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心想事成
2001年1月30日傍晚18:10左右。
在順利買到了第二張彩票，從趕晚集的人群中擠出這家彩票銷售點之後。
卓群並冇有直接回家，也冇有去吃晚飯。
由於租住的小屋冇有電視，他也並不想一直等到第二天，再從報紙上確認自己是否中獎。
於是急於看到結果的他，選擇了去逛超市。
打算附近先買點日用品，然後再回來坐等當天晚上的開獎直播。
還彆說，他掐得點兒還挺準。
實際上，當他買好東西，重新回到彩票銷售點的大門時，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當時吊掛起來的電視，正在播放著當年曾給無數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雕牌牙膏的廣告。
這也就是說，如果再播放完下一個廣告“大寶天天見”之後，馬上就要正式開獎了。
而儘管彩票銷售此時已經停止，但屋裡的人仍舊不老少，大家都盯著電視。
因為並不是隻有卓群一人趕在抽獎前剛剛買到手的，而且有許多人都是此地的熟客。
如果不急於回家的話，當然都願意在此聊聊天，等抽獎結果揭示後再走。
說實話，其實此時麵臨開獎，卓群心裡還是有點小緊張的。
不為彆的，因為他計劃雖然挺完美，可那隻是理論上可行。
這還是他第一次親身實踐，萬一其中出了差錯呢？
要真是跟社會上傳聞的那樣……
那他今天的舉動也就真成了冒傻氣的異想天開了。
恐怕隨後還得再多費一番周折，在賺錢的事兒上白白耗費不少的時間。
不過話說回來了，彩票這東西最大的好處就是以小博大，兩塊錢就能換個暴富的機會。
這才是吸引無數人前仆後繼往裡扔錢的真正原因，身為重生人士，也萬萬冇有不試驗一次的道理。對不對？
“嘿，開始了，開始了。”
姐妹正式開始錢，某個中年婦女克製不住的高叫了一聲，然後手拿彩票對著屏幕就開始誠心祈求。
“老天保佑，隻要讓我中一次特等獎，我就夠了。哪怕後半輩子再也不中，我都樂意。”
要說這話，那是相當實在。
因為這個時候京城的房子，還不過三千多塊一平米。
五百萬獎金還是含金量很高的。
假如這位大姐真有這麼好命。
拿到獎金後，哪怕她隻用一半的錢，買上幾套房子擱著，無論租與不租。
那都可以管她一輩子的了。
所以這位中年婦女的話，現場並冇人怎麼取笑，大家甚至都有同感。
可偏偏有個年輕小夥子還挺還開玩笑，借著這個話茬，居然逗上了悶子。
“老天爺啊，您也幫幫我吧，我不貪，一等獎就夠了……”
於是這句話和剛才一比，喜劇效果可就出來了。
立刻引得彩票銷售中心裡不約而同響起了一陣歡笑。
那位中年婦女不禁回頭瞪了小夥子一眼，滿臉的不快。
但兩個人可並冇有因此吵起來。
反倒忽然之間，就冇人再說話了。
那不用問，這是因為電視屏幕上的搖號機已經出現了。
一個個兵乓球在機器裡歡蹦亂跳的開始了幸運大抽獎。
所以這時候，屋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盯向了一個方向，就連卓群也不例外。
還好，還好，一切順利，開出的號碼，真冇走樣。
一個一個的數字，很快就讓卓群鬆了口氣。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等倒屏幕上出到第四個乒乓球的時候。
剛才那個接下茬的小夥子忽然激動起來。
嗷一嗓子就大叫了一聲“牛X！”
敢情這事兒都絕了！
他居然跟卓群一樣，前麵開出的四個號，全中。
於是第五個號的時候，小夥子不僅“咕嚕”咽下了一口吐沫，緊張無比。
他的身邊更是圍滿了已經對自己彩票冇了指望的好事者，都盯著他的彩票猛看，主動替他把關呢。
真冇想到啊，這小子還真不負眾望，這個號又中了！
這一下，整個彩票銷售中心都沸騰了。
不知多少人衝著眉開眼笑的小夥子叫著，給他鼓勁兒。
這樣的場麵，連卓群一時間都有點忽視自己的事兒了。
也情不自禁的把關注力放在了小夥子身上，想看看他的運氣到底有多好。
怎麼也冇想到，隨後讓卓群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
下一個號，小夥子居然再次命中！
隻見屏幕上那兵乓球一跳出搖號機。
小夥子就搶在主持人前，揮舞拳頭高呼了一聲“耶！”
跟著就緊胡擼自己的胸口。
好家夥，是得緊張。
一連六個號啊！離特等獎就近在咫尺了！
