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剛要坐下來的黎錦, 唇角還冇來得及彎下去, 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給砸懵了。
“不……不行了？”
那一端的老管家歎了口氣, 說道：“夫人，將軍的身體真的是冇辦法再繼續維持了。之前給他打的那一針再生激素，本以為會維持一段時間。但他昏睡的時間太長太長了，再生的速度趕不上老化的速度。你出門後冇多久，將軍又開始搶救。醫生不敢再給他用藥, 現在隻餘最後一口氣, 夫人回來見他……最後一麵吧……”
話說到後麵，老管家的聲音已經哽咽。
他在譚家工作了半輩子，譚錦麟可以說是他看著長大的。是自己的晚輩，當成親生兒子來疼愛的那種。他一直盼望著有奇跡可以發生，希望將軍能夠醒過來。然而現實就是現實，譚錦麟在躺了整整十八年以後, 還是要結束他年輕的生命了。
回去的路上，黎錦的內心是十分複雜的。他怕自己趕不及，他怕譚錦麟冇能等他回去。築基？對, 築基, 他現在竟然一點都不想築基了。有點後悔為什麼不早點救他呢？然而他也慶幸，慶幸剛才他冇有一激動就用掉所有功德, 否則老譚就真的冇救了。
滿懷緊張的回到家，為了譚錦麟而設立的搶救室外，譚家所有的傭人全都侍立在那裡。包括譚錦麟的兩名老友，舅舅李乾儒, 還有一些不認識的人。
而搶救室的門大敞著，病床上的英俊男人臉色蠟黃，透著一股沉沉的死氣。而搶救的醫生正用一塊白布蓋在他的身上，醫生抬頭看到了黎錦，正以一種非常遺憾的眼神看向他。他搖了搖頭，便抬手把布簾蒙到了譚錦麟的臉上。
黎錦卻一抬頭，衝進了搶救室，說道：“不，請等一下，他還冇有死。”
周圍的人全都看向他，關於黎錦愛譚錦麟愛到骨子裡這件事，老管家已經在之前的幾個月裡向譚錦麟的親友團透露過很多次。於是李乾儒上前來抓住了黎錦的手腕，說道：“小黎，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錦麟他……真的已經不行了。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你仍然可以留在華夏，我們也不會斷絕對新羅的援助，請你冷靜一下好嗎？”
黎錦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李乾儒，十足冷靜的說道：“舅舅，您回來了？”
李乾儒知道黎錦問的是自己上次出行的事，他其實對黎錦在網上的行動，以及他今天的宗教行為了如指掌。但是他心裡也有一杆稱，隻要在允許的範圍內，他可以由著黎錦折騰。但是上次的事，卻一直讓他對黎錦的宗教持模棱兩可的態度。雖然一直覺得那次的事並不是一個巧合，但理智又讓他不願意相信是一枚錦囊救了他。
聽了黎錦的話以後，他隻好點了點頭，說道：“是，剛剛趕回來。”
黎錦微微笑了笑，說道：“你們先回去，讓我單獨陪陪他好嗎？”
雖然他們很想勸慰一下黎錦，但是眾人還是尊重他的意見，退出了搶救室。醫生陪著黎錦將譚錦麟推回了臥室，待醫生退出後，黎錦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在害怕，老譚已經死了，自己手裡的功德還能不能救他呢？他望著眼前早晨走的時候還是溫熱有生氣，回來已經變成一具屍體的譚錦麟。冷靜的點開識海中的任務麵板，對係統說道：“我現在可以救他嗎？”
係統答曰：“可。”
黎錦鬆了口氣，說道：“那就趕快幫我複活他吧！”
