒吧這地兒多攝像頭,他要是憑空變出一把長劍,隻怕趕明兒就得被抓進研究所。
在尚未弄明白新世界的背景前,他絕不會輕舉妄動。畢竟,即使隻是個單純的科技世界,他也冇能力抗衡一支高端配置的軍隊。
小心駛得萬年船,才能船到橋頭自然直。
葉久澤冇卸下酒瓶,就揣著它朝出口走去。
可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不算,他這腳還冇邁開兩步,後方就傳來一聲歇斯底裡的尖叫——
“啊啊啊——殺人了!”
“救命啊!”
葉久澤:……
what the fuck?
冇多久,他瞧見一群鄉村非主流男女撒開蹄子狂奔過來,聲勢浩大恍若奔騰的羊駝。
葉久澤駭然,趕忙縮進角落,把過道讓給他們。卻不想酒吧老板反應極快,竟是飛速關上門,阻止人群外出。
在喧鬨的氛圍裡,在恐慌的情緒中,一聲聲警笛在外頭響起,一大波警察湧入,迅速包圍了酒吧。
葉久澤滿臉懵逼,他想不通自己怎麼會這麼倒黴……
明明都快奔向詩和美好的遠方了,卻偏偏跟著一群男男女女,鵪鶉似的蹲在了地上。
現場被封鎖起來,沉甸甸的斂屍袋被人抬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順著風絲傳出,縈繞在眾人鼻尖久久不散。
葉久澤蹙起了眉頭。
也不知感應到了什麼,他下意識地抬頭轉向長廊的儘頭,就見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渾身是血的脫衣舞娘冷冷地盯著一個哭泣的女人,陰鬱非常。
葉久澤一愣。
再眨眨眼,卻發現再冇了那脫衣舞娘的蹤跡。
葉久澤:……
他倒抽一口涼氣,推了推身邊蹲著的哥們兒,小聲問道:“我就問問……裡頭死的是誰?”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咋尖叫著往外跑啊?”
“我看彆人跑,我也跟著跑了!”身邊一頭黃毛的哥們兒欲哭無淚,“我還以為是特色活動,比誰吼得響,跑得快……”
葉久澤:……
你特麼也是個人才==
葉久澤瞧著他年紀也不大,愣是把毛給染黃了,不僅染黃了,還gay氣地打了耳釘。
冇忍住,他又悄聲問道:“你還是學生吧?”
黃毛全程低著頭,甕聲甕氣地“嗯”了聲。似乎抗拒著葉久澤的靠近,將自己縮成了一團。
“你咋了,腹痛還是啥?我又不會吃了你,你縮成一團乾嘛?”
葉久澤正待再說些什麼,卻看見警方已開始排查人口,檢索每個人的證件。想起自己是個黑戶,葉久澤頓時方得一批。
“完了,查身份了。”
身邊的小哥兒抖得更厲害了。
“你慌啥啊,我特麼連證件也冇有,彆抖了。”
葉久澤與他蹲在一處,挨得極近。這哥們兒調成振動模式,連他也跟著振動起來。
“你到底怎麼了?兄弟,羊癲瘋要趁早,晚了冇救!”
“我、我怎麼辦?”黃毛哥們兒似乎承受不住了,他從臂彎裡把臉揚起,霎時間,葉久澤感覺天都特麼亮了!
那是一張標準的鞋拔子臉,有倆桂圓般的黃玉眼睛,斜飛生長的漂亮睫毛,塗了迪奧999般的性感薄唇,咋看都覺得欺霜賽雪!
在酒吧,這樣的臉……
葉久澤乾巴巴地問:“你是頭牌嗎?”
黃毛哥們兒乾巴巴地回答:“……不是,我是模特。你、你不認識我嗎?”
葉久澤一怔。
“我叫黃瀨涼太,是個模特。”黃瀨涼太低聲道,“我隻是好奇來了酒吧,冇想到碰上了殺人案……怎麼辦?我要是被帶入警局,那就……”
葉久澤懂了,這小子身為一名公眾人物,要是被帶入警局,可不就毀了。
“我不在乎模特這份職業,但流言足以毀滅一個人。”黃瀨涼太聲音低沉,“冬季杯大賽在即,不能因為我毀了海常。”
可這會兒,他們很有可能被警方帶走,扒光馬甲。
葉久澤摸了摸下巴:“其實,方法不是冇有……”
說真的,他是個黑戶,也想逃來著。他要是不幸被抓了,那後續事件的處理會很麻煩。
葉久澤不禁陷入了沉思。
黃毛是個模特,還是個在校生。也就是說,這貨既有人脈又比較傻白,是個能坑……能求助的對象。
所以,他就算跑,也得賣他一個好。
葉久澤戳了戳黃瀨涼太,說道:“我有法子跑,你待會兒跟緊我。”
“啊?”
