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讓你走！
最後一麵！
秦琰慌了。
德妃雖然不及尹皇後大度端莊、不及林貴妃傾城嬌媚，可她對自己的孩子是真心的好。
秦琰幼年出走，德妃一下都冇舍得打他，被正衡帝責怪教子無方，卻依然把所有罪過都攬到自己身上，生生地被罰，從妃將為嬪；她力弱，無法保護永壽遠嫁異鄉，但她曾跪在大正宮前一天一夜，最後暈倒在地；永壽出嫁前，她給永壽連夜趕製衣裳，整整七天不眠不休，就是怕西昌國的絲綢不夠柔軟，磨傷了永壽嬌嫩的肌膚。
這樣的母妃，正是人世間最平凡也是最偉大的母親。所以，德妃急病，要見秦琰最後一麵，秦琰就是插翅也要飛進皇宮，飛到母妃身邊。
“立即啟程！立即！”
秦琰一聲令下，榮貴們開始收拾行李。
“不，收拾行李太費時。你們留在這兒收拾，給我準備快馬，我即刻出發。”
“殿下，等一等，之前還說德妃娘娘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到要見最後一麵的地步，我們一定得問清楚！”海棠阻止。
她不能讓秦琰去京城送死。京城是一張天羅地網，已經兜住了正衡帝、兜住了太子，正等著秦琰前去，一網打儘。
“側妃，德妃娘娘突患急病，已經五天了。奴才看著娘娘突然倒下，昏迷不醒。太醫去了一撥又一撥，穆王妃和顧側妃都衣不解帶地在宮裡伺候著。”大太監說得聲淚俱下，由不得人不信。
海棠無奈了，著急，卻又無奈。
“再支持一兩天，殿下，後天，後天我們一起回程。”
秦琰突然嚴厲地望著她，望得海棠心裡發毛。即便是在二人關係冰冷而遙遠的最初那段時間，秦琰也從來冇有這樣嚴厲地望過他。
他常常冷漠，但他極少對女人憤怒。
秦琰一把拽住海棠的胳膊，將她拖到一邊。他很用力，將海棠的手臂握得生疼，海棠不敢呼痛，此刻的秦琰像一頭野獸，完全冇有了平時的冷靜與溫和。
“你到底在怕什麼？”秦琰低吼。
海棠知道，若說自己是重生而來，誰都不會信她，包括秦琰。
“我怕殿下上當，我怕殿下被人騙進天羅地網，殿下，就等一天，我們就等一天，明天啟程，啊？”
秦琰搖頭：“崔海棠，除非你告訴我，為什麼一定要遲一天啟程。除非你告訴我，你到底是如何改變了天相招來日蝕。除非你告訴我，若母妃有三長兩短，你有能力起死回生……否則，你不要攔我。”
秦琰直呼其名——崔海棠。這真是絕無僅有的事。陌生的時候，他叫她崔夫人；熟識了之後，他叫她海棠。
海棠的心不由地抽痛著，也許這件事會成為分離二人感情的一個誤會，可她有什麼辦法？她隻能儘力去阻止，哪怕從此失去秦琰。
起死回生！海棠搖頭，她冇有這個本事。
她不知道德妃為何會突然急病，她隻知道在上輩子，冇有這一段，但是上輩子的二月初三，是慶王突襲起兵，太子毒發身亡的日子，京城裡，血流成河。
她不能讓秦琰回京。
事實上，上輩子的穆王，正是在二月初四回京，才得以控製住全局，他將麵對一個兩敗俱傷的局麵。
“抱歉，抱歉，殿下。我不會起死回生。隻能請您相信我，您不能現在就回，京城太危險……”這話說得，連海棠自己都無比虛弱，根本無法說服秦琰。
秦琰悲憤道：“海棠，我相信你絕不會害我。可是，我不能在這裡遊山玩水，卻放著母妃在深宮裡不聞不問。母妃真的病了，就算宮裡的人都聯合起來騙我，可王府之人，不會……”
是的，海棠不得不承認。雲惜華與顧綺影，都懷著秦琰的孩子，她們就算不為了秦琰，也要為自己的孩子著想，如何會在這等重大之事上，欺騙秦琰。
她們冇有必要，誰都冇有必要。
海棠隻覺得百口莫辯。
她相信德妃真的病了，真的病得命懸一線。
可她更相信，德妃的病，一定是人為而非天定，為的就是將秦琰騙回京城。
秦琰拋下海棠，轉身去喊榮貴。
海棠掙紮著，嘗試做最後的努力：“殿下，殿下！若您一定要回京，我們一起回……”她混亂地想，必須在半路上想法子拖延，絆住秦琰的腳，讓他無法按時抵達京城。
哪知秦琰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不，我一人騎快馬先回，你跟著大部隊慢慢走。”
“不行！我不能讓您一個人去！”海棠流下淚來。
秦琰的憤怒已悄然收起，他知道海棠的心中有莫名的擔心。可是，母妃性命攸關的時刻，就算明知那是一個陷阱，他也隻能跳下去。
他無法再對海棠凶巴巴的，替海棠擦了擦淚，放緩了聲音道：“你也說京城危險。我一個人去麵對就好，你跟他們一起走，萬一京城有變故，你……”
他不敢再說下去，似乎自己也無法想像那樣的場景。
海棠突然笑了，臉上還帶著淚，笑得淒然：“我們一同出來，當然也要一同回去。殿下既然定要以身試險，我當然要跟殿下共進退。”
秦琰皺眉：“海棠，這不是胡鬨的時候……”
話音未落，海棠突然全速衝向牆邊，狠狠地——撞在了牆上。
“海棠！”秦琰大驚，趕緊衝上去拉，卻也冇有拉住，扯破了海棠的衣角，隻抓到一縷藍色的綢緞，無辜地垂下。
鮮血染紅了雪白的牆壁，海棠軟軟地滑到牆根。
秦琰衝上去，抱起她，吼道：“你乾嘛，你這是乾嘛！”
“你走，我讓你走……”海棠努力睜著眼睛，從額上流下的鮮血，已糊住她的眼睛，依稀望見秦琰焦急的臉。她恨恨地，想努力看清他，卻在儘力吐出幾個字後，倒在了秦琰懷裡。
“海棠！海棠！”
秦琰大喊幾聲，卻發現喊不醒她，隻得轉頭，胡亂地喊著榮貴。
客棧裡的人見好好的一個富貴少婦，竟然與丈夫爭吵，憤然撞牆，也是驚駭不已，立刻有人去叫郎中。(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