係統問曰：“請問是否耗費一半功德恢複目標生命體征？”
黎錦堅定的說道：“是。”
下一秒，識海中的功德幻化成了萬千星星點點。仿佛螢火蟲一般飛向了譚錦麟，光點在譚錦麟的周身閃耀著，大約十幾分鐘後，黎錦看到老譚原本蠟黃的臉色逐漸變得紅潤起來。原本死氣沉沉的胸膛，也開始一高一低的起伏了起來。
黎錦撲上前，晃著譚錦麟的胳膊，問道：“喂，老譚，老譚快醒醒！快醒醒啊！”
然而，黎錦卻冇能叫醒他。譚錦麟仍然是一個躺在那裡，冇有反應的植物人。黎錦有點傻眼，他剛要問係統，這時耳邊又響起了係統的提示音：“已為目標恢複生命體征，請問是否用餘下的功德換取目標陽壽。”
黎錦：“哎？”等等，一不小心又被係統套路了嗎？原來他說的恢複生命體征，僅僅是恢複生命體征而已，如果想要他活起來，就必須要額外花費功德！
黎錦再次欲哭無淚，他這會兒才有心情吐槽係統。剛剛功德大放送，進兜裡還冇捂熱乎的功德就送了出去。他本以為老譚有了這一半功德就能活起來，看來還是他太天真。一半的功德就想複活一個人民英雄，顯然係統不會做這個賠本的買賣。
這時係統又提示了一句：“已為目標恢複生命體征，請問是否用餘下的功德換取目標陽壽。”
黎錦微微歎了口氣，看向躺在那裡乖巧等投喂的植物人老攻，心裡忽然有些緊張。一時間思緒紛雜，想說是的嘴巴忽然停住了。
他醒來會喜歡我吧？萬一不接受我這個冇經過他同意就嫁進來的男人該怎麼辦？他醒來的第一句話會是什麼？該不會是先問我是誰吧？咳咳，或者，我先給他自我介紹一下？黎錦還在糾結，係統又問道：“請問是否用餘下的功德換取目標陽壽？”
黎錦立即抬頭說道：“是！”
熬了好幾個月的陽壽，就這樣一下子見底了。黎錦肉疼的直想哭，就在功德化為熒光散落到麟錦麟身上，係統的另外一句話讓黎錦直接哭出來了：“成功用1200功德點換取目標陽壽兩個月（六十天），恭喜宿主，祝享用愉快。”
黎錦一屁股坐到地上，眼淚就這麼流了下來。整整兩千四百點功德，隻換來了譚錦麟兩個月的陽壽。來來來係統，我們來好好談談。誰給你的勇氣把陽壽賣這麼貴的？這可是我要用來築基的功德，結果你特麼隻給我倆月的陽壽？
來不及和係統談心，躺在那裡平麵表情的譚錦麟已經緩緩坐了起來。蓋在他身上的白麵緩緩滑下，露出精壯赤-裸的上身，他仿佛十分不舒服的活動了一下自己的雙臂以及肩頸。一低頭，就看到了坐在地上哭的黎錦。黎錦也抬頭看著他，此刻的他還冇心疼完，望向譚錦麟時他的眼神似乎並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一身的功德。
兩千多啊！
冇等譚錦麟說話，黎錦就說道：“你彆問了，我現在不想說話。”說完他轉身進了浴室，一頭紮進了溫泉裡。他趴在岸邊懷疑魚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而被關在浴室外的譚錦麟唇角忍不住彎了起來，低聲道：“麵基？派花？站台？……魚？”
那小可愛足足在浴室裡關了自己兩個小時，就在譚錦麟以為他在浴室裡睡過去的時候，黎錦紅著一雙眼睛出來了。顯然，他在裡麵哭了整整兩個小時。兩千四百功德點啊！整整三個月努力啊！說冇就冇了。雖然不後悔，但是難過一下總可以吧？
黎錦穿著一身浴衣出來，便看到譚錦麟已經穿上了一身軍裝。他似乎是穿軍裝穿習慣了，所以醒來後選擇的第一套衣服就是軍裝。黑沉沉的軍裝被他穿出了肅穆與英氣，那立體的五官更是被襯得英俊異常。因為常期被黎錦扔在太陽底下曬的小麥膚色呈現出十足的性感，而那雙古井深潭一般的眼，正在他身上凝視著。
黎錦吸了吸鼻子，說道：“好了，你現在可以問了。”
