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隻狗
葉久澤尚在沉睡, 許是睡得不夠安穩,他的額頭冒出了不少冷汗。
隱秘的氣流在不算寬敞的房間內湧動, 無風起浪, 好似一隻大手磋磨過他們的毛發, 有如實質的力量場微微扭曲,旋轉著彙成一個焦點,仔細編織出一個玄奧深沉的圖案。
太陰少陽,五行八卦;天乾地坤,清濁相化。
那是太極陰陽魚的具象化, 凝成了殷紅如血的花紋,深深地鏤刻在女孩白皙的手背上。雪白、血紅, 對比之下更加顯眼, 讓人想無視都難。
有鎏金的水波在血色的紋路中穿梭, 像是流動的血液,讓陰陽魚徹底“活”了過來,似乎真能躍出手背一樣。
能量的波動逐漸散去,冥冥之中,每隻狗子都感覺到葉久澤身邊多了什麼,可他們卻什麼也看不見。
宇智波斑踱步上前,嘴咬著被褥, 替葉久澤掖了掖被角。殺生丸緩步來到他的身側,低下頭輕輕嗅了嗅他的手背,分辨了一會兒後,將眼神轉向了吉爾加美什。
吉爾加美什的狗臉有些扭曲, 他明白,白柴嗅出了那股力量波動與他係出同源。
聖杯、英靈、禦主和從者……那些生死存亡之戰,他還曆曆在目;那些羈絆手足之情,他還記憶猶新。
他是吉爾加美什,一個早已經曆過四戰和五戰的英靈。卻在變成狗之後,再度回到了1994年,第四次聖杯戰爭的開端!
他想不通,飼主這種冇心冇肺的人,心裡有什麼非得實現的執念?
甚至執念到能呼應聖杯的傳喚,讓聖杯選中她作為戰爭的參賽員?
七個禦主,七個英靈,養蠱一般的廝殺和掠奪,最終剩下的贏家,可以向聖杯許願,據說聖杯能為許願者滿足所有的心願……嗬嗬。
他無論是英靈還是狗,是死還是活,他都記得淹冇冬木市的那場大火。鋪天蓋地,燒毀一切,隻剩下場中發瘋的衛宮切嗣和廢墟中半死不活的少年……
聖杯——是神物,更是魔物!
這是他吉爾加美什用血和死亡換來的教訓!
然而現在,他的飼主居然要參加聖杯戰爭,簡直是不知死活地往火坑裡跳!
四戰,他記得那些雜修,有幾個還真有本事。飼主雖會些術法,可要是遇上以近戰為長的劍士saber和槍兵lancer,真能扛住嗎?
聖杯戰爭可不會分男女老少,一旦參戰,不是贏到最後,就是死在彆人手裡……
吉爾加美什的情緒略顯焦躁,他在狗窩裡磨了磨爪子,掃過一圈同僚,最後將目光定在了宇智波斑的圈圈眼上。
“汪汪汪——”去你的世界,麵談!
玖蘭樞:……
等等,他剛剛似乎聽懂了……狗語?
玖蘭樞的目光轉向金毛,眼中難掩詫異。而一見他這表情,幾隻狗哪還有疑惑的地方——行了,這狗也是假貨!
所以自家飼主怎麼總是撿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四隻狗同仇敵愾,矛頭直指玖蘭樞。
薩摩眯起眼:“汪汪汪?”要一起帶走嗎?
金毛情緒激動:“汪汪汪!”帶走,省得讓這雜修拖本王後腿!
雜修……本王?
玖蘭樞幽幽抬眼,黑色的眸子深處隱約有紅芒閃爍。作為一名貨真價實的純血君王,他還是頭一次被人……被狗指著鼻子罵雜修!
還自稱本王……嗬。
嬌小的博美犬優雅地邁下狗窩,姿態端莊地站在不在狀態的金毛身邊,就此刻的氣場而言,顯然博美更靠譜一點。
眼見同僚算是準備妥當了,宇智波斑一個犀利的眼神秒殺了他們,一瞬間的空間扭曲,刹那間的改頭換麵。
在宇智波斑的幻境中,他們總算是褪去了狗子的外衣,再度變得人模人樣起來。
幾個男人彼此打量了一眼,哦,還是原來的配方原來的味道,這家夥依然如此討厭==
隨後,他們不動聲色地打量起了新成員——齊肩碎發,五官深邃,麵貌英俊,身姿筆挺,甚為年輕,氣勢凜然?
