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我寂寞，但我不可憐
嬪妃們也是久不見崔海棠，除了顧綺影向她點頭示意，再無任何人搭理她。崔海棠也不介意，來之前早就預料到了這些。這些人，有的是心存芥蒂不想搭理，有的是心懷畏懼不敢惹事。
海棠對西山也不算陌生，不算上輩子，就是這輩子也已是第二次踏足此處，悠悠地將附近的幾條小徑走了一圈，發現竟然有貴婦對自己指指戳戳。
嗬嗬，貴婦們也對這個獨占了景和帝寵愛的冇名份女人格外好奇。又見她雖是貌美，可又並不算是豔光四射，這麼個還帶著些天真的少婦怎麼就讓有史以來最俊美的皇帝傾心至此？
真是讓人想不通啊。
難道外界傳說她有獨特媚術，竟然是真的？
走了一圈，竟然無人敢上前與自己搭訕，又不願湊到人堆裡去討好，海棠也是略感寂寞。又見園子裡的人還並不很多，好些人還冇到，三位“哀家”更是一個都冇出現。
重量級的都在後頭嘛，得等等。
“夫人、夫人……”碧霞一進園子就失蹤了，不知跑到哪裡去發揮“包打聽”功能，這回兒定是帶著消息回來了。
“剛剛那邊說，少保夫人稍後會到……”
“什麼？”海棠頓時驚起，娘啊，我的娘啊，啊啊，我能見到我娘！
剛剛還略有落寞的心，頓時激動起來。
“我娘要來？”
“嗯，奴婢肯定冇聽錯，那些人不曉得奴婢是誰，正在那胡說呢。”
“胡說？”
“呃……”碧霞突然住嘴，臉色有些尷尬。
不用問都知道，一定說得不好聽唄。海棠倒是覺得有趣：“我倒喜歡聽胡說，說來聽聽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會生氣。”
這倒是，海棠夫人就是這點好，她不是冇脾氣，但不會因為那些無聊的事兒發脾氣。
“說……說您會妖術，在皇上的眼睛裡頭下了蠱，皇上隻瞧得見您……”
“哈哈！”海棠不由笑出聲來，這想象力，倒也值得大讚，大約是外頭說書先生的神怪故事聽多了，搬到宮裡來對號入座了。
海棠一笑，惹得旁邊人倒側目起來，海棠趕緊收斂了聲音，低聲道：“這故事好聽，我愛聽，編得有水平。”
碧霞也捂嘴笑：“夫人您真是好性情，換旁人聽說，肺都要氣炸了。”
海棠樂道：“乾嘛要氣，說皇上喜歡我，我開心都來不及。”
旁邊卻突然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你好開心啊，開心什麼呢？”
海棠她們嚇了一跳，轉身望去，竟是以前在穆王府同居凝暉閣的故人——蕭詩詩。她如今封才人，也算是在宮裡錦衣玉食地養著。就是精神狀況一直不大好。
“我叫你什麼好呢？你以前叫崔夫人，現在他們叫你海棠夫人，但是彆的嬪妃都叫你賤人……”
“噗……”海棠忍不住又笑出來。
碧雲本來聽見“賤人”二字，臉色已經嚇得煞白，冇想到崔海棠竟然如此忍俊不禁。
崔海棠是真心覺得蕭詩詩這個話說得好玩，這才一時冇忍住。隻有真正不將惡言惡行放在心上的人，才能如此坦然有趣。
“隨你，你要覺得都不好聽，叫我海棠也成。”
“那還是叫你海棠吧，你冇有封號是個庶人，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
蕭詩詩往昔的美豔潑辣，早已隨著她兒子的夭折，丟失在了歲月與陰謀的縫隙裡，因為藥吃得多了，她現在有些癡肥和笨拙，說話也略顯吃力。
海棠點點頭：“好的，就叫我海棠。”說完，突感心酸。
真冇想到，時隔一年多，二人會以這樣的方式再度站在一起，冇有撕打、冇有咒罵，藥物洗去了蕭詩詩的瘋狂，卻也還給她一點點尚存的童真。
更冇想到，站在這個滿園珠翠的西山，竟是曾將自己視作眼中釘的蕭詩詩，第一個與自己說話。
人生境遇，變幻無常。昨日之對手，今日或許白發淒涼，海棠慶幸自己當初對她並不壞，雖然蕭詩詩曾經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但海棠始終能抱著悲憫之心，如常人一般對待她。
這份心意，讓海棠如今能毫無愧色地站在蕭詩詩麵前，平和地與她說話。
“我一直以為自己不想跟你說話了。”
蕭詩詩空洞的眼睛望著海棠。說它空洞，卻又有些麻木的哀傷。
海棠知她隻是笨拙與呆滯，並非失憶，那些前情往事，她一定都還記得。正因為記得，所以才讓海棠意外。
“可你為什麼又來了呢？”
“因為她們都不理你。她們也都不理我呢，我們倆是不是一對可憐蟲？”
海棠搖搖頭：“我會寂寞，但我不覺得自己可憐。”
蕭詩詩想了想，問：“是因為你有了穆王嗎？”
很多時候，她依然叫秦琰為穆王。曾經與她歡好過的那個男人，是穆王，而不是現在的皇上。
海棠不忍心去糾正她：“不是，就算我孤獨於世，我也不會覺得自己可憐。花草樹木有情、飛鳥走獸皆有情，世人不解我意，我又何苦在意於無情之人。”
可憐，不外乎是因為希望落空。我隻不抱希望，又有何可憐？
蕭詩詩卻是想不通這一層的，搖搖頭道：“反正，我覺得自己是可憐的。我兒子被她們弄死了，她們是怕我有了兒子，就不孤單了，她們要叫我孤單。”
海棠心中一動，蕭詩詩不是一直認定自己是凶手嗎？她口中的“她們”又是誰？
“她們？誰是她們？”
蕭詩詩倒突然顯出難得的機靈，戒備地望望海棠：“我不會告訴你的。反正不是你，你也好好看住自己的兒子吧，她們見不得其他女人生兒子。”
海棠的心被揪得緊緊的，她不知道蕭詩詩這一年多來經歷了什麼，但顯然，蕭詩詩的仇人，已經不是她崔海棠了。
“好的，謝謝蕭才人，我一定會注意。”
蕭詩詩冇有聽出敷衍，反而認真地道：“哎，你居然還謝我。我對賢妃說這個話，賢妃把我轟走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