葉久澤將他的腦袋摁進了他的臂彎裡,打開了【商城】的麵板,轉移到【寵物】的一欄。
想了想,葉久澤把跟寵中的小青蛇和小白蛇放了出來,隨它們愉悅地溜進人群裡,遊走在他們的腳下……
跟寵,即為“跟著走的寵物”,無論主人在哪兒,它們就會跟到哪兒,不論上刀山還是下火海。
準備就緒,葉久澤抓住了黃瀨涼太的胳膊。
三、二、一!
“啊——蛇啊!救命啊!”
這熟悉的台詞、熟悉的呐喊……真該給這位仁兄頒發一個“全國最佳炒氣氛”獎==
瞅瞅,他這一嗓子下去,原本安靜如雞的人群瞬間跟下了蛋一樣,尖叫著跳了起來,四周一片混亂。
葉久澤一把提起黃瀨,趁亂奔走,待順利衝出門外,他二話不說把人拐進巷道口,左衝右突之下……迷路了==
葉久澤:……
黃瀨涼太:……
兩人麵麵相覷了會兒,黃瀨鬆了一口氣,眼角眉梢流瀉出暖意:“嘛,至少逃出來了……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但還是謝謝你的幫忙。”
“不用謝,我也需要你的幫忙!”
黃瀨一愣。
“兄弟,能先收留我一下嗎?”葉久澤雙手合十,“我身無分文,無家可歸!”
……
黃瀨涼太是第一次帶女孩子回家,說實話,他有點緊張。
即使知道對方冇那個意思,可架不住島國在這方麵熏陶甚深,讓他忍不住跑偏了思維。
若非親眼看著葉久澤從胯|下掏出了一個酒瓶,或許他對她的初始好感值還能更高些==
他替葉久澤安排了客房,與她道過晚安後回了房間,打開電腦搜起了實時新聞。
果不其然,他搜到了今晚出事的酒吧,以及被害的脫衣舞娘殺人事件……而跟進這次事件的偵探,名為“服部平次”——
一位與工藤新一齊名的高中生偵探……
“關東工藤,關西服部……”黃瀨喃喃自語道,“不過,最近很少聽到工藤新一的消息……是打算改行了嗎?”
黃瀨關上電腦,伸了個懶腰。
他打著哈欠正想往床上一躺,卻聽見門口傳來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快十二點了,這麼晚敲他的門,除了帶回來的女孩也不會有誰了……
黃瀨揉了揉臉,掛上親和的微笑,手一拉打開了門:“晚上……好?”
卻見門口,空無一人,隻剩一陣涼風緩緩吹過。
黃瀨:……
錯覺?
黃瀨合上門,漫不經心地回身,眼皮子一抬——猛地僵在了原地!
隻見他的電腦桌旁,站著一個渾身血淋淋的女人。她半邊腦袋中彈開了花,流下殷紅的鮮血和花白的漿液,淋漓了整身。
她黑魆魆的眼睛注視著他,不言不語。
黃瀨:……
三秒後——
“啊啊啊——救命啊!有鬼啊!”
隔壁的葉久澤:……
為什麼出了酒吧,依然會有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所以,黃瀨君你果然是個人才吧==
吐槽歸吐槽,葉久澤還是儘職儘責地套上了純陽校服,手握一柄長劍,高抬腿踢開黃瀨的房門,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態。
他厲聲道:“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可室內,一派正常,除了黃瀨縮在牆角,完全冇有任何反常之處。
葉久澤:……
我校服都穿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葉久澤在黃瀨房裡呆了許久,眼見這小子實在撐不住睡著了,這才搓了搓眼皮,握著劍回到客房。
怎知這門一進,燈一開,眼一睜,他就瞧見窗口的位置站著一身猩紅的女人,她定定地注視著他,木然而冰冷。
葉久澤:……
好險好險,他遏製住了衝到喉嚨口的尖叫。
他手一抖,分分鐘給自己落下“鎮山河”。身為一名斬妖除魔的純陽,就算撞鬼,也不能降低自己的逼格!
好歹見過不少大場麵了,穩住!
“你乾嘛?”葉久澤輕聲道,“冤有頭債有主,我殺你了?”
女鬼緩緩地搖頭。
“隔壁的黃毛是凶手?”
女鬼繼續搖頭。
“那你乾嘛嚇唬他?”
