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林貴妃
海棠見他說得彬彬有禮，想想人家也是職責所在，便道：“聶左衛言重，你們肩負重任，倒是妾身給諸位添麻煩了。”
見她不卑不亢，態度也落落大方，聶長風倒也有些佩服，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將她帶走。
一路上，隻見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與遠遠遊玩的女眷們形成鮮明對比。海棠有些納悶，她總覺得哪裡不對。雖說太後、皇後出遊，一定是守衛森嚴，但剛剛她逃出西山園子的時候，分明不是這樣子的。
見四周無人，隻有聶長風帶著自己，海棠禁不住問道：“聶左衛，妾身瞧著園中氣氛有異，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聶長風心中一動。這女人到底是試探我呢，還是天生聰明？
“崔夫人莫多問，冇好處。”
海棠聽他語氣嚴肅，識時務地閉嘴。
在偏廳裡，聶長風倒也冇難為她。穆王府很快來人，卻是薛嬤嬤，瞧見海棠，臉色亦不太好看，與聶長風交涉幾句，便領海棠出去。
隻到假山旁無人處，繃著臉的薛嬤嬤終於忍不住了：“崔夫人，王妃很生氣，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海棠也忐忑起來，原想著不過是偷偷跑去吐了一場而已，但若遇上園中有變故，那自己的行為就可大可小了。尤其是在這樣的場合，園中多少皇親國戚名媛貴婦，穆王妃是最要臉麵的，隻怕這回自己是闖了大禍。
“薛嬤嬤，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薛嬤嬤歎氣：“誰也不知出了什麼事，就算有人覺得氣氛有異，可太後還高興著呢，誰也不敢露出不高興來。”
看來，人人都知出了事，人人都在演戲，演一場讓太後高興的花朝節好戲。
遠遠的涼亭裡，依舊是花紅柳綠、眾星拱月，歡笑聲不時地傳過來，聽不出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
雲惜華倒是鐵青著臉過來，咬牙切齒低聲道：“好你個崔海棠，真給穆王府掙臉麵！”
海棠漲紅了臉，心裡不斷安慰自己：死不了，死不了，七年之期才過去數月，煎熬的日子還在後頭。
正打算乖乖地跟著穆王妃走開，卻來了個宮女，指著廊前擺的一桌道：“王妃，我們貴妃娘娘有請。”
海棠偷眼一瞧，那坐在上席的儀態萬方的女人，不是寵冠後宮的林貴妃，又會是誰？
雲惜華狠狠地瞪了海棠一眼，讓她老實點。
這當口，海棠還敢不老實麼？跟在雲惜華身後，乖乖地一同前去給林貴妃請安。
走到廊前一看，才知蕭詩詩竟也在席上。她是林貴妃的親戚，坐在席上扯閒話兒也不奇怪。
林貴妃長得絕美，雖已是中年，保養得卻如三十出頭一般，連聲音也嬌嫩得撩人心弦。
就是講的話不太好聽。
“這就是什麼崔氏？嗬嗬，本宮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美人，竟是徒有虛名。”
蕭詩詩聽得越發得意，捂著嘴吃吃地笑。
海棠不介意，反而暗暗歎息。嘴上一時暢快，又能多長一塊肉不成。隨她。想定，便垂著眼如入定一般不言語。
哪想林貴妃所針對，根本不是崔海棠，竟對穆王妃道：“王妃也是性子太弱，在府上連侍妾都管不好，賞個花還亂跑，跑去什麼蠻夷男人住的地方，真正失體統。嗬嗬，看來，皇後真是自己生什麼樣的人，眼裡就看上什麼樣的人。這等行為不端的，也敢放到皇子身邊去。”
雲惜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無奈林貴妃是連皇後也要讓三分的，她又怎麼敢頂撞，隻得陪著笑道：“妾管教無方，讓貴妃娘娘見笑了。”
海棠倒也過意不去，便道：“王妃時時教誨，是賤妾愚鈍，學不到王妃一星半點的聰慧大方。”
林貴妃翻了個白眼，根本不正眼瞧她。蕭詩詩得了意，冷笑道：“這會兒來裝什麼乖巧，冇家教就是冇家教，王妃就是教上一百遍，窮酸家出來的也是冇家教。”
這話倒真叫海棠生了氣。女人掐架，招惹我爹媽作甚？她心裡越氣得厲害，臉上卻並不顯出來，微微一笑道：“貴妃見笑，賤妾家教的確不嚴，冇有那麼多條條杆杆的，唯有尊重二字罷了。”
林貴妃倒一怔，立即聽懂了她的意思，挑挑眉，頓覺這丫頭不好對付。斜了一眼蕭詩詩，倒覺得她草包起來。
要說林貴妃，能在皇帝身邊隆寵不衰二十多年，靠的可不僅僅是美色，自然還有數不儘的手段和識人的本事。
見一旁有嬪妃已捂嘴暗笑，知道蕭詩詩其實是暗中輸了一陣，冷哼一聲道：“既知尊重二字，也自當知道，尊重彆人，也尊重自個兒。彆學那自輕自賤的樣兒，倒叫穆王妃這樣的體麵人臉上也無光。”
隻要不攻擊她父母，說她什麼，海棠都不在乎，當即道：“貴妃娘娘教訓得是，賤妾謹記。”
林貴妃也怕這伶牙俐齒的貨再說出些什麼來，叫蕭詩詩下麵子，見好就收，揮手叫她們趕緊走。
回去的路上，海棠暫且不管穆王妃那張“難看”的臉，卻想著林貴妃的話。她屢次扯上皇後，而且口口聲聲說皇後的孩子行為不端。
皇後有兩個孩子，第一個是太子秦珂，第二個卻遙遠很多，是剛成年的永柔公主，整整比太子小了十歲。
永柔公主久居深宮，自然冇機會行為不端，那麼說的是太子？
哎，雖然太子是不端，可事情過去已久，老是拿出來當著大夥兒的麵諷刺，也讓人覺得怪異。
海棠真想說：爭什麼爭，你兒子要麼不乾，要乾就乾一票大的，往後，你連尹皇後的結局都不如。做人還是不能太刻薄，凡事留有餘地，日後才好相見啊。
也隻有崔海棠這樣淡定的貨，還能在這種時候替彆人感慨，換個人，肯定要好好想想回府會受到什麼懲處。
海棠不去想，反正既然冇把自己抓起來，就不會有性命之虞。
一回府，女人們都累了，各自回房歇息。說起來，穆王妃也辛苦，她也累，但她還不能歇息。她還有崔夫人要收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