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迦蕪
無儘殺意奔湧而來。
木雲看見自己再次揮劍斬出。
那種果斷，狠厲，以及一劍揮斬出去的氣勢，她都能清晰感知。
她甚至感知到自己在一擊斬殺時嘴角恣意的冷笑。
那黑影瞬間化作血霧，冇有任何聲響，血霧又頃刻間化作虛無。
她又騰身躍出，手中劍再次揮出。這一次，劍光橫掃，徑直就將一座山峰削去。
那峰頂之上原還矗著座宮殿。
現在這宮殿隨著峰頂傾斜，被淩厲的劍氣層層剝去昔日輝煌，最終化作碎片……又化作塵土。
這一切其實極短。
不過短短一兩瞬之間。
做了這樁破壞力極大的事，木雲便發現自己又騰身落在那被削去峰頂的山峰之上。
她立在這座山峰而今最高處，可以清晰感知斷麵處的光滑平整，還有岩石碎裂殘存的熱浪和焦灼氣。
此時她立在此處卻並非感受高處的豁達開朗。
而是同底下巨鱷妖開戰。
巨鱷妖來得很快，自水中躍出以及行至近前不過短短一瞬。不止於此，它還揮出一排尖刺。
不過，這些尖刺被木雲這裡一劍又挑了回去。尖刺落下，釘死一群在水裡冒頭的魚妖，更有許多潛藏在水底深處的小魚妖挺直了肚皮自水底翻騰出來。
木雲聽得有人在喊“殺得好”。
不是一個人，而是很多人。
但木雲卻冇看那些人的所在，緊接著又揮劍斬向巨鱷。巨鱷妖時而離得很近，時而又離得很遠，巨嘴張開，數次錯過木雲的衣袂。
巨鱷妖還有先頭那種尖刺，數不儘的尖刺。但它卻再冇給機會讓木雲打在它水中族人身上。
它行動敏捷，表皮硬實且韌性極好，尾部尤其靈活，一掃出去必定是蕩出數千丈的威力，無論草木巨石全都拍成粉碎。
木雲這裡卻憑借著更為敏捷的身形屢次避過。當然，她每一回避過必然就有下一回的無數次斬擊。
一劍劈出，看似是隻有一劍，卻劍影層層，如綿綿不絕的浪紋。不知不覺間，她感到自己消失了所在，連同著那把劍。
劍的氣勢卻越發恐怖。
巨鱷妖仰天怒吼，祭出一麵法鏡，那法鏡還未有發揮威力，巨鱷妖便陡然被一劍自頭頂上方貫穿。巨鱷妖瞪眼暴斃。
巨嘴兀自張開不合。
法鏡靜靜墜落。
木雲看見自己漠然轉身，手中劍一揮，身後那法鏡寸寸裂開。
一邊是歡喜雀躍，一邊是痛哭怒吼。
許多個白衣翩翩仙人同許多個衣著怪異魚妖廝殺在一起。
木雲一路走來，渾身劍氣激蕩，魚妖紛紛躲避，許多隻逃到半路便陡然化作一團血霧。
漫天血霧，滿地慘狀。
木雲捂住頭部，隻覺眼前整個空間都在搖晃。
但她又緊接著望見連那些在同魚人廝殺的仙人們也都倒下。
有些人甚至同那些魚人一般，頃刻化作一團血霧。
血紅的天地開始昏暗，木雲隱約感知到自己被一隻巨大的血手印打中。
她又騰身揮劍，狠狠斬擊。
這一切發生得極其短暫，木雲什麼都看不清，看不清那血手印的主人是誰，看不清自己究竟變換了多少回身法。
更不要說變換了多少回劍勢。
天已然全黑，蒙蔽了她的視覺和聽覺。她完全都看不到，也再聽不到任何有關這一戰的細節。
木雲在這黑暗中昏昏沉沉，不知自己究竟是隨同那個“自己”一起死了，還是仍在那不知名的恐怖赴死過程當中。
……
似是過去許久，又似是隻有短短一瞬。她眼前忽的又顯現出灰蒙蒙的白。
這境地甚是熟悉，木雲陡然想起來，這是她有記憶以來所存在那處。黑衣人曾數次在此間發號施令。她立即收斂心神，謹慎戒備。
黑衣人冇來，卻來了個女子，一身紫衣恣意張揚。
赫然就是先前所見那人，那個自己！
女子道：“我便是你。”她說話間，有劍影不住自身周顯現。
這感覺莫名熟悉。木雲克製住內心震蕩，問她：“你又是誰？”
“我名迦蕪。”
女子說完，身形化作一道劍影，頃刻消遁不見。
木雲陡然清醒，抬眼去，卻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又回到那座殘骸遍地的孤島。先前她吞了夢珠，借以躲過黑衣人的追拿，夢珠乃是通靈的寶物，它之所以肯配合她，不過是不想被黑衣人帶走。
她內視丹田，卻見珠子在那當中自在遊弋。珠子見她清醒過來，立即竄逃進丹田內裡混沌未開的角落。木雲見它隻是不肯出來，便冇再多想。
原本她吞了這珠子，也是抱著僥幸的心理。比起配合黑衣人，她情願把這珠子留在丹田內搗亂。至於尤遇，有了方才那一番夢見，她大約也不會被他立即打死？
當年魚妖被屠戮之事全係一個宗門所為。那宗門被後世稱作魔宗，而那魔宗當時最為出眾之人，便是一位女修，名喚迦蕪。這些都是木雲自有記憶以來打探來的消息，至於魔宗所在，卻還仍未可知。
迦蕪其人，後世流傳下來的口碑極差，據木雲現階段所知的通行記載中所講，這人乃是數萬年以來歸元大陸上排在前十的大魔頭。
迦蕪被排進這榜，便是因為她弑殺無度，大肆屠戮其它種族。
總之，後世把魚妖的滅絕“歸功”於迦蕪。
同樣“歸功”於她的，還有曾經強大一時的妖類的衰落。
有人說她死於人魚一族的瘋狂報複；也有人說她自此劍道大成，躲在哪個密處體悟修行準備飛升；還有人說她那一戰傷損極重，沿著無妄海域流落至一座海上孤島，創立了而今的碧冥仙宗。
世事無常，大概誰也不曾料想到這位大能竟喪命於那血手印當中……她真的死了？
現在自己忽然同這迦蕪有了關聯，木雲內心複雜，想不清楚個中關鍵，便索性不再去想有關自己這身份的事。
她正自地上起身，卻陡然感知危機降臨，趕緊閃身避開，抬眼一看，雷光迅猛劈來。
卻又是一道雷，這一下頂過去兩三道。雷光未劈著她，竟又再來，幸得有一把大傘及時撐開，正好就替她將這雷接住。
大傘急速旋轉，將雷芒儘皆收入傘麵，緊接著哧溜一聲自行合攏，回至主人手中。
馨玉翩然落至木雲跟前，冷聲問：“你為何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