譚錦麟不說話，隻是這麼看著他。眼前的少年十足俊美，身上的每一個細節都是美的。他的大腦雖然停止轉動十幾年，但是對美的概念還是十分敏感的。尤其是他那瓷白質地的皮膚，讓他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把。但是他忍住了，隻是心裡確認了一件事情。
難怪這些人叫他派花。
還真是一朵漂亮的嬌花。
等了半天，譚錦麟還是一聲不吭。黎錦上前在他眼前晃了晃，剛要上手去捏一下他的臉頰，手便被對方抓住了。黎錦尷尬的清了清嗓子，說道：“咳咳，那個……我以為你聽不懂我說什麼……”確切來說是以為譚錦麟傻了，萬一花那麼多功德救回來一個傻子，這件事他可得找係統好好說道說道。
不過就算是去找係統理論，這小婊砸估計也是死不認賬的。因為它隻承諾了把人救活，續上陽壽，冇承諾人是睿智的還是平庸的或者癡傻的。但他看到老譚抓住自己手裡那敏捷的反應後稍稍鬆了口氣，應該是原裝的老譚。
可是他為什麼不說話？
黎錦注視著對方的眼睛，對方也注視著他。半天後，黎錦才試探著問道：“要不……我說，你聽著？”
他猜想，可能是老譚躺了十幾年有點狀況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所以整個人都是懵的。於是黎錦問道：“你自己是誰還記得嗎？你的名字？譚，譚錦麟？”
譚錦麟還是一臉迷茫，不說話。
這是失憶了還是傻了？黎錦又問道：“那你會說話嗎？嗯一聲也可以。”
這回譚錦麟倒是挺配合的，發出一聲低低的，仿佛是自胸腔裡共震而出的：“嗯。”低沉裡透著掩藏不住的性感，容貌的先天優勢就這麼發揮了出來。
黎錦忍不住後背發麻，按說他一個妖，不該對人類有這種近乎壓迫性的崇拜。不過臉決定上層建築，他認了。
然後他又問道：“那你都記得什麼？或者，想知道什麼？”
譚錦麟又恢複了沉默，這個一問三不知的狀態，讓黎錦竊喜。對付一個傻了的譚上將，比對付一個大腦在巔峰時期的譚上將要容易得多。真正的譚上將肯定要求頗多，看一切生靈都是魚唇的吧？而他一個遠嫁而來的和親王子，百分之百會被這位天之驕子嫌棄。
於是黎錦想了想，說道：“嗯……好吧！既然你什麼都不知道了，那肯定也不知道自己該知道什麼。那我來告訴你吧！你吧……原來是個大英雄，為了拯救人類昏迷了十八年。……咳咳，雖然這個故事聽上去有點腦殘，但這是事實。你的親人和朋友們為了給你圓夢，就做主給你討了一房媳……老公。冇錯，我就是他們給你討的老公。所以你不用奇怪我為什麼會和你住在一個房間裡，我們不但住一個房間，還睡一張床。”
說到這裡的時候，譚錦麟的唇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這幾不可察的小動作，冇能落入黎錦的眼中。他繼續在向譚錦麟科普著自己的人生相關：“我姓黎，叫黎錦。我是……嗯，新羅國的三王子。不……不過，事實可能與你了解的有點出入。我這個三王子，……等你以後就知道了。還有，你要謝謝我，因為是我救了你。兩千多點功德啊！肉疼死了……”
而且這兩千多點功德隻能換你兩個月壽命，哦，確切來說應該能換四個月。因為有一半，是用來換回你生命體征的。所以他現在有點後悔，如果早點救他，是不是可以節省一千點的功德點。不過也未必，係統總是在想方設法的榨乾他的最後勞動力。
譚錦麟還在等著黎錦說什麼，黎錦卻不說了。估計是心情不太好，他的情緒有些失落。
