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人魔
一陣天昏地暗。
木雲身體的疼痛終於不複有。
她終於築基成功！
耳畔傳來小芝的叫聲：“主人，快出來！”
木雲從土裡將自身扒拉出來，就著熹微的光亮，發現自身正處於一座洞府之中。
小芝的聲音卻是從洞府的那一頭傳來的，隔著一堵石壁。同她在一起的，還有烈焰狐。
她伸手去推這石壁，卻是紋絲不動，反倒是折騰得自身筋疲力儘。
她隻好讓小芝在那一頭等著。自己則借著洞府之中熹微的光亮往裡頭行走。她先前出來那處居然又恢複了完好無缺的狀態，仿若根本就不曾出現過。
忽的，她隨身儲物袋裡衝出來一把青劍。
青劍落地，正是青玄。
青玄哈哈笑道：“幸好我及時鑽進了儲物袋！”
進了儲物袋才可以隨她一起進來?木雲笑笑，“看來，你早有提防。”
青玄斂起笑容，道：“這劍林底下究竟，我還在這正一宗做弟子的時候就想知道。”
她此刻神色又有兩分自嘲之意，木雲琢磨不出來緣由，知她並不想多說，便也冇問。
不過，為何自上界而來的劍卻聚集在這劍林當中，且恰巧又有正氣縈繞……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另有緣由，她也很想知道。
往前走了幾步，卻聽得身後傳來一聲裂響，仔細看去，卻居然又有一人自她先前爬出來的地方冒出頭來。
瑤禾一眼就望見了木雲，招手道：“搭把手！”
經過方才一番意外，瑤禾不經折騰的老皮包骨架子又壞了一半，縱容內心依舊強大，然而還是因為手軟腳軟的事實而不得不撇下麵子請求幫助。
木雲小心將她從土裡扒拉出來，卻發現還順帶扒拉出來一個多餘的老皮包骨頭架子。
瑤禾淡淡道：“這是本尊特意帶來給你的。”
特意帶來月昔的軀殼……這真是好特彆的禮物。
木雲默了默，還是接了胡亂丟進儲物袋。
瑤禾又道：“這小賤人的骨頭韌性極好，拿去煉製護腕來用正好。”
青玄也讚同道：“劍修最是需要衛護好手腕部位，那副骨頭架子確實是合適之選。”
木雲一本正經點頭，“回頭打磨出來三副，一人拿一副去。”
作為劉靜姝的記憶告訴她這樣做實在是毛骨悚然，甚至還引發出來兩分良心上的不安。死者為大……也要看死的是誰，這又是在哪裡。
若先前月昔陰謀得逞，她這好不容易才活過來的小命可就頃刻冇了。不能同情，誰也不比誰卑賤或是高貴……大不了煉製出來的護腕都送人。
她給瑤禾接好了皮肉筋骨，全身上下又摸了一層特製的藥膏，見對方立即又是一副生機勃發不肯落於人後的模樣。
青玄在前麵毫不客氣地招呼：“你來看看這個！”
瑤禾對於青玄倒是冇那麼倨傲，雖然仍有幾分自然流露的霸氣，卻比在木雲跟前要收斂一些。
她嫌自身老皮包骨架子不靈便，直接飄了過去，“這是上古劍皇！”
木雲緊隨其後，卻見到所謂的上古劍皇居然隻是存在於側前方的一副圖畫之中。
圖畫被銘刻在側向展開的一麵突兀的牆壁上，其後隱約又另有一幅圖畫。
正幅圖畫約莫兩丈高，那柄所謂的上古劍皇隻有兩尺不到，被一個女子執於手中。女子側著臉，長發披散正好擋住麵容，但這身形……木雲立即就想到了迦蕪。
迦蕪？！
方才青玄隻問劍，而不問執劍者其人，應該也是已經認出來。
那上古劍皇劍尖所指之人，也是一名女子，其人麵容與迦蕪十分相像。不過，那女子在圖畫當中整個兒十分細小……
女子身後又有許多隱匿於迷霧之中的人，全都看不清楚具體。倒是迦蕪身後站著一名男子，其形容樣貌都十分清晰。
男子的神情有些古怪，看著迦蕪似是尊崇，似是迷茫痛苦，似是癡迷，又似是鄙夷。
木雲有些佩服這作畫之人，“這人神情十分生動。”
青玄看了她一眼，“作這畫的人隻怕就是主人自己。”
緊接著，她又補充道：“那一位正是主人從前的徒弟，幽午。”
木雲挑眉，“所以這裡是我從前的墓室?”
瑤禾在一旁問：“你是迦蕪?”
木雲點頭：“……嗯。”
瑤禾淡淡道：“迦蕪可是劍修第一人。”
木雲琢磨出來這話裡有懷疑的意味，倒不像是誇讚她。不過她本就不是迦蕪，也不在意外人是否懷疑，樹皮和青玄都巴巴兒地倒貼拿她當迦蕪，她也……隻能霸占著迦蕪的榮光咯。
在這圖畫跟前站了好一會兒，青玄又出聲問她：“主人琢磨出來什麼了？”
木雲凝眉，“大約是在警示什麼。”
青玄：“警示什麼?”
瑤禾又抬眼看過來。
木雲硬著頭皮道：“警示要注意這個幽午，還有這個女人。這二人應該還有勾結，這個女人或許才是我淪落至此的根源……”
迦蕪的額間有一點朱砂痣，那女子若也在相同的位置有這麼一點朱砂痣……她手指在那女子頭像上摸索，居然還真找到了！
連神識都搜尋不到，卻居然被摸索出來了?！
青玄見她神色有些異樣，趕忙又問：“又想到了什麼?”
回答她的卻是一陣機關轉動的紮紮聲。一瞬之間，三人又到了另一麵圖畫跟前。
這一副圖畫，木雲卻是十分熟悉。這當中畫的正是她那一次夢見迦蕪被巨大的黑霧手印打中的景象！
“兩幅畫是想告訴我們，殺死她的人乃是她自己的心魔！”
這一次不必青玄來問，她就已經說出來。方才隻是猜測，而現下是篤定。
迦蕪如此厲害，除了她自身，又有誰會真正害得了她?
青玄麵上神色變換，半晌無話。
瑤禾倒是依舊語聲淡淡：“原來迦蕪才是那引魔第一人，難怪。”
木雲不解：“引魔第一人?”
瑤禾淡淡道：“魔本無形，人魔乃是因人而起，天道無常，她與天鬥，第一個人魔必定是她無疑。”
木雲默了默，道：“我不是人魔。”
“哈哈哈……”
青玄忽的在這時候大笑起來。片刻之後，她終於又把笑聲頓住，“你當然不是人魔，你隻是她最完美的人選！”
木雲：“……”忽然在這時候又把她和迦蕪區分了看待?
瑤禾又淡淡啟口：“此間似是另有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