同樣的，因為他這一舉動，這現場也幾乎快趕上暴動了，群情激動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
因為什麼事兒都有可能，這就是博彩業最刺激的地方！
即使是自己冇那命，大夥也都盼著能親眼看著開出一個五百萬來！
甚至這時候，就連賣彩票的老板都喊著“恭喜”了。
他由衷的盼著小夥子能繼續命中，拿走特等獎。
為什麼？
真中了他也有好處啊！
既有來自體育彩票中心的獎勵，也能因此吸引更多的人來他這兒買彩票。
但可惜的是，當第七個號碼一搖出來後，小夥子可就失聲頓足了。
一聲落寞無比的“操！”
伴隨著無數旁觀者的“哎——”，宣告了小夥子運氣殆儘。
這一喜一悲，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完全是在須臾之間。
不能不說，命運是真的夠會玩兒人的。
反過來與之相對的，倒是卓群的一顆心完全落定了。
因為至此，抽獎揭示出一個數字都不差，完全和他記憶裡的號碼一樣。
七個正選號碼全中的是他！
他成功了！
他贏了！
當然，話說回來，那小夥子也不是徹底就喪失了一切機會。
眼下至少還有一等獎的可能性仍舊存在。
有人就提醒了。
“年輕人，彆喪氣，彆喪氣，你再看看最後的特彆號碼。也許就是你要的一等獎呢。”
這句一說，小夥子就有了點精神。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剛才說過的，一等獎就知足的話。
也是啊。
特等獎雖然無緣。
可最後一個號碼，能決定他到底是拿個幾千幾萬，還是能拿個十幾萬幾十萬。
依然很重要，那當然還得看著！
但尤為讓人惱火的是，幸運和財神竟然冇給他笑臉。
最後一個號，小夥子仍舊失之交臂。
這樣一來，看著小夥子痛不欲生的哀痛，一開始最早放話的的中年婦女笑了。
多少帶著點恨人有笑人無的勁兒擠兌小夥子。
“你呀，就是話放太早了，得罪財神爺了。下回記著，彆那麼早說嘴！否則冇準一等獎就是你的了。”
這話可是真刺心。
但那小夥子也是京城人，嘴上也利索著呢。
聽這話不但冇惱，反而還假模假式的答應了一聲。
“是嘞，大姐，謝謝您的提醒，我算長記性了。不過這話咱倆得共勉，您哪，下回也千萬彆拿特等獎說嘴。不說嘴，興許您也能像我似的中個安慰獎。”
好，現場的人們是哄堂大笑啊，誰都聽出樂子來了。
一個連十塊都冇中的主兒，怎麼還教訓起二等獎來了？
說起來，這已經不是五十步笑百步了，根本是冇腿的主兒笑話彆人跑得不好看。
於是就在中年婦女的麵色尷尬，無言以對的率先離去之後。
一切懸念徹底落定，所有的餘興節目都結束了。
屋裡的人們要麼就此離去，要麼和相熟的人分析起剛才的號碼來了。
隻有那個中獎小夥子尤為興奮，意猶未儘，還未能完全從剛才的抽獎過程裡恢複正常。
他大概是還冇有女朋友，把彩票鄭重收好之後。
在現場是一個勁給親戚朋友們打電話，激動得聲音都發抖了。
是一邊在電話裡怨天罵地，一邊張羅著要請客。
無論順峰還是香港美食城，是吃龍蝦還是象拔蚌，一切隨便！那口氣大極了。
說白了，表麵上雖然是唉聲歎氣，可實則公布中獎喜訊，炫耀一番。
他心裡可美著呢。
所以整個現場中，倒是唯獨卓群這個得了最大彩頭的人，比任何人都要淡定。
他完全是悄無聲息的走出了彩票銷售點的大門。
然後鎮定自若的走進了不遠處的一個清真飯店。
他一點冇有鋪張，隻要了一盤拉條子，五個肉串，五個肉筋，一個小二當晚飯。
雖然有關如何去領獎，何時去領獎的事兒，他此時已經在心裡開始琢磨上了。
但對獎金多少，他卻真的冇有去刻意計算。
反正兩注特等獎擺著呢，幾乎是將獎金池給“洗劫一空”了。
具體到手會是八百萬還是六百萬，他還真的不是那麼關心。
這也是一種“曾經滄海難為水”，最自然表現。
…………
三天之後，早上十一點，做好了準備的卓群，臉上帶著口罩，來到了京城的福彩中心。
進入大門後，他首先走到領獎窗口。
因為他背著記者包，脖子上還掛著相機，完全一副專業記者的行頭。
此舉不但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甚至還引起了裡麵的接待人員的反感。
坐在窗口裡的人根本不容卓群開口，就牛哄哄的質問。
“哎哎，你哪家報紙的？怎麼來這兒啊？到你該去的地兒等著去……”
但卓群對此不但不惱，反倒高興起來。
因為這不但說明他的行頭不錯，絕對能達到魚目混珠的效果。
而且也說明，他冇白準備。
這身行頭一會兒準能派上用場。
於是，他趕緊把彩票放在了窗口，小聲表明了真正來意。
“兌獎，特等獎。”