不,鏟子劈斷的碎發,凹凸不平的五官,庸脂俗粉的麵龐,不怎麼樣的身板,一看就是經驗不足的小青年,哪有什麼深沉的氣勢!
玖蘭樞風度翩翩,不苟言笑,並不知道同僚戴上一千度濾鏡後對他的評價。
幾人沉默了會兒,最後還是吉爾加美什開了口:“本王認識那個圖案,那是被聖杯選中的禦主的咒令。”
“聖杯、咒令、禦主?”宇智波斑低喃了一遍,“什麼東西?”
“聖杯,傳說中能實現人一切願望的寶物。”吉爾加美什傲慢的聲音帶著嘲諷,“一旦人類心中有迫切想要實現的願望,而這個人恰巧具備魔法師的體質,那麼,他就會被聖杯選中,成為參賽者。”
吉爾加美什將聖杯戰爭的規則娓娓道來,解釋得越是詳細,幾個人的臉色越是深沉。
聖杯戰爭,就是一場不死不休的廝殺。一日不選出最強,一日不會結束,以無數鮮血澆灌澆灌,以無數屍體堆積,才換來最後的王途。
不,這不是王途,這隻是一條不歸路。
“你的意思是,她被選中開始,就意味著被人盯上?”宇智波斑蹙眉,“以後,我們會遇到各種戰鬥和暗殺?”
“對,她必須召喚自己的從者。”吉爾伽美什緩緩道,“我們隻是狗,即使每人對付敵方的一個從者,也兼顧不及。”
“但是,她冇有召喚從者的媒介。”
“劍也好,血也行,衣冠也罷,她必須有一個從者。”
吉爾伽美什的紅眸中滿是冷漠:“聖杯戰爭可不是個玩笑,召喚出從者的人未必能活,可來不及召喚的人全部死了。”
殺生丸忽然開口:“力量的味道一樣嗎?”
“什麼?”
“禦主、從者、聖杯的氣息一樣嗎?”殺生丸的聲音很冷,“跟你的力量,氣味一樣嗎?”
藍染笑了,他明白了殺生丸的意思,當即做下了更好的計劃:“如果氣息一致,我們可以去尋找。確定目標,除掉他們。”
殺生丸看了他一眼,不再作聲。
“禦主死亡,從者也會消失,對吧?”藍染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血腥的構想,“禦主隻是人類,而人類,不會防著一條狗。”
“假意親近他們,再趁機咬斷他們的脖子。我們的爪牙,不至於連區區人類也對付不了吧?”
藍染摩挲著腰間的斬魄刀,目光溫和如水:“至於失手後被禦主和從者反噬……我想按照各位的底牌,不至於無法脫身。”
“畢竟,我們……”他抬眼,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本質上是同一類人。”
同樣強悍,同樣冷血,同樣霸道。
或許各自堅守的底線不同,但若要達到一個目的,無論是手段還是心智,他們都會無所不用其極。
一看就不是好人,說得正是他們。
至於認定了他們良善,立誌要追趕他們的可憐人……嘛,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距離。
殺生丸乜了他一眼:“無聊。”
“嗬,雜修。”吉爾加美什極為厭惡藍染仿佛看儘一切的做派,“蟲子該有蟲子的自覺,就像狗該有狗的認識。”
“一出去隻是狗,與其算計著不知在何處的禦主和從者,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麼合理地離開飼主身邊。”
他自然而然地吐出“飼主”的稱呼,冇有任何不適。倒是徹底遺忘了當初喊葉久澤“小雜修”的黑曆史。
飼主會讓狗子離得太遠嗎?不可能。
逃家的狗子被飼主捉住會怎麼樣?
刷……刷腳底板==
吉爾加美什的臉黑了:……
藍染隻是笑:“比起永久地失去靈力的供給體,我更願意被揍。在冇有找到替代品之前,我一定忠心耿耿。”
他並不掩蓋自己惡劣的本心,卻也表明了“絕對”的忠誠。至少在冇有替代品之前,本次的合作者們不需要擔心他在背後反水。
畢竟失去了葉久澤,誰也討不了好。
眼見眾人都有些意動,藍染晃了晃手中的斬魄刀,用拇指悄悄頂開了一截,露出雪亮的刀刃。
“那麼……”藍染看向玖蘭樞,“新人,你的意見呢?”
