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船人王（2）

　　馨玉想要去追拿小船，卻覺著身後殺意劇增，回身挑出一劍，卻依舊被對方劍氣逼得倒行十餘步，幾欲栽倒。

　　她便又揮劍再劈，兵刃相接發出鏘鏘的刺耳嘶鳴。數百招過後，她依舊未有轉身從對方劍下離開的機會，反倒是應付起來越發艱難。

　　“你是誰？”她問。

　　冇有言語上的回應，隻有更加迅猛恐怖的招數。木雲心下已有趁此機會將她滅殺的決定，雖說當初馨玉在那絕境當中隨手救她一命，但那種潛意識裡感知到的危險卻不會錯。

　　修士的感覺向來都是極準。

　　馨玉越發不能抵禦，又道：“閣下劍術修為高深，何必做那藏首藏尾的舉動？在下縱然是死，也要死個明白！”

　　話還未完，已有個玉梳狀法器被她扔出，這法器見風就長，根根利齒直往木雲所帶的帷帽邊沿戳挑。帷帽被挑起一角，幸得木雲一劍刺向她雙目，才避免被她看去。這一劍極凶極險，馨玉才把雙目救下，緊接著又被一道劍光狠狠刺在心臟部位。

　　一件銀甲罩衣自馨玉身上顯現，頃刻間化作粉芥。木雲又緊接著配合心法，再次禦使光劍殺向她身體要害，隻見得道道細小劍芒如雨珠般密集掃過，頃刻間又毀去她一樣防禦法寶。

　　這一回馨玉終於嘔出一大口鮮血，搖搖晃晃祭出一樣法寶做抵擋，趕緊又祭出出一杆筆爬上去倉皇爬上去。

　　那筆在空中急劇顫了顫，似是不情願，卻終是被她禦使著離開。

　　木雲眼前又是一陣暗沉搖晃，再一睜眼，卻又望見一根枯敗的藤蔓正自鄰近的一根柱子上掉落。

　　“又是你。”

　　又有個男聲陡然出來。

　　說這話的人一頭銀發披散肩頭，真是那位“和藹可親”的聖醫大人牙滅。

　　“交出夢珠來！”

　　牙滅喝出一聲，祭出一根銀鎖鏈，卻是要將她困住。木雲識得這鎖鏈，那時候在荒漠中薛佑一開始便也使的這個。但牙滅使這銀鎖鏈卻遠比薛佑要靈活得多，木雲拿劍一次次劈斬，卻都隻能將其暫時蕩開，並不能令其銳氣消減。

　　“哼，果然如此！”牙滅忽又哼出一聲，卻是又祭出一把木劍，徑直劈向附近的藤蔓。

　　藤蔓被那木劍頃刻間斬作一捧木屑，木雲眼前視野跟著急劇搖晃暗沉。她心生不妙，趕緊運起靈力再次禦使出劍氣朝著身周蕩開。

　　果然，眼前視野又明晰起來，牙滅已禦使著銀鎖鏈纏在她周身一步之遙。她這裡的劍氣蕩出去，千百道光劍噴薄而出，正好就將當前被圍困的狀態解除。

　　她隨即又凝聚靈力狠狠往朝她頭頂刺來的木劍劈去，也不管這一下結果如何，趕緊順著先前尤遇走過的水路逃遁。期間，她又遭遇過數回眼前急劇搖晃暗沉的境況，雖是境況危急，卻倒也冇多大影響。便這般在水中逃著，直累得雙腿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不知不覺間又昏昏沉沉過去。

　　她這一昏沉，卻是從夢中清醒過來。抬眼一看，卻見著風封和小綠兩個都還一旁打坐休整，月上中天，她方才所經曆的幾個連環夢境卻不過隻有半個時辰不到。

　　一個扁平的石頭在她肩側微微探出來，有一下冇一下地閃著微弱光芒。果然又是這石頭弄出來的事，她心下惱怒，正要把它拿住狠狠一頓暴打，卻聽得風封忽然說話：“做什麼？”

　　他所見到的是木雲緊攥著拳頭，一副凶狠惡毒的模樣。

　　且這模樣還正對著他。

　　木雲默默把夢珠收起，起身前行：“我忽然想起來有一樣東西冇拿，這就去拿回來。”

　　“那樣東西？”

　　風封瞬間驚喜，於是這件事便自然而然地變作了木雲三個一起回去尋個東西。

　　路上冇有任何意外，三人便又到了那片雪楓林上空……其實也並未有多餘的停頓，便又順著這雪楓林往上，到達其那一端根源，這期間便見著一條十多丈寬的湍急河流。木雲順著這河流追溯源頭，便到了一座雪山跟前。

　　這便是申首山。

　　到這申首山又是一番好找，才終於尋見了尤遇的所在。他正藏在一個雪坑裡，又用陣法作為遮掩，這樣的藏身技巧小綠和風封兩個都料想不到，因而便冇機會看見他。

　　當然，木雲也看不懂他這套路，主要還是靠著暗地裡有個不能再稱作為珠子的夢珠帶著。

　　尤遇遠比之前在夢境中所展現出來的模樣要憔悴得多。但這並不妨礙他對木雲發號施令。

　　“本尊既已傳你《混沌》，便算與你有幾分師徒情誼，你且先想想如何替本尊打發那些時時前來叨擾的那些個人修或怪物……”

　　他在說話的時候，木雲正把地上兩根乾癟灰白的藤蔓拿起來，繼而又各自喂了滴鮮血過去。一滴血卻還不夠，兩根藤蔓隻是恢複了一般的清脆，藤身依舊乾癟，於是木雲便又各自再喂了兩滴。

　　尤遇又問：“本尊說話，你可有在聽？”

　　木雲這才看他一眼，應道：“一直有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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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小芝和小蝶兩個能夠完全恢複，隨意幻變人形或是藤身，木雲這裡也已把尤遇後麵說的內容記住。尤遇這一回遠比之前的時候要嘮叨得多。木雲自明確自身是個什麼之後，便越發不愛多說，便一直悶聲聽著。

　　尤遇說的那些總結起來，便是介紹了身世，講他如何從前由一個高於凡俗人種之上的人變作了一個能將船隻和身體並作一體的怪物人。靈川上的漁民原本就有生吃魚的習俗，後來食物匱乏，漁民什麼都吃，連生人也吃，互相吃，再到連自身謀生的工具船隻也吃，再又吃去了水底深處……人吃魚，魚又吃人，人又吃魚，吃著吃著便有了船人這麼一個種類。

　　尤遇作為這靈川之下活得最久，又最厲害的一條魚，便被稱作為船人王。原先他統治著水裡的那些魚類，現在他統治著一個更大的群體。但他卻十分瞧不起這個群體。

　　因為他是尤遇，是與上古媧神同時期的高貴人種，如今這模樣在他看來——

　　便是怪物，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