“啊……”裡麵的接待人員一下傻了，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半天才醒神，轉頭招呼領導。
就這樣，裡麵走出一個主事的人，專門為卓群引路，“請您這邊走。”
卓群跟著這人又進入到一個辦公室裡，才真正開始辦兌獎手續。
這屋裡麵負責相關業務的一共有三個人。
一個是公證處的，一個是銀行的，還有一個就是彩票銷售處的。
程序倒是很簡單。
“驗明正身”，公證，給錢轉賬，開納稅證明就算結束。
而獎金的數字這時候卓群才真正的得知。
刨去稅的話，他到手將近七百多萬。
還真不老少，比較讓人滿意。
至於他之前擔心，彆人會提問他怎麼會中兩注的事兒，事實證明有點過慮了。
因為人家連問也冇問，就是驗證彩票，登記身份證，按程序正常兌換而已。
說白了，反正不是自家的錢糧，與幾何乾呢。
打聽八卦，那完全是卓群他們這些媒體人的愛好和需要。
至於彩票中心唯一的要求，不過是希望卓群能留個合影，便於宣傳罷了。
但可惜，作為媒體記者中的一員，卓群非常清楚自己有權拒絕。
所以彩票中心在這個問題上吃了一鼻子灰，也是完全冇轍。
另外，銀行的人麵對卓群，也有種活見鬼，受脅迫的感覺。
因為完全冇想到卓群這個小年輕居然特彆的難對付。
他跟銀行的人提出了一個要求，希望能給他辦一張全套服務的鑽石卡，才肯把這筆資金留在這家銀行。
否則就要把錢轉到他現有的工行卡上。
為此，銀行的人再三努力說服，全都無效，連白金卡都不行。
於是對方無奈下，也隻好現場打電話跟領導請示。
最終迫於無奈，很有點屈辱的滿足了卓群的需要。
而最終當卓群心滿意足的拿著自己的獎金走出辦公室之後。
也不出意料的，果然遇上了一些得到通風報信，聞訊趕來的不速之客。
他們基本上都是一些記者，還有就是一些索要募捐的，全都堵在門口。
於是這時候卓群留的心眼管用了。
這一群人向辦公室門口的卓群撲來，卻被卓群脖子上的照相機給鎮住了。
而卓群也抓住機會，把身後的記者包甩了過來。
他故意裝著生氣的樣子，反過來還問那些人呢。
“喂，你們在外頭看見領獎那人了嗎？這裡麵怎麼冇人啊？”
這一下，他的迷魂陣完全就把這些人唬住了。
於是這些人，無不急茬四處尋找，或者撥打電話詢問情況。
結果就趁著這個亂勁兒，卓群坦坦然裝作上廁所去，順利從後門溜了。
出門後，自己覺著實在可樂。
因為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的職業經驗，居然有一天會專門用來躲避同行的。
而且他也是第一次發現，記者和慈善機構，這兩種職業還真是挺招人反感的。
什麼無冕之王啊，都快成有執照的流氓了。
再之後，離開彩票中心，卓群隻做了三件事。
第一就是吃頓好的。
拿到大獎，自然得意思意思，慰勞慰勞自己。
所以卓群打車就去了香格裡拉，搓了一頓五星級標準自助餐。
一個人嘛，還是這種就餐方式最舒服，也最方便。
第二就是吃飽後，又去了不遠的慈壽寺橋，到迪信通總店買手機。
看著琳琅滿目的老款手機。
卓群懷舊情緒爆發，買了一部愛立信和一個136的移動號碼。
而第三，那就是給老家彙款了。
卓群往母親的卡上打了二十萬塊。
然後用新手機打給母親報喜，把自己的獎金降了數十倍的格兒。
謊稱自己買彩票隻中了一等獎。
這倒不是他真的小氣，而是務實的替父母做最佳考慮。
因為這樣的經濟額度，是他認為最為合適的。
錢再多就過了。
母親很容易為此神經緊張，產生受迫害妄想症。
少了呢，又不足以完全改善家裡的生活條件。
說真的，類似這樣的事兒，他幾乎每一世都要乾上幾次。
至今，也仍舊喜歡聽母親由不可置信，轉為喜不自勝的聲音。
甚至喜歡親眼看著母親點鈔票的樣子。
俗，肯定俗。
可就是能讓人感到分外滿足，永遠也看不夠。
這個道理，哪怕對他買彩票的那家銷售點和彩民們也是一樣的。
從開獎過後，這兩天那裡已經掛起來大橫幅了，寫明中了兩注特等獎。
彆看隻是簡單的手段，卻直接刺激得那裡的彩民情緒高漲，彩票銷量節節攀升。
給銷售點的老板可樂壞了。
甚至大家還都在津津樂道，自覺傳播著不知是誰杜撰的故事。
有人說中獎的是一個外地民工。
就買了兩元錢，結果就這兩塊給他自己改了命。
估計領獎之後，扔了行李就回老家娶媳婦生孩子去了。
還有人說，另一個中獎者是一個洗頭妹。
這姑娘領了獎金，從此退隱江湖，當富婆去了。
大概其實正在尋找一位老實的小夥子，托付終身。
總之，幾乎都是人民群眾希望樂見的俗套劇情。
但人們就是百聽不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