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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無法放手

2025-05-16 作者: 霧冬

賀蘭嘉懿心裡十分掙紮。

從小到大,元晠就從未對任何一件事、一個人這般上心,這般執著。他敢這樣說,必定已經想好了一切後果。作為一個母親,她心疼自己的孩子。隻要是兒子想要的,她都會想儘辦法成全他。

可是玉兒呢?那也是她一手養大的孩子。元晠作為太子,從小小的孩童開始,就有太多的事占據了他的時間。而這些時間,都是玉兒陪在她身邊,讓她展顏,讓她溫暖。她是養大了玉兒,同樣,玉兒也給了她最貼心的陪伴,消除深宮之中的寂寞孤寒。

兩個孩子在她的心裡,是一樣重要的。

她這一生,最燦爛的年華,最純潔的感情,最美好的回憶,同時葬送在了這冰冷的後宮之中。

她可以犧牲一切,將兒子推到最高的頂點,率土之濱,莫非王土。將來整個乾元,都由他一手掌握。

但她不希望一手養大的孩子再步上她的後塵,將一生都埋葬在這血淚鑄就的深宮。她的玉兒天真活潑,象太陽一樣散發著暖入人心的氣息。她是她與妹妹希望的延續。她希望她能永遠這能單純快樂下去。

可是如果她答應了兒子的請求,一旦玉兒真的入了宮,那她的一生,終將被這高高的宮牆牢牢地禁錮在這方寸之地。宮裡冇有天真的權利,冇有單純的幸福,她的玉兒會如失去土壤的鮮花一般,明亮的色彩會越來越灰暗,一天天枯萎下去,直至生命的儘頭。

賀蘭嘉懿久久地凝視著元晠飽含期盼的目光,點頭,還是搖頭,沉重的感覺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該相信自己的兒子!他不是他的父皇,他比他的父皇更有擔當與責任感,他知道自己的苦與痛,他與玉兒有這麼多年的感情,他可以做到一直善待玉兒。

賀蘭嘉懿在心裡勸慰著自己。可是,她為什麼無法點下頭來?

玉兒不愛待在宮裡,這是她一直知道的事情。之所以一直冇有提出要出宮,隻是為了陪伴深宮寂寞的她。如果她點下這個頭,那玉兒就可以一直陪在她身邊。

可她不能這麼自私。玉兒象一隻小鳥,一直期待著離開這個牢籠,去到外麵那個可以任她飛翔的天地。她怎麼忍心折斷她的翅膀,讓她從此倚在欄邊,隻能癡看頭頂的那方小小天空,默默地渴望流淚,卻永遠再也不能展翅高飛?

元晠內心焦急地等待著母後的決定。長時間的沉默令他忐忑不安。他以為,母後是會高興將玉兒留在身邊的,聽到他的話,應該會支持他。可是他卻從母後的眼睛裡,看到了掙紮,看到了痛苦。他不明白,於是越發焦慮起來。

“不行!”賀蘭嘉懿終於下了決心,手覆在元晠的手上,慢慢地,慢慢地,將他的手掰開,然後推遠。“晠兒,母後,不能答應你!”

“為什麼?”元晠失落地看著自己的母後,臉上一片茫然。

賀蘭嘉懿緩緩搖了搖頭,一顆眼淚從眼角溢出,滾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對不起,晠兒!等你登上頂點的時候,環肥燕瘦、嬌美如花的女子可以任你選擇。可是玉兒隻有一個,與其讓她在宮中凋零,耗儘兩人多年渾厚的感情,不如放她自由,成為心中永遠渴望的珍愛。晠兒與玉兒,會永遠都是一對比親兄妹更親的兄妹。

麵前賀蘭嘉懿沉默的流淚,元晠痛苦地伏下身,趴在母親的腿上,露出如幼兒般的脆弱來。這是自他懂事以後,就從來不曾有過的。

賀蘭嘉懿心裡越發難受起來。象小時候一樣,雙手輕輕環抱著他的頭,用自己的臉貼著他的頭頂,無言地撫慰他,一同感受他的痛苦。

良久,元晠終於能控製自己的情緒了。他慢慢站了起來,除了眼角的淺紅,看不出有任何不對的情緒。

“母後,兒子是不會放棄的!”

元晠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賀蘭嘉懿的心間,讓她的心忍不住顫抖起來。

慢慢地彎下腰,向淚流不止的賀蘭嘉懿鞠了一躬,元晠沉默的身影如同誓言一般,筆直,堅毅。

“晠兒”

“對不起,母後!我的心,讓我無法放手。”

再次鞠了一躬,元晠直起腰,轉身,腳步堅定地朝殿外走去。

賀蘭嘉懿怔了半晌,原本的想法開始動搖起來。自己之前的做法,是不是傷了晠兒?他這般堅持,一定是愛得極深極重的。

在元晠即將走出大殿的時候,賀蘭嘉懿想起一事,隻得將這事暫時撇開,出聲將元晠喊住:“晠兒,一會我會向皇上提出,讓玉兒搬出宮去。你不會阻攔對不對?”

不是冇想到將明武帝的心思告訴兒子,隻是這般齷齪的事,她實在有些難以啟齒。

元晠半側著身體,認真地聽完賀蘭嘉懿的話,並冇有多做思考,很快點頭答應下來。

“一切由母後作主!”

每次看到父皇對玉兒算計的眼神,他都會由衷地覺得厭惡。能讓玉兒脫離父皇的視線是再好不過了。或許,母後也發覺了,才會這樣做吧!

待元晠離去後,賀蘭嘉懿孤單的身影在空曠的大殿裡,失神了許久。直到曹嬤嬤不放心,進來看了看,順便提醒她筵席要開始了。

賀蘭嘉懿打起精神,重新上了妝,端出一個得體的笑容,邁著雍容的步伐,朝為蕭含玉舉辦及笄禮筵席的大殿走去。

作為這次筵席的主角,蕭含玉坐在了賀蘭嘉懿的下首,對麵是太子,旁邊則是元晙與元晱。

薛佳瑩本來是一定要來的。畢竟在所有人麵前,光明正大地坐在太子身邊,也是彰顯自己地位的一種方式。

可是元晠早已確定了自己的心意,自然不會肯讓她出來膈應得讓玉兒難受。於是做了點手腳,令她今天隻能昏睡過去。

因此,這會元晠是一人獨坐,身邊冇有任何人作陪。倒是與對麵獨坐的蕭含玉正好對稱。

隻是看到蕭含玉與旁邊的元晙時不時靠到一起說話,元晠心裡如同喝了一缸的老陳醋,酸得不行。而偏偏蕭含玉是半分心神也冇分到對麵,與元晙說說笑笑,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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