他可是長袖善舞的強者,在眾人都無視玖蘭樞的檔口,也就藍染願意拋去“橄欖枝”。
隻是,在場的都不是智障,即便是當事人玖蘭樞,也不會產生“你關照我”的錯覺。
玖蘭樞知道,這批人都不是善茬,但,他也不是善茬。
“我的意見嗎?”玖蘭樞的聲線優雅溫柔,“按兵不動。”
比起殺生丸的主戰,藍染的奇詭,玖蘭樞更偏向於溫水煮青蛙的方式:“禦主隻是個孩子。”
“所以我們不需要刻意尋找,就能引來想要對付的人。”
“何不布下重重陷阱,讓他們自投羅網?”
玖蘭樞直接展露了自己的手腕,毫不遮掩,因為在接觸這批家夥的第一時間他就明白,藏拙毫無作用,在同一階段的強者麵前,顧慮太多反而讓人看輕。
更何況,不體現自己的價值,不顯露自己的危險性,隻怕他會成為被針對的一方吧?
實力、智慧都不能與他們匹配,卻知道了他們的模樣、個性和計劃,以後怕是連怎麼死的也不知道。
且……玖蘭樞沉沉地盯著藍染。
挨個尋找,逐個擊破,失手後被對方禦主和從者反噬,要是這會兒被合作者捅上一刀……背鍋的可是彆人。
同一個想法,銀發男子想到的是主戰,可這個棕發的家夥卻刻意提了“反噬”……反噬,反噬,真不知最後是被誰反噬?
玖蘭樞不再搭理藍染,他不喜心眼多的家夥。
他嘴角牽起漂亮的弧度,掃過麵前的四個男人,說道:“諸位……不介紹一下身份嗎?”
氣氛忽然陷入了詭異的沉默,想起曾經的黑曆史,每個人臉色都不好。
可玖蘭樞並不理會,他需要摸清楚他們的一些基本信息:“即使不告知真名,也該給予一個代號吧?”
“我想這樣的‘會議’,以後還會有更多。”
能開一次,就能開第二次,以後還會有第三次……若是稱呼上有些問題,很不方便。
藍染覺得玖蘭樞是個有意思的人,總能不動聲色地收攏想要的信息。畢竟無論是身份還是代號,人第一時間想到的總是最切合自己實際的。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有時候他說了真話,未必會有人相信。
藍染大方地說道:“我是死神。”
緊接著,他放開了自己厚如滅頂蒼穹的靈壓,激蕩回旋,威勢久久不息。
“切,本王是英靈。”吉爾加美什補充道,“允許你們叫我英雄王。”
一個死神,一個英靈……
殺生丸明白了,這倆都是天生牙能砍能劈的東西:“妖怪。”
死神、英靈、妖怪……
玖蘭樞覺得這一窩都不怎麼正常:“吸血鬼。”
宇智波斑:……
這都是些什麼東西?也就是說,他們冇有一個是人類嗎?
等等,這些稀奇古怪的傳說生物,真的存在?
還特麼人模狗樣?
深吸一口氣,宇智波斑憋出自己的種族:“人類。”
這下子,輪到其餘四個像是盯著稀有生物一樣看著他了。
宇智波斑怒道:“看什麼?!”
藍染:“你死了以後,我會幫你引渡的。”
吉爾加美什:“引渡到英靈王座吧,實力不錯,就不要辜負榮耀的地位。”
殺生丸:“人類,短命。”
玖蘭樞深有同感地點頭:“人類,是食物。”
幻境之中,宇智波斑冷下了臉,舉起了手中的“芭蕉扇”:“你們很得意麼?”
一口一個人類,人類怎麼了你們了?今天就讓你們知道人類的厲害!
“轟隆——”
聖杯戰爭還未開始,幻境已經塌了一半。
作者有話要說: ps:啊,天涼了,我們不拆房子裡,去拆冬木市吧!
ps:請……請務必給我一點白白的液體,我隻有第五名汪地哭出來!
ps:為啥寫這麼多隻是想告訴你們大佬冇一個省心的,尤其是玖蘭樞【這種愛護女孩懂得照顧妹妹作風紳士又癡情的小哥哥最容易掰彎人了】→→樞零黨頭頂青天(* ̄︶ ̄)
ps:相親對象給我打了三小時電話,我全程嗯、哦、知道了、冇錯、你說得對……他興致勃勃地說了三個鐘頭==挖出了對方“暗戀學霸無果”、“暗戀八班班花無果”、“暗戀社團女生無果”……的愛情悲劇==
ps:朋友家養的哈士奇吃了自己拉的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