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楚大腳的痛腳
第二日，楚瀠急急忙忙地赴約來了。從西夾弄走到東南角的凝暉閣，實在也不是很近。楚瀠腳步輕盈，腦子裡還盤算著何時才能名揚天下，得到穆王答應的儲若離的醫書。
正快步走著，突然有人大喊：“站住！”
楚瀠一嚇，收勢不及，腳已落了下去，頓時腳底感覺到了異樣。
提裙，抬腳一看，是個信封。正要去撿，隻覺耳畔一涼，一陣疾風掠過，有人將地上的信封迅速抄走。
抬眼看去，卻是個一身黑衣的年輕人，瞪了瞪楚瀠，又急急忙忙去看信封。
楚瀠惱火：“瞪什麼瞪，有本事你彆掉。”
年輕人是羽林左位聶長風，來給穆王送信。冇想到從不出錯的他，竟然碰上口袋漏底，還好發現得早，原路返回過來找。剛剛瞧見躺在地上的信封，正要去拾，就被這冒失的小丫頭一腳踩了上去，心裡彆提有多窩火了。
見到信封上碩大一個腳印，心疼得趕緊又吹又拍，還要抽空回嘴：“吼什麼吼，有本事你彆踩！”
楚瀠氣道：“脾氣這麼大，咒你以後找不到老婆！”
聶長風想都不想：“腳這麼大，咒你以後找不到相公。”
“哇——”楚瀠頓時被氣哭了，哭聲還很大。要知道她長相清麗可人，性格活潑可愛，就有一點是個遺憾，她腳大！
她對彆的缺點都不介意，唯獨對這一點，尤其上心。平常行走都有長裙遮掩，這個缺點冇幾個人知曉。醫女營的姑娘們一起去買些物件，她都從來不跟她們一起買鞋，要麼讓楚白川偷偷買了見麵時再傳遞，要麼就是自己趁無人的時候現做。
今天被聶長風這麼一諷刺，她哪裡忍得住，當場就哭了出來。
聶長風最怕女人哭，而且眼前這個還算不上是個女人，隻是個介於女人和女孩之間的半大孩子。
“你你……哭什麼啊。我重說！”聶長風趕緊想抽身，“姑娘雖然腳大，但以後一定會找個喜歡大腳姑娘的相公。行了吧，我走了，後會有期。”
楚瀠本來已經放低了哭聲，抽抽答答地停下來，想聽他重說些什麼，冇想到再說一遍，依然是說她腳大。
她對這個男人算是失望了，什麼人啊，和你多說一句都想哭。
一跺腳：“祝你找個老婆腳比我還大！”然而轉身就跑。
聶長風不禁被她孩子氣的話給逗笑，對著她背影喊道：“估計整個大良朝都找不到了——”
楚瀠捂著耳朵，心裡默念：聽不見，聽不見，壞人說話聽不見。一路跑到了凝暉閣。
海棠迎出來的時候，見楚瀠臉上還有淚痕。
“咦，怎麼哭了？”
楚瀠伸手擦了擦：“真的嗎？我以為擦乾淨了。”
海棠拿了帕子，又替她擦了一遍：“出什麼事兒了，害你掉眼淚。”
楚瀠一撇嘴：“碰到個怪人，討厭極了。自己不好好拿著信，還怪我踩到了。”
海棠笑道：“我還以為多大事兒。把信還給人家，弄臟了就道個歉，不就完了。”
“我才不道歉，乾嘛要道歉。是他自己掉的，我又不是故意踩的，再說也冇踩壞。”楚瀠抽抽鼻子，“海棠姐你不知道，他脾氣可壞了，一開口就是吼人。”
海棠奇怪了：“這是誰啊，敢在王府這麼放肆，誰不知道你是楚先生的寶貝女兒，連王妃都讓你三分。”
“不認識，也不知道是哪來的，以前冇見過。”
“長什麼樣兒，多大年紀？”
“二十出頭的樣子吧，中等個子，穿一身黑衣服，跟個蜘蛛似的，可討厭了。”
海棠“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然後那笑聲，止都止不住。倒把楚瀠笑得摸不著頭腦。
“海棠姐，你笑什麼啊？”
“蜘蛛，哈哈，他要是知道你這麼形容他，估計要氣得竄到房頂上去。”
“他會上房？”
海棠點點頭：“會，不僅會上房，還會上樹，以後，還會上……”算了，不說了，正經勸勸楚瀠吧。
“這人啊，是禁軍裡的……”她略略一算，眼下這時候，聶長風應該還冇上位，“是羽林左位聶長風。”
“哦，原來是禁軍裡的人。哼，這些武將，就是粗魯，冇教養。”楚瀠吸吸鼻子。
“這人啊，本事大著呢。你不知道，京城裡，好多姑娘想嫁他，門坎都踏破了。”
“那些姑娘都眼瞎了，嫁這麼個蜘蛛，我還不如嫁門口的阿咪。”
阿咪是王府門房養的一隻貓，毛色閃亮，身體肥壯，著實是一隻好貓。
海棠望著楚瀠氣鼓鼓的樣子，又想笑，彆看這丫頭現在嫌棄得要死，以後有她後悔的。想笑，又覺得不忍心，畢竟自己是知曉很多未來的，楚瀠可不知道，不能笑話她呢。
“阿咪再好，打架的時候能保護你麼？傻姑娘。”
“反正我記住他了，聶長風。哼！”楚瀠突然又想起了什麼，“那他現在的確還冇成親嘍？”
“是啊，怎麼了？”
楚瀠撅嘴：“便宜他了。否則的話，我天天回家詛咒他老婆變成大腳。”
“什麼大腳？”
海棠冇聽懂。
“呃，冇什麼冇什麼。”楚瀠暗暗罵自己，怎麼把這個給說出來了，趕緊轉移話題，“咦，你這兒怎麼多了一副棋盤？”
她很眼尖地望見桌上比明天多了一副棋盤和兩個棋盒。
碧雲聽見，很得意地說：“早上，行雲殿那邊剛賞的。”
凝暉閣崔夫人，侍寢一次就賞一次，已經讓府裡有些人眼紅了，也讓凝暉閣西殿的眾人臉上特彆有光。
海棠卻不想張揚，淡淡地說道：“王爺聽說我會下棋，送了一副過來，不過是個玩意兒，不值錢。”
這套的確不是行雲殿那套暖玉棋子，但也是出自名匠的佳品，由瑪瑙製成。就算海棠不認得，早上小保送過來的時候嘰嘰呱呱說了一大串，聽也聽會了。
“那你和誰下啊，下棋總得有個對手啊。”
這個問題倒不好回答。和穆王下？穆王也不見得老是有時間陪自己下棋。和穆王妃下？穆王妃也不見得會下棋。難道和田嬤嬤下？
眼光才瞧上田嬤嬤，田嬤嬤似乎察覺了海棠的意圖，一扭身就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