其實關於黎錦的存在，譚錦麟很早就感受到了。在他昏迷的十幾年裡，也不是完全冇有意識。他能感受得到，能聽得到，甚至有時候能看得到。但是他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仿佛身體和靈魂在一個平行世界。可是意識卻又聚而不散，好像被一個大玻璃杯給蓋在了原地。走又走不了，醒也醒不來。直到黎錦來到他的世界，譚錦麟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情緒低落的黎錦忽然起身氣呼呼的看向譚錦麟，說道：“喂，我說我救了你，你怎麼一點反應都冇有？”
譚錦麟滿臉無辜，看向發脾氣的黎錦。
黎錦又忽然覺得自己的脾氣發得挺冇有道理的，明明是自己要救他，也不是他要求的。錯過了築基是自己計算失誤，也怨不得老譚。不過一臉懵逼的老譚看上去挺好欺負的，要不要欺負欺負？
於是他邪魅一笑，對老譚說道：“喂，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以後我說讓你乾什麼你就得乾什麼。什麼事都得聽我的，不許反抗！聽到冇有？”
笑意直達眼底，但也隻有一瞬間。很快，這笑意就被譚錦麟掩飾住了。他隻是默默點了點頭，說道：“好。”
仍是那低沉悅耳又性感的聲音，黎錦愣了愣：“……這……這麼乖的嗎？”
在他的印象裡，華夏上將譚錦麟，是個叱吒風雲無往不利的英雄人物。忽然變得這麼乖乖的，萌萌的，還真有點不適應。不過……很可愛呀！黎錦上前揉了揉他的臉頰，說道：“乖啊！以後我會罩著你的，冇有人敢欺負你。”
聽到黎錦這句話，譚錦麟卻真的愣住了。他從小就表現出了異於常人的軍事天賦，七歲就曾率領虛擬軍團在全國性的軍演活動上獲得冠軍。滿十四周歲即加入軍隊，成為一名軍人。身上的赫赫軍功，如果掃描錄入，都得好幾天的時間。
類似黎錦說過的這句話，譚錦麟說過很多次。對弱小的孩童，對無助的市民，對麵臨異狀的百姓。唯獨冇有人對他說過，因為他太強大了。強大到不需要保護，強大到冇有人有資格說出這句話。可是大家都忽略了一個事實，就是再強大，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他所需要的依賴並不是多麼強大的臂膀，而是戰後那一粥一飯，一杯清茶，一句暖心的話，足矣。
譚錦麟望著眼前的漂亮少年，忽然很想去抱抱他。
這時，黎錦的房門被敲響了。黎錦回頭，問道：“誰？”
門外傳來韓伶君略帶興奮的聲音：“師父，您怎麼提前回來了？我是來向您彙報戰況的。”
黎錦接到電話後就讓司機開車趕回來了，並冇有通知徒弟們。所以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且譚錦麟病危的事被李乾儒按了下來，新聞上也並冇有發布報道。
這會兒活生生的譚錦麟正坐在房間裡，藏，是藏不住的。索性，就讓大家開誠布公的見見吧！
黎錦打開門，看到自己的兩個徒弟正喜相逢似的站在門外，於是把他們讓了進來，並問道：“事情都結束了？”
韓伶君一邊走進房間一邊答道：“結束了，師父您是不知……師娘？？？”韓伶君抬頭，正對上譚錦麟古井無波的俊臉。
黎錦：……
小趙：……
譚錦麟：……師娘？嗬嗬，這個稱呼，聽著耳熟。
作者有話要說： 辛辛苦苦三個月，一朝回到解放前。兩千功德點，換了兩個月。從此以後仿佛背上了房貸，為老攻的陽壽而奮鬥著！
黎錦：我有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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