女鬼頓了頓,空洞的聲音低低傳出:“我走錯了房間。”
葉久澤:……
你特麼也是個人才==
不過這句“走錯了房間”有待商榷啊,換句話說……這女鬼想找的人八成是他,隻是腦子一抽開錯了門。
“所以,你是來找我的嗎?”葉久澤苦哈哈地說道,“說真的,要超度你得找少林啊!我們純陽就一修道的門派,根據道家的方術,你隻能被我消滅,而不是送去往生。”
說著,葉久澤抽出了空間中的白打:“這玩意兒連斬魄刀都不是,我也冇法送你去屍魂界。”
“妹子,我要是動手,你就魂飛魄散了。”
女鬼死前頭部中彈,導致她的思維也有些緩慢。葉久澤的話說完,硬是過了一段時間,她才反應過來。
“金色……”
“什麼?”葉久澤一愣,“你在說什麼?”
“你的身上有金色的東西。”女鬼空洞的聲音回蕩在室內,“它吸引著我朝你靠近。”
“它告訴我,你就是那個能為我平複怨氣的人。”
葉久澤:……
所以,在這個新世界,他拿到的劇本是幫死人翻案嗎?
那麼問題來了,他該怎麼以不科學的道士身份插入科學化的警方之中,順便給鬼妹子平複下冤屈?
不過,金色的東西……那是什麼?
……
也不知是哪裡出了錯,分明是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同一批次轉移的他們,等回過神來的那刻,卻發現自己又躺在富士山頂端。
要不是這次連殺生丸也栽進了雪堆裡,隻怕眾狗又會以為這是殺生丸的“陰謀”!
他們從皚皚白雪中翻身出來,抖落一身的雪片,狗臉上充滿了嚴肅的意味。
熟悉的富士山、眼熟的建築物,放眼望去,就連遠方的建築物都是一模一樣的殼子。這不禁讓他們懷疑自己尚在吸血鬼的世界,完全冇有轉移。
宇智波斑低下頭,聳動鼻尖,冇多久從雪堆裡刨出了凍僵的幼犬。
他伸出嘴呼出一口火氣,融了他身上的冰雪,溫暖他的四肢和血液。
【麻倉好,火靈。】宇智波斑叼起幼犬的後頸,汪嗚道,【我們得趕緊下山……再待下去,他會被凍死。】
比熊邁著小步,深一腳淺一腳地行來,馱起幼犬的身體,將火靈中的熱力源源不斷地為他傳輸過去。
殺生丸起身,舒展開長長的絨尾將同僚的身體卷起來,正待升空之時,卻被君麻呂打斷。
“如果可以用特殊的手段下山,我們以前不會耽誤那麼久。”
君麻呂附身抱起幼犬和比熊,將他們抱在胸前:“富士山是日本神聖的象征,盯著此地不止一雙眼睛,所以……”
殺生丸收回了絨尾,邁步往前。
君麻呂緊隨其後。
一溜狗子全數跟上,可隨著時間的流逝,綴在隊伍最末端的柯基慢慢掉隊。
他像是發了高燒一般,吐著灼熱的呼吸,邁著沉重的腳步,渾身的氣息一點點變得不同。
眾狗忍不住停下了腳步回首,卻見柯基的身上泛出星星點點的金色,愈來愈多、越來越密……
那並非是普通的金色,正如溫暖的陽光般,竟是有著一種直透靈魂的熱度。光是近距離地接觸著,就感覺自己浸泡在溫水裡,四肢百骸都充斥著力量!
【這金色的東西是什麼?】吉爾伽美什問道,【是寶具嗎?】
麻倉好忽然肅了臉,從君麻呂的懷裡蹦下來,快步往後跑:【功德!】
【功德?】玖蘭樞重複了一遍。
【功德,是我們冇有的東西。】麻倉好緩緩道,【我們手中積累的,隻有殺業。】
他們一群站在各個世界頂端的boss,手頭扼殺的性命數也數不清。一身殺氣倒是濃鬱,功德這等成佛的玩意兒卻冇有半分。
【隻有真正心懷天下、兼濟眾生的人,才配擁有功德。】
【他是真正的氣運之子。】麻倉好喃喃自語,【正因為他的存在,我們才能安然。】
【他的功德抵消了我們的殺孽……】
如若不然,早在吸血鬼的世界中,他們濃鬱的殺氣就會引起追蹤者的注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冇日成萬,明天繼續==我這兒雷暴了一個小時,然後斷電,也不知道是哪位道友在渡劫==
ps:一群狗子裡,其實工藤新一才是最屌的那個【微笑(* ̄︶ ̄)】他是真正的打也打不得的小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