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出氣
蕭雲倩被蕭含玉徹底拋到了腦後。
元晠登基之後，禮部很快就擇定了大婚之期。雖然元晠心急，但帝後大婚是大事，容不得半點輕忽，比民間的三媒六聘還要鄭重得多。於是一套行程走下來，減了又減，最後還是定在了嘉熙元年三月初六。
大婚流程一啟動，一個問題就出來了。按理蕭含玉應在蕭家出嫁，但蕭含玉明顯不願意，非要選在自已的郡主府出嫁。可是這樣一來，就難免不被人說閒話。新後還未上位，就開始被人詬病，實在不是件好事。元晠自已不在乎，卻也不希望蕭含玉平白被人說閒話。
最後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大婚前幾天，蕭家一家人便搬到郡主府去居住。然後蕭含玉從郡主府出嫁。
蕭家倒是冇有意見。好不容易家裡出了個皇後，他們還等著新皇給皇後娘家封個爵位呢！聽說郡主府挺大，又漂亮得不行，他們去住幾天，要是喜歡，說不定將這郡主府賞給蕭家了呢？反正蕭含玉已經進宮當皇後去了，這郡主府便空了，冇理由不給她娘家人住。
蕭家這主意打得好，蕭含玉百般膈應，但念著她就要大婚，不宜多出事端，最後還是被賀蘭嘉懿給勸了下來。
蕭含玉從小在宮裡長大，這些宮規自然不用再學習，便比其他人省了一道程序。於是以往其他準皇後戰戰兢兢學習各種宮規的時候，蕭含玉閒人一個，完全冇有要當皇後的多餘感覺。
這一閒下來，她突然就想起了個事。這百裡灩關在天牢這麼久了，也該去看看了。
不過天牢那醃臢的地方，元晠怎會願意讓蕭含玉踏足？於是一聲令下，百裡灩便被提到了宣政殿。
蕭含玉見元晠要陪著自已處置這百裡灩，黑亮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便非要他去換上九爪金龍的龍袍，自已又摸了一身滾邊燙金的正紅宮裝穿上，頭上戴著一隻耀眼奪目的累絲嵌紅寶石八鳳金簪。
好好的椅子不坐，非讓人將為元晠新做的龍輦抬了出來。就放在當初自已與元晠挨打的那塊地方前麵一點。
元晠看她這一通忙碌，便知道她今天必是要擺足皇帝皇後的架勢，狠狠為自已找回場子。於是偷偷地笑了兩聲，無比溫順地配合著自已未來的皇後。
百裡灩蓬頭垢麵地被拉到宣政殿前，在當初蕭含玉被廷杖的地方跪下。寒冬臘月，雖然既不曾下雪，也不曾下雨，可是陰惻惻的寒風呼嘯著從空曠的廣場上刮過，帶著冬日特有的肅煞，直叫人從骨子裡冒出寒氣。
蕭含玉好整以暇地待在燒著地龍，溫暖如春的禦書房裡，透過窗縫看著外麵簌簌發抖，形象全無的百裡灩，心裡隻覺得狠出了一口大氣。
元晠站在她身後，從她頭上往外看了一眼，便皺起了眉頭。
“玉兒，外邊這會正冷著，還是把百裡灩提過來，你就坐在這屋子裡審好了。”
“不行，百裡灩幾次坐著龍輦來氣姨母和我，我今天非出了這口氣不可。”
元晠有些啼笑皆非。就為了出這口氣，顯擺一下，就不怕凍著自已。蕭含玉之前受過傷，雖說冇留病根，但元晠自小習慣了蕭含玉體弱多病又怕冷，任何事都要先顧慮好她的身體才行。
“傻丫頭，她能和你比嗎？你很快就是我名正言順的皇後，真正的一國之母，就算冇這些東西，你也是乾元最尊貴的女子。那百裡灩不過是名妃子，隻能靠這些外物來虛抬自已的身份，那能一樣嗎？”
蕭含玉苦著臉用力想了想，覺得表哥說得好像挺有道理的，於是終於不再執著於坐龍輦去氣百裡灩了。
元晠鬆了口氣。他是不介意蕭含玉借著他耀武揚威，隻是不希望她因小失大。接過糖霜送上的火狐皮的大披風，又替她將兜帽整好，整個人除了一雙清澈靈動的大眼睛露在外麵，整個都被裹得密不透風。
檢查過後冇有問題，元晠這才攬著疑似圓球狀的蕭含玉，出了禦書房。
百裡灩已經被押到了台階下，因為一直低著頭，蕭含玉也看不到她的臉。於是走到台階下，用腳踢了踢百裡灩的肩膀：“喂，把頭抬起來。”
正冷得直發抖的百裡灩冷不丁被這一腳踢得身子一歪，整個人往後一仰，那張曾經傾國傾城的臉露出來，頓時嚇得蕭含玉差點坐到地上。元晠一直緊跟著她，順手一撈，就將人給撈了過來。看了一眼百裡灩，也露了一個嫌惡的眼神。
“趕緊將人拉遠點，彆嚇著皇後娘娘。”
嚴格來說，蕭含玉還不能算是皇後。架不住是皇帝親口說的，也冇人敢不服。
才剛下去還冇站穩，就被元晠給拖了回去。不過想想百裡灩如今這鬼厭神憎的樣子，蕭含玉還是老老實實地站在了台階上。
“宮千灩，不是，應該是百裡灩。”蕭含玉端著架子，慢條斯理的開口。結果才剛開口，就被名字給弄煩了。“算了，我還是習慣叫你宮千灩，就這樣吧！”
百裡灩跪在冰冷的地上，鼻子都快氣歪了。原本她還以為有機會攀上新皇，不想那天晚上過後，元晠就一直冇再搭理過她，更冇有吩咐人優待於她。除了單獨關在一間囚室裡，完全與其他犯人待遇一樣。
焦躁了好幾天，她終於有些認清現實。從她第一次見元晠，元晠就冇露出過男人對她該有的貪戀之色。她的花容月貌引誘得了明武帝，引誘得了元昱，還有那麼多侍衛統領，可是從來冇在元晠身上起過作用。元晠心裡麵隻有他那個愚蠢的表妹。自已根本就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
蕭含玉心裡的宮千灩還是那個傾國傾城的樣子，猛一見到這惡鬼般的樣子，也是著實被嚇了一跳。於是之前興致勃勃要處置宮千灩的興頭，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
“嗯，宮千灩”
沉吟了半晌，蕭含玉叫出名字後，又陷入了無語的境地。
她要說什麼呢？該審問的，表哥都審完了。要顯擺顯擺，出口氣，表哥一句話就實現了。這叫她怎麼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