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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暗示

2025-05-16 作者: 艾秋

  可是聽完海棠的敘述,秦琰卻誤會了她的來意。

  “雖是事出有因,不過王妃要理這麼大一個家,必須有威信。你且領著吧。三個月是長了些……”

  海棠一聽,自己可不是來喊冤的,趕緊解釋:“不不,殿下您誤會了,犯錯了就該罰,妾不覺得委屈。”

  難道真是為了下棋?秦琰實在不信。

  “彆告訴我你是棋癮犯了,下得這麼亂……”

  海棠心一橫,低聲道:“妾是想著,回頭要三個月不能和殿下下棋了,今兒就膽大一回。”

  這話聽得有些撒嬌、更有些不舍,聽得秦琰心中一蕩。

  定了定心神道:“既是如此,那好好下幾盤,彆胡思亂想了。”

  棋盤重新擺起,果然彼此都心定許多,偶爾落著子,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

  “妾是要禁足才心煩,殿下又是為何心煩?”

  那溫婉的語氣,倒又是十足的江南女子味道,與秦琰所識京城女子大有不同。似是撥了他的心弦,倒讓他願意說那些煩心的事兒。

  “西山的變故,你也知道,我就為這事兒感覺煩憂。”

  海棠暗道:果然,我賭就是賭你心中的情感,倒是賭對了。

  “丟的,是永柔公主吧。”她試探。

  “嗯,你怎麼能猜到?”

  “林貴妃訓斥妾時,說皇後的孩子行為不端,皇後看上的人也一樣,妾想著,她身為貴妃,又是慶王之母,想來不會在這樣的當口公然議論太子,如此,多半倒是說永柔公主。”

  秦琰心中鄙夷,他知道林貴妃不善,卻不知私下女人相處時,這般刻薄。

  “永柔年幼,性子又內向,誰知膽子竟這樣大。”

  “年長些,又或開朗些,便知世間險惡。越是這樣年幼又內向的,倒是********,於後果也想得少。皇後娘娘一定心急如焚,如今隻怕是宮裡無數人遭殃,宮外的那個,也快不知所措了。”

  秦琰臉色凝重。他想起了自己,當年他比永柔更小、更無畏,三天的遭遇雖不算揪心,可回宮後麵對的情景,讓他脫胎換骨,從此變得冷麵冷心。

  他不覺得永柔有勇氣麵對那一切。

  而海棠想得更遠,她知道侍衛們找不到永柔,她知道永柔以後冇有勇氣麵對的,不僅僅是宮裡的一切,還有自己不堪回首的那一段。

  “若是永壽,我必親自帶領人馬,將京城翻個底朝天。”秦琰的臉上掛上了寒霜。太子今日對永柔的厭惡和嫌棄,讓秦琰心寒。一母同胞,太子不關心永柔的安危,卻惱怒於自己因此而丟了麵子

  海棠認真地看著他:“可就算不是永壽公主,你的心裡也放不下,是麼?”

  “放不下又能怎樣?父皇責怪,兄長回避,隻有母後心急如焚。我這個異母的兄弟,又豈能將手伸得那麼長……”

  “若殿下想要心安,請人私下探訪吧。若能找回公主,固然是好,找不回,殿下也儘力了。”

  秦琰捏著手中的棋子。沉默不語。半晌,在棋盤上重重地落下。

  這實在出乎意料,海棠還以為他在思考如何尋找永柔公主呢。往棋盤上一看,大事不妙,這枚棋子一落,自己的白棋頓時成了劣勢。哀歎道:“妾在替殿下解憂,殿下卻搞偷襲,真是失策啊,失策啊!”

  秦琰淡淡地道:“起初是我亂了,實在不應該。幸好隻是一局棋,若是大事,豈不誤了。”

  海棠吐吐舌頭,知道自己定力遠不如他。隻這一會兒功夫,他已經從無心下棋的狀態中調整過來,又變成了那個冷靜的穆王。

  “那妾也不說話了,專心對付殿下。”

  秦琰哪會同意,他正等著下文呢。再說了,就海棠那個落子如飛的速度,就算所謂的“專心”,又能有多專心。

  “方才你說私下探訪,也是孩子氣了。京城那麼大,全城禁軍出動尚且冇有頭緒,我的力量又有幾何?”

  “一人藏,萬人找。找對地方,不費吹灰之力;找不對地方,千萬人也是白費力氣啊。”

  秦琰聽她說得似有些知情的樣子,倒也奇怪。這女人常常輕描淡寫說出點真理來,也是個有本事的。便問:“莫非你知道哪兒是對的地方?”

  知道也不能直接告訴你啊。

  海棠搖搖頭:“又不是我帶她逃走的,我怎麼會知道。”

  秦琰氣結,你這不是逗我玩麼!

  “不過……”海棠吊胃口也是有一套的,輕蹙眉頭,好像在思考的樣子裝得跟真的似的,“小女孩兒,這一天半日是走不遠的,必定還在城內。公主身子嬌貴,雖逃了出去,也未見得就能吃苦,隻去各個客棧盤查,總能知道。”

  秦琰心想,還要你說,禁軍難道這事兒都乾不了?

  “此事不宜大張旗鼓,關係著皇家的顏麵,客棧亦隻能暗訪,不能明查。禁軍必定早已將京城客棧嚴密把守了。”

  海棠凝重地望了望穆王:“如果客棧冇有,殿下就得有個心理準備了……”

  秦琰一怔:“什麼意思?”

  “公主長得可好?”

  “像母後,甚美。”

  “一個美貌的小姑娘,孤身一人,若客棧裡冇有,殿下想想,會去哪兒?”

  秦琰頓時汗毛豎起。他不是冇想過,隻是不願意往那方麵去想,甚至他還存著幻想,也許不到夜,永柔就會怕黑回宮了。

  “你的意思是……”

  “禁軍如果不足用,找乞丐和地痞,他們的消息不比朝廷的少。找人這種事兒,或許他們更靈。”

  秦琰疑惑地望著海棠:“你是崔家小姐,怎麼還知道這些?”

  海棠笑道:“早跟你說了,我爹曾經是地方官,我當年與那些街坊關係可好了,地痞流氓……嗬嗬,也不是冇遇見過。彆小看他們,他們也有他們的價值。”

  秦琰的眼神一直就冇轉開過,好像要把海棠看個透徹:“崔大人教女,果然彆具一格。”

  “隻是不端架子罷了,也冇什麼不同。”

  秦琰笑笑,未置可否。心中卻歎:不端架子,並不是本身無格,有格之人願意俯就,才有這般親和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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