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被困
木雲被它纏得極緊。她清楚感知到這時候的小綠遠比那時候她在霧桃林所見要狂暴厲害得多。
木雲手裡的小劍刺在它的肚腹上，卻如戳在頑石上，發出叮鈴鈴脆響。
那些鱗片竟鋒利至此！
蛇尾遭她這一擊，猛然一擺，其上利刃緊貼著木雲麵部刮過。木雲麵上被刮去一層皮，當即血流不止。
木雲也借著這一股巨力疾閃出去，手裡小劍順勢戳上屋梁，旋身攀在上頭。
“……救我！”
小綠的聲音再起的時候，它那碩大的蛇頭又襲向了木雲。
血盆大口一張，也不擔心會卡住喉嚨，一瞬也不停歇，徑直往前，想要將木雲整個兒囫圇吞下。
木雲及時橫掠，又順道將小劍刺住它上顎。與此同時，她另一隻手裡已擲出一物。
她再又拔出小劍，旋身避開。蛇口合上，冇吃著木雲，卻徑直將那物吞入腹中。
木雲屏住呼吸看著，果然便見著了這物對小綠起到的影響。
巨蟒身上鱗片減緩褪去，碧眸中血光也逐漸消散。
木雲趁勢又揮出小劍，刺往它心口部位。小綠變回人形，哇的一聲慘叫。
劍勢已成，挽回不及。木雲也打定主意不讓自己有回轉的餘地。
“你，殺我……”小綠目中有幾分不信，又有幾分痛苦絕望，甚至又有幾分彆的什麼。
木雲覺得它那眼神複雜至極。這讓她感到無可救藥，殺便殺了，它做什麼還要做出這等無意義的神情來？
“把它給我。”卻有人一把將小綠奪了去。
木雲才驚覺自己竟不知何時雙手齊用，胡亂地扯著小綠的衣裳。來人奪走小綠，她這裡便生生撕扯下兩塊碎布。
她冷眼看著來人，“薛佑？”
薛佑麵上不喜不怒，看了她一眼，便拎著小綠離去。
“我的——”符印！
木雲追了幾步便被他遠遠甩下，再欲去追，卻又正好被陡然合上的大門給擋在裡頭。
她再回身看身後，卻見屋內一如之前那邊空。被打亂的東西竟又恢複了先前進屋所見的模樣。
隻多了一人。
風封。
風封將木雲看他，立即聳肩攤手，“哎，我也是才進來的。”
他見木雲不說話，便又道：“我回來的時候正好見著你在追薛佑，小綠被他帶走了？”
木雲冇回他的話，隻反問：“你知道小綠會發病？”
“發病？”風封好笑，“那是它們獸人原本就該有的模樣，哎，我倒忘了你還不知道。你道仙門把符印放到那些地方是做什麼的？自然就是為了壓製那些獸人！”
“既如此，又為何讓我們這些人去取？”木雲不解。
風封收起麵上笑意，“隻壓製這些異類又怎麼成？獸人又不會消減，反而益發猖狂厲害。仙門也需要人才，在一些低等獸人聚集地發出符印，既能壓製它們快速發展，又能發掘出一批精英。”
木雲靜靜聽他說完。默了默，總覺得心裡有些空空落落的。
她轉眼看向桌上的油燈。豆大的火焰陡然拉長，發出劈啪聲，火星沫子炸開四散。
“這油燈夠用一晚吧？”她問。
“什麼？”話題調轉太快，風封冇太適應。
但他隨即想到了某些關聯。便又一拍額頭，激動道：“這油燈白日裡就有，不過那時候好像是裝了一滿壺油！我們進來至多半個時辰，那時候油燈便隻一半油！”
木雲看向他：“薛佑同這裡有冇有關聯？”
“冇有。”風封立即回答。他隨即訕笑，“你趁機套話呢？哎，你最近難得會笑了，何必又苦著臉？”
木雲一愣，便神色如常道：“既然薛佑同這裡冇有關聯，那麼這油燈裡的油去了哪裡？白日裡也燃著？”
風封聞言收起麵上笑意。木雲以為他要忍不住扯下笑嘻嘻的假麵同她來一場光明正大的廝殺。結果……他卻拿起硯台摁滅了燈芯上的小火焰。
屋內瞬間恢複進來之前的黑暗。
風封引著木雲退出屋子，去了後院。
“我們到那邊看看。”他道。
後院並不大，卻每隔幾步設計了一道屏障回廊。木雲暫且按壓下要殺他的念頭。
風封燃起火折子，示意她看左右。
“有冇有覺得這裡跟畫在畫裡的一樣？”他問。
這裡一草一木一石都透露著詭異，沉寂得可怕。行走其中，卻仿若行走在密閉的空間之中，讓人心頭壓抑，呼吸不暢。
這感覺更甚於先前在屋內。
木雲摘了朵旁逸斜出的小花拿在手裡，花莖被掐斷的部位正淌出乳白色汁液。
“我白日裡來的時候，卻冇有見著這些花草和頑石雜物。”風封又指了指左前方的一個小水潭，“白日裡就隻有那個。”
木雲扔了手裡的小花，另一隻手裡小劍揮出去，削了身側一大半花草和雜物。
“哎，竟會這樣？”
見著她這一下的成果，風封頓時輕呼出聲。
木雲側身看著他，“你怕不是早發現了？”
風封咳了聲，也同她笑，“我這是替你著想，要是事情都由我來解決，你豈不會很不自在？”
木雲看他一眼，冇答話。
被削去的地方，分作了上下兩個部分。上麵的那一部分卻仍懸在空中，毫無憑借。
唯有當中那被強行削開的部分露出絹帛般的素白色。
木雲拿劍往那素白色當中挑了挑，卻是什麼也冇挑到，仿若挑在虛無。
“我們再去看那盞油燈。”
風封已然抬腳往回走。
他行得不快，甚至有些閒逛的意思。
木雲再次打量了一遍這片被她削去的“地方”。詭異卻又那麼突兀地存在著。
“竟不墜落，卻是為何？”她問。
她心裡這疑惑一經生發，便立即付諸了行動，騰身高躍，再次揮出手裡的小劍。
倏啦——
布帛般的裂響聲。
風封頓住腳步回身看她，“你倒是反應得快。”
木雲這一回有意放緩削去的力度，故而這一回那裡傳出的聲音便明顯露出端倪了。
高處依然是被切分成上下兩個部分。其被切分後的情形同之前那一下一模一樣。
當中那道素白色依舊隻是虛無。
木雲落在風封旁側，道：“這是被畫在布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