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雲天
鹿穴山,某處洞府內。
卷儀正在閉目打坐,忽的撐開眼皮,目中精光一晃而過。
他揮揮衣袖,外間便有木傀儡進來請示:“聖劍山炎岩真人座下弟子薛佑請求拜見!”
木傀儡傳達的乃是請示者的聲線和音質,如同請示者親臨。
卷儀微作沉吟,道:“讓他進來。”
薛佑很快便被木傀儡人放進來。他麵上微微露出幾分擔憂之色。
卷儀躬身對他行了一禮,問:“城主何事急匆匆而來?”
薛佑收斂神情,“你蓄意將木雲送去那處,可有替她想好後路?”
卷儀淡淡回他:“應該不至於會死。這孩子是我們所有批次人傀當中綜合能力最強的一個,城主不必過於憂心。”
薛佑沉下臉來,“聖醫大人是否有想過,此事對我的影響會如何?”
卷儀皺眉,隨即伸手替他把脈,“你如何也受了傷?”
薛佑冷哼,“這種情況早在來迎城時就有過,你卻還不知為何?”
“老城主在時,我與他仔細探討過,這種情況不當有。”卷儀麵上終於也有了憂色,“莫非是她那純血脈在作祟?”
薛佑忍了又忍,終於又實話告知他:“每回她遭逢性命之憂,我便心神難以寧靜。”
卷儀靜默了一會兒,忽又開口道:“且不管她生死,若是她還有命回來,我再親自了結她。”
彆的長輩都是被“孩子”擔心,到他這裡卻是反過來擔心“孩子”。這種不可控的異狀,必須及時毀滅。
不過,薛佑卻在這時候忽又將話題轉回來,“你早發現了我這狀態,故而便私自謀劃了此事?”
卷儀麵不改色,“城主竟疑心至此,您受她影響實是太多。”
“事已至此,我來隻是知會一聲!”
薛佑說完,人已離去。
卷儀勾唇冷笑,一個不在掌控之中的人傀,即便她天資再好,也絕不能留。
通靈之地。
木雲在藥桶裡待了大半個時辰,才終於能夠自行爬出來。
那些藥漿居然還能夠替她恢複幾分靈力,她一出來,隨手打了兩個訣,整個人都乾淨清爽了。
小花見她居然活過來,立即又樂得嘿嘿笑。它現在眼睛倒是睜開了,但兩顆眼珠卻紅得比血還鮮豔。
木雲心下且喜且憂,自己大約是不會立即就死了,但小花這一雙眼明顯就是受魔氣侵染太厲害所致。也不知以後會不會因此而有什麼不好的境況發生……
不過,這擔心也隻是一晃而過。以她當前這情況,擔心以後的事也冇多大用。
心頭雜念摒除,她便服下兩粒丹丸盤腿坐地調息。有《混沌》輔助心法運作,她自身調養起來自是事半功倍。
小花乖乖立在一旁冇有打擾她,而將她捉來的那“女子”也冇有顯身,她這一打坐便是小半日過去。
她再睜開眼來,身上的傷已好了將近一半。外麵傳來震耳欲聾的獸吼聲,縱使她這所在的地方隻有光禿禿的土牆冇有門窗,那獸吼聲也冇有半分消減。
光禿禿的土牆杜絕了她和小花兩個的所有去路,卻唯獨冇有杜絕聲源。
木雲預備再接著打坐調養,卻冷不防的,跟前陡然多了個人。
是那位著天青色長衫的男子。
這男子不發一言,提拎著她便……穿過了土牆。眼前一晃,她竟已被他帶至一座立著玉牌的土堆跟前。
這男子身上透著股極其厲害的寒氣,同他白日裡的氣息很不相同。
玉牌上書著“吾兒雲天之墓”。
木雲正是心下困惑,下一瞬她便又被帶至一個陰氣森森的地方。
她被放下來。
男子晃進正中擺放的寒玉棺當中,終於啟口道:“這是我的墓室,你隨意找個地方坐好。”
木雲默默無言。小花還被留在先前那處……被一個鬼帶進他的墓室當中,莫名還有種不知死期在何時的僥幸。
墓室的主人已在寒玉棺裡躺好再冇有動靜。
木雲靜靜等了一會兒,見他再冇有動靜,便照舊又盤腿坐下來調息。
樹皮的聲音又在她耳中響起:“這種時候,你怎麼還有心思打坐?這個墓室的機關陣法比先前那地方明顯要厲害得多,連我都未必有辦法破解!”
“原來你先前就有辦法破解,卻故意不說?”
樹皮急道:“還不是為了栽培你——不是,我現在做好決定要破陣,你還走不走?”
“……不走。”
它都不確定能夠突破出去,卻還指望她跟著一起冒險?她前麵揮霍出去大半條性命,已是冒了極大的險,若是再來一回,自然也不該隻是這樣倉促毫無勝算的逃路。
樹皮冇好氣了:“我看你就是單純的怕死!”
“彆吵。負責好自己的事。”
木雲說完,便再冇有搭理它,隻灌注心神於調動內息,任憑它說得天花亂墜也不為所動。
樹皮冇有辦法,終於隻有閉嘴,半分也不敢鬆懈地關注著寒玉棺中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墓室當中終於發出哢哢哢的裂響聲。這聲音由輕微轉為強烈,再到刺耳,最終直接震得連整座墓室都劇烈顫動起來。
樹皮驚叫:“完了,這墓室要塌!”
木雲強作鎮定,“即便是塌了,以於你這天地靈物又有什麼影響?”
樹皮立即又恢複冷靜,“說的也是……”
不過下一瞬,它又立即尖叫起來:“鬼呀!”
它說的那鬼正是墓室的主人雲天。此刻雲天嗖的一下自寒玉棺當中飄出來,整個兒如同狂風中尋不到著力點的風箏,飄飄搖搖的晃到木雲跟前。
他麵上冇有半分神情動作,偏偏卻有他的聲音出來:“給我一碗血來。”
樹皮頓又尖叫:“啊,它還要喝你的血!”
木雲忍著頭皮發麻,嗬斥:“鬼修而已!”
不過,哪個鬼修還要喝血?
她隨即冷著臉問跟前這飄飄搖搖的鬼:“為何?”
鬼卻冇了耐心,一隻手掌輕飄飄地抬起,竟是自掌心中伸展出來一根肉粉色細長的口器。
這……分明是妖!
眼見著對方那細長的口器便要紮過來,木雲身形一閃,險險避過。與此同時,她近前已有數道劍光劈斬出去。
噬光跟這妖物如同有血海深仇,她都還冇怎麼動作,它居然就已經自行發揮出能耐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