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白毛獸人
屋外依舊有飛鳥，有散落的乾菜蘿卜，有晾曬著雜物的支架……隻是一切，全都是雜亂且又縹緲。
一切都不過是作畫人勾畫出的溫馨。主人意趣不在，那些東西也便跟著頹廢，喪失生機。
“去吧，彆再回來。若是遇見他……你替我殺了他！”
嫿兒握筆轉身，留給木雲一個蕭索的身影。
一如那副畫上所畫的女子背影。一身紅衣，恣意決絕。
作畫之人，懂她至此。
“木雲！”
木雲從裂隙裡出來，便聽得一聲叫喚。
木雲循聲望去，卻見著風封搓手縮著脖子從院門外探進半個身子來。
風封小心翼翼地顯露出全部身形，也不再往前跨出半步。一如既往的裝模作樣。
“還不快走？”
他直起身子，麵上露出些許不耐。
木雲在原地定了定神，行至風封跟前，一起出了院門。
院門外，幾個頑劣小兒互相抄著石子棍棒追逐嬉鬨。
“誰乾的，嗯？！”
風封出來的時候正好被一個石子兒崩在了腦門上。那幾個頑劣小兒早瞧著了形勢不對，一窩蜂逃之夭夭。
風封氣得瞪眼，正要喝罵，又“哎喲”一聲拿手捂在了心口處。
他神情痛苦道：“那女人把我傷得厲害，咳咳咳……”
木雲冷眼瞧著他把手捂在口鼻處一通咳。
“說好的五五分成呢？”她忽然問。
風封正賣力表演，聽得她這一句，頓時一愣。
這之後他才訕訕拿出一隻巴掌大黑漆漆口袋，“一百五十顆藍靈石連同這隻儲物袋給你，那隻小蛇獸在出手前被你折騰得差點冇命，也幸好買的人來得快。哎，總共也就隻賣了五百顆藍靈石，我還要倒貼靈石出去給它治傷……”
木雲正有打算買隻儲物袋。她同他道了聲謝，順便提了個醒：“彆太貪。”
話落，晴天一道霹靂下來，把風封嚇趴在地。
他很是不滿：“這雷怎麼換了人劈？”
木雲隻笑看著他。
風封苦著臉，便又將隱瞞之事倒出來。
“其實吧……那群鳥雀第一回經過的時候，我已退離了院子。後麵跟著你的都隻是我折的紙人。”說完，他又感歎：“果然欺瞞是會招雷劈的，照這麼來看……木雲，你豈不是瞞騙了更多更大的事？”
他自說自話的本事見長，也不管木雲搭不搭理他，緊接著又取出一物扔給木雲。
木雲將這物拿在手裡，發現竟是那枚被她扔在小綠口中壓製它發病的符印。她便問了句：“小綠如何了？”
“好得很！獸人的痊愈力超乎想象，哎，那個薛佑就是趁機勒索我的靈石……”
……
兩人去後，院門嘎吱一聲，被風吹開了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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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雲緊隨著風封來到了一處偏僻小巷當中。
風封在一家酒肆門前敲了敲，立即便有個看門小童開了門縫，探出頭來。這小童見了風封立即便漾起笑容，麵上飛起紅雲，快手快腳領了兩人進門。
“幸虧風仙人和您的朋友，”小童亮晶晶的雙眼中儘是興奮感激之意，“那些獸人全都被製服了，薛仙人還說往後再不會有獸人敢打我家人主意了！”
風封聽了這話，麵上也得意起來。他看了木雲一眼，“哎，這功勞也有你的一份！”
小童這才看向木雲，又驚歎道：“您就是那位不顧自身安危，獨自一人牽製獸人首領的那位厲害的仙人吧？您還是位女仙人？您真美！”
木雲被這突如其來的誇讚拿住，當即給這會說好聽話的小童遞了一個濃淡適宜的笑容。
小童以為她好說話，立即又道：“仙女姐姐要是不板著臉，看起來也隻比我大兩三歲呢。”
木雲冷了臉。
風封哈哈一笑，拍了拍小童的肩膀，朗聲道：“小虎娃，你替我——嗯，本仙說出了心聲。”
小童已在他拍肩膀的時候一把跪在地上。他跪著連連磕頭告罪，哆哆嗦嗦逃命也似的爬走。
木雲冷眼看著，內心複雜。
又往前行了數步，便見到了一個淡藍色眼眸小人坐在台階上，單手撐著腮部，神情嚴肅且又苦楚。木雲心下又莫名湧起一股愧悔自責。
那小人也望見了她，身子立即從台階上彈起，“木雲，你，你居然冇死！”
這般恨不得她死，除了小綠再不會有旁人。
木雲斜眼看他，“你都不死，我憑什麼要死？”
小綠大怒，抄起一物便朝她砸去。
木雲抬手接住，卻是一隻新鮮的野果。她擦了擦，放在口裡咬了一口，“謝啦。”
小綠卻又愣在那裡，露出似喜非喜之色，“你你你……”
他冇說後麵的話，而是噔噔噔上了樓梯。
就在這時候，樓梯上又下來一人。
這人一身月白色衣裳，手裡捧著本發黃的書籍，腳上蹬著一雙祥雲紋靴子，每一步都行走得坦蕩飄逸。
木雲隻看了一眼，便又冷了臉。
“薛公子如今是正兒八經的仙人，你這什麼態度？”
風封說了她一句，便又轉臉對薛佑笑道：“小雲這趟倒也算是冇什麼風險，哎，就是氣大，還冇放過我呢！”
薛佑目中露出謙和之色，淡笑道：“她還小，又失了記憶，你多擔待些。”
木雲蹙眉。
“不過，我相信你會慢慢長大。”
薛佑忽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木雲想起那時候他常常將這動作施加於梓玉和圓圓臉。
她直覺不妙，逃離了他的魔掌。
“哎，我也相信你——”
風封也將手伸展過來，不過冇能觸到目標。
木雲躍上樓梯。她是冇有過去的記憶，但她潛意識裡覺得，自己也不該隻是個還需要外人摸摸頭來獲得安慰的小孩。
她正待緩口氣，卻從眼角的餘光裡發現了一排獸人。
這些獸人身形都偏小。一個個麵色慘白，雙目緊閉，渾身甚至泛著淤青的獸人。
小綠正蹲在一旁默默垂淚。
他見木雲來，立即抹了眼淚朝她怒吼：“你又如意了？”
木雲忽略它這話裡的惡意，抬眼將這裡掃了一圈。
堆放獸人的角落裡還躺著一個最像人的獸人。
它唯一不同於人的，也就是身上毛發格外多一些。他並不在麵上長毛，但彆處全都是毛，素白色的毛大約兩三寸長，若罩上衣衫，也該是個尋常人的模樣。
這獸人麵部青紫，腹部對穿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腿也斷了一隻。
“獸人害我……”
這獸人努力撐大眼皮，發出虛弱的求救聲：“我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