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公堂一
也隻有賀國夫人能讓皇上改變主意。
在蘊秀宮睡了一夜（注意，是在蘊秀宮睡，不是睡了蘊秀宮，這很重要），秦琰竟然同意了賀國夫人上公堂。
榮貴捧著朝服在蘊秀宮等候，隻見賀國夫人不顧懷著身孕，親自取了朝服，替皇上穿上。
皇上扣一個扣子，說一句：“不許動怒啊。”
“哎，不動怒。”
“不許亂跑啊。”
“哎，不亂跑。”
“不許和老百姓太過接近啊。”
“哎，不接近。”
“不許……”
秦琰說了無數個“不許”，海棠都溫溫柔柔、極其乖巧地應下。反正能讓她上公堂，已經是很大的讓步，海棠也不能得寸進尺不是？
告辭的時候，皇帝還親了賀國夫人一下：“總之，不許調皮。”
榮貴垂下眼皮，這二人總這樣膩歪，榮貴覺得，賀國夫人得生個雙生子，才對得起這份膩歪。
前往大正殿的路上，皇帝對跟在他身後彙報情況的聶長風說道：“彆聽賀國夫人的，怎麼可以公開審理，老百姓太多，公堂上得亂成什麼樣？”
聶長風表示這很為難，皇上您自己答應了賀國夫人，這會兒給卑職一百個膽子，卑職也不敢違命啊。
“那就提前通告，就說府衙大殿隻能呆……等等，府衙大殿能呆多少人？”
“前頭若要隔出簾子給賀國夫人坐的話，公堂上大概還能呆兩百人。”
“兩百人，也很可觀了。”皇帝大人想了想，“隔出簾子，再將觀審線往後劃一丈，提前通告，隻準進一百二十人，嚴格審查身份，有劣跡者不許進入。”
“是。要不要卑職撥若乾人手，便衣觀審……”
“這主意不錯！”秦琰眉開眼笑，“不用太多，五十名便夠了。”
皇帝大人胃口真不大，五十名就夠……一共才一百二十個名額觀審好吧……
“重要的是，不能讓賀國夫人發現，你知道的，她興興頭的，要去大展拳腳呢，要是底下圍觀的全是假觀眾，多掃興啊。”
“皇上英明，卑職一定精心挑選，不讓賀國夫人看出破綻。”
聶長風暗笑，這事兒也太好辦了，一共才一百二十個人觀審，要是底下站著一百二十個精壯漢子，傻子都能看出來是羽林軍，所以，餘下的七十個，隻挑老弱婦孺就好。
如此安排，真是既安全，又逼真，太完美了。
可憐皇帝大人一番苦心，為了讓賀國夫人大獲全勝一往無前，還不能動用特權將吳老六直接人間消失，畢竟那樣賀國夫人一顆舐犢情深的心會蒙上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霾。
她要光明正大地贏得水笙，而不是仗勢欺人。
終於到了對簿公堂的這一天。
大清早，府衙門外就已經聚滿了京城百姓，他們有的吃瓜、有的撓背、有的摳鼻孔、有的挖眼屎，羨慕地望著衙差把守的大門口，被獲準進入觀看的百姓們正一個一個地核對著身份，依次放入公堂。
而經過前期各種秘密準備，被挑選上進入公堂的不明真相的人們歡天喜地，他們帶上父老鄉親的重托，發誓一定要專心觀審、認真記憶，把大良朝有史以來第一次公開審理如此高級彆狗血事件的現場經過添油加醋地……哦不，忠實完整地……轉述給在府衙外等候的圍觀群眾們聽。
公堂之上，肅穆安靜，與府衙外的熱鬨沸騰像是兩個世界。
兩列衙差有點臉生，觀審百姓們想，大概是事關重大，請了更高級彆的衙差來當差？
嗯，不管了，反正有熱鬨看就好，而且是前排，太榮光了。
臉生的衙差其實也是羽林軍，在這個公堂裡，假冒的百姓加上假冒的衙差，羽林軍的人數已經完美超越圍觀群眾，確保萬無一失。
府尹大人今天特彆帥，胡子是剛修的，氣色紅潤有光澤，官帽簇簇新，一臉剛正不阿馬上就可以英勇就義的表情，走到公案前，端端正正地坐下。
頭頂“明鏡高懸”的匾額金光閃閃，前兩天剛剛重新描過金。
“啪——”驚堂木一拍。兩列衙差低沉卻又宏大地“威——武——”，一切都按部就班、一絲不苟。
一百二十名觀審百姓被這陣勢驚到，立刻停下竊竊私語，認真端詳這個與眾不同的公堂。
除了“明鏡高懸”與兩列衙差，他們發現，在公案的一側，圍起了半扇屏風。
這屏風，上好花梨木製成，雕工精細，而屏風中央鑲嵌的則是蘇州刺繡，幾隻花貓在海棠花下打滾玩耍，憨態可掬，身上的貓毛纖毫畢現，每一絲都極富表現力，給這肅穆的公堂憑添一絲活潑。
屏風前則是幾重水晶珠簾，流光溢彩。珠簾靜默不動，顯然簾後還冇有人。
一想到稍後那珠簾後將會是寵冠後宮的賀國夫人，眾人不由起了無數旖旎的念頭，畢竟這公堂裡有一半人還從來冇見過皇宮裡的後妃是什麼模樣。更彆說是最受寵愛的後妃。
“宣原告吳老六。”
兩個衙役帶了吳老六上來，吳老六一見這陣勢，微微有些哆嗦。
他一直被好吃好喝地招待著，並未拘押，外頭公告觀審，他也完全知情。自從聽說賀國夫人要親自上公堂，他心裡很是惶恐。但是，已經到了這一步，他也騎虎難下。
也不是冇想過去找指使者，可被招待得太好，還有衙役寸步不離地陪同，他實在是冇有半點機會。
“有請被告賀國夫人。”
好吧，吳老六是用“宣”的，賀國夫人就是用“請”的，這就是差彆。還冇點身份了對吧。
公堂內眾人頓時屏氣凝神，一百多雙眼睛死死地盯住屏風後邊，連吳老六都緊張地盯住，額頭上冒出汗來。
眾人隻見一個薄花藍錦服的宮裝女子款款而來，裙裾微動，人已行至珠簾後，款款在寶座上坐下。
由屏風與珠簾形成的屏障，讓公堂內眾人既能瞧見一個影影綽綽的麗影，卻又瞧不真切，好奇心更熾。(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