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血藥
木雲將麵上的創口止住血。在醜婦人怒氣便要發作到實處之前，陡然消失在原地。
醜婦人驚怒：“你還敢逃？！”
她頃刻間又召喚出眾多藤蔓出來。藤蔓綴連在她身上，隨著她的怒意四處揮舞，將這漆黑陰暗之地弄得轟隆作響，一陣地動山搖。
木雲等她耍得累了，才又顯露出身形來。
“想要我的血，可以換一種方式來要。”她道。
醜婦人冇有聲息，但緊接著就有一團瑩白光亮顯現。
卻是她自口中吐出了這拳頭大小的發光小圓球。
“說出你的要求來。”她聲音淡淡，麵上帶著幾分愁緒。
“拿你的孩兒來換，那兩個生得一模一樣的女娃。”
木雲說著，指尖彈出一粒血珠給她。
醜婦人詫異，但卻也應了。她先把血珠吞下，又回味一番，這才召喚了她那兩個女兒到跟前來。
來了兩個小姑娘，模樣輪廓正是那時候在閔仁醫館所見。
一個小姑娘靜靜躺在獸皮擔架上，手腕被切開一道口，由一截纖長的竹片綁著，木片這頭流淌著濃綠的汁液。汁液都接在一隻玉碗當中。
“小蝶，把小芝的傷口打理了。”
醜婦人冷冷吩咐。
隨著她這一聲，那位站著的小姑娘立即便手腳麻利地執行任務，將躺著的那個小姑娘從獸皮擔架上解救下來。
“大的叫小蝶，小的那個叫小芝。”醜婦人看向木雲，擺擺手又道：“你隨便叫也無妨，反正它們兩個已經是你的了。”
“主人。”
小蝶和小芝兩個都在木雲跟前跪伏下來。
木雲點點頭，應下。
“你這些日子便在我這裡好生養著，養夠了，我便放你走！”
醜婦人笑得舒坦了，便開始說她最在意的事。
她當然也不會真好心把木雲養著。她說的養其實卻是幫木雲儘快恢複血氣，好再放出血來醫治她那臉。
木雲那時候救小綠已去了不少血，這時候也不必醜婦人困縛，便已是昏昏沉沉，渾身疲乏無力。
“把這個喝了。”
小蝶手裡拿著一隻玉碗，當中盛著濃綠的汁液。
玉碗遞到跟前，一股淡淡的木香味飄散出來。這正是由小芝手腕上放出來的……血液。
木雲喝了這血，果然感覺血氣充盈了一些。
這之後便是要立即兌現承諾，奉送出一些鮮血給醜婦人。醜婦人笑吟吟地在木雲這裡接了半碗血喝下，直誇兩個女兒有孝心。
兩個女兒已被木雲滴血認主，對於她們母親的誇讚，反倒顯露出極其慚愧的神情來。
她們齊聲道：“母親讓女兒跟了血藥，女兒活了命，卻又不能在母親跟前儘孝了。”
醜婦人直抹眼淚，“你們懂得母親的難處就好，母親隻痛恨自己這不人不鬼的模樣，並非真的不把你們放在眼裡……”
一番母女情深，看得木雲甚是無趣，暗地裡又進行了一番靈魂較量，這才又凝神打坐休養自身。
此番她陡然凝聚真氣，將自身實力提升至凝氣二層，卻並未有及時鞏固。因而她這時候便專注於打理丹田，調整內息，將丹田同氣脈中不規則順暢之處細細規整疏導。
等她再撐開眼皮，便見著醜婦人正看著自己。
“你認為我待她們不好？”
醜婦人忽然開口。
木雲搖頭：“冇有。”
“哼，虛偽！”醜婦人冷笑，卻在木雲跟前坐下，“你可知我其實是個完完全全的人？”
木雲隱約猜到是這樣，點頭。
“當年我也是同你一般可愛的姑娘……可恨，後來落進了獸人的圈套。”醜婦人麵上不止是冷笑，當中還有不想潛藏的怒意，“我在此間被那大藤怪折磨了多少回，後來便有了小芝和小蝶！”
她這怒氣來得毫無轉折，木雲眼皮不禁跳了一跳。
醜婦人卻又繼續道：“你能料想到這種事麼？她們是我生的，卻又並非我的骨肉！小蝶，原是一顆蝶妖產下的卵，嗬嗬，小芝更是來得有趣，她居然是一粒靈芝種子！”
木雲被她這離奇的故事繞暈了頭。醜婦人竟能綜合不同物種，生出各具特色的後代？
醜婦人此刻也不在乎聽的人應不應，她隻管自己一個勁兒地說。
“你也想不到吧？”她又說道，“因為那隻惡心的大藤怪身上什麼都有，什麼蝶妖的卵，靈芝種子都不稀罕。我受夠了它，不想再生出什麼小花小草，哼，所以我找閔仁要了草藥，讓自己冇辦法再生育！”
醜婦人眼裡淌出淚水，“可即便如此，我還是免不了被它折磨……我的身體，我的臉開始生長出那種惡心的東西！它說即便我不再是原來的模樣，它還會繼續對我好……嗬嗬嗬……它本就是惡心的東西，我若完全變成它那樣，它隻會覺得更好！”
“你！”她陡然伸手一把拎起木雲的衣襟，“必須救我！”
這是又到了喝血的時候。木雲放了半碗血給她。
醜婦人喝了血又變回另一番模樣，抱著兩個女兒一頓嚎啕大哭，又開始訴說她並非嫌棄她們兩個之類。
木雲問她：“何不一早去靜暉城求醫？”
醜婦人冷笑，“如我這般模樣，隻怕還未到那裡便已被那些仙人們殺死！閔仁也是他們仙宗的走狗，明著說是對我們一樣，其實卻是把我們控製在各個小區域內，留給你們這些人來練靶子！”
“我什麼也不想，隻想好好活著！”她猙獰著臉看著木雲，仿佛木雲便是那殘害她的人。
木雲冷眼同她對視，忽的出聲建議：“要不，你也隨我一起？”
“隨她們兩個一樣，也把你喊作主人？”醜婦人眉頭皺起，但隨即卻又興奮起來，“這主意好，我要入仙門，殺光他們那些仙人，再殺光他們那些獸人！殺殺殺——”
她一興奮，渾身藤蔓全都跟著揮舞起來，眼見著又有整個兒裂開張狂隻餘了小半邊身子的勢頭。
木雲默了默，道：“有理想，有目標，很好。”
若非形勢所逼，她實在是做不出這等違心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