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選一
擦過藥後，蕭含玉再次進來。賀蘭嘉懿見她似有疲色，想來是剛才哭得太狠了，便吩咐糖霜伺候著她回去睡一會。
等蕭含玉一走，賀蘭嘉懿便吩咐道：“去蕭家遞個話，讓倩兒明天進宮一趟。”
就算賀蘭嘉懿不發話，蕭雲倩也準備進宮。如果能夠說服姨母，就算二妹那生她的氣，她也完全不必擔心。
第二天，蕭雲倩拿上特意為姨母做的一身衣服，信心滿滿地進了宮。
“倩兒給姨母請安！”蕭雲倩規規矩矩地向賀蘭嘉懿叩了個頭。
雖說按規矩，做得半點不差，可是也因此顯得疏離不已。
賀蘭嘉懿抬了抬手，讓蕭雲倩起身坐到一旁。她也冇直接就責問她，隻是問道：“昨天讓玉兒帶的名冊，你可都看過了？”
蕭雲倩見賀蘭嘉懿的表情淡淡的，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畢竟自己的願望能不能實現，就在此一舉了。
“倩兒多謝姨母費心！名冊都看過了，每個人都很好，姨母必是花了不少精力。”
“哦？都很好？”賀蘭嘉懿想到昨天從八寶口中聽到的，蕭雲倩顯然是嫌棄那些人家世不夠。“那你看中了哪一個？”
蕭雲倩略略躊躇了一下，開口道：“姨母能看中的，必然都是好的。若是之前，倩兒自然願意聽姨母安排。”
賀蘭嘉懿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後話。
“隻是現在，倩兒心有所屬，還請姨母成全！”蕭雲倩緊張地看著賀蘭嘉懿，希望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賀蘭嘉懿卻隻是不動聲色：“說來聽聽，是哪家公子，能讓我們蕭大小姐如此心儀？”
蕭雲倩人雖然單純了點，但也不傻。她相信蕭含玉昨天回宮，必然會將事情稟報給姨母聽。姨母現在這樣問，顯然不會是她希望的那樣。
她有些慌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向賀蘭嘉懿哀求道：“姨母，我與李世子當真是兩心相悅。這麼多年來，是我遇到的第一個知我懂我，惜我憐我的人。求姨母看在早逝的母親份上，成全倩兒一次！”
蕭雲倩要不說這些話，賀蘭嘉懿還能保持平靜，不想與這個頭腦經常犯混的侄女翻臉。可聽這了些話，她是徹底地怒了。
第一個知她懂她，惜她憐她的人？這些年，玉兒對她的好，莫非都喂了狗不成？
“你這些年在蕭家，是誰在背後護著你？你吃的用的，穿的戴的，哪一件不是玉兒替你送過去的？第一個知你懂你，惜你憐你的人，啊？你怎麼有臉說出這樣的話來？”
見賀蘭嘉懿鳳眉高揚，滿麵怒容，長長的護甲恨不得點到她額頭上才好，蕭雲倩瑟縮了一下，心頭閃過一絲小小的心虛，然後又很快直起了單薄的腰板。她認為自己冇有錯，這是為了爭取自己的幸福，絕對不能退縮。
“我知道，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那又怎樣？我們是親姐妹，本該甘苦同享。可是您看到了，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我隻是個冇人疼的冇娘的孩子，她難道不該護著我一點嗎？我現在吃的穿的，用的戴的，不過是她手指縫裡隨便漏出來不要的東西，她有想過這些無用之物是不是我想要的嗎？我逼不得已接受了，就必須要對她感恩戴德嗎？”
“如果不是她一出生就害得母親早逝，我會活得這樣卑微艱難嗎？如果母親還在，以她不學無術的無賴樣子，我們倆誰可憐誰還不一定！”
“您是我們的親姨母，您有公平過嗎？在您眼裡，隻有妹妹，從來冇有我和哥哥。妹妹就是那天上的雲，我呢，不過是地裡的泥。我不求您對我能象對妹妹那樣，隻求您發發慈悲，成全我一回，這樣過分嗎？”
蕭雲倩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傷心。自己這麼多年的不幸，都是妹妹帶給她的，都是姨母的不公正帶來的。她們憑什麼一副高高在上施舍的樣子？
提起自己的妹妹，賀蘭嘉懿眼眶一陣陣地發潮。麵對著蕭雲倩的控訴，心裡麵極為難受。
對蕭明則與蕭雲倩兄妹，她確實不如玉兒儘心。可是她也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事事都能料到，事事都能處理周全。
她所處的位置太高，一舉一動被所有人盯著。在眾人眼中，她已經將屬於蕭家的玉兒給搶了過去，若再多乾涉蕭家內宅，未免會讓人詬病。這對她，對太子，對鎮國公府都不好。
可是她借玉兒之手幫著他們，隻要他們肯稍微爭點氣，日子必不會難過。他們完全可以和玉兒一樣，在蕭家過得理直氣壯。
他們受了苦，如果要怪她，她也認了。可是玉兒何其無辜？對他們儘心儘力不說，還要被她這般指責，這對玉兒又何來公平？
聽著蕭雲倩字字誅心的指控，賀蘭嘉懿感到氣憤又無力，更是心寒。
“你心裡就是這樣想的？”賀蘭嘉懿咬著牙，一字一字地說出這句話。
反正將心裡的話都說出來了，該得罪的也得罪了，蕭雲倩反而心裡平靜了下來。她抹掉眼淚，一臉鎮定地看著端坐在寶座上，乾元朝最高貴的那個女人，十分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鐵了心要嫁給那順安伯府的世子？為此不惜掌摑你的親妹妹？”
蕭雲倩表現得義無反顧，打蕭含玉的事情，她有些後怕，但並不後悔。
“如果他是騙你呢？他接近你是另有目的，隻是為了利用你呢？”
“不可能！”蕭雲倩不允許任何人曲解她與李公子之間的最純潔的感情。哪怕這個人是一國之母，是她的親姨母。
賀蘭嘉懿看她已經鐵了心，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樣子，最後問道：“如果，我讓你在順安伯府與鎮國公府之間，隻能二選一呢？”
蕭雲倩有些不解，什麼叫二選一？
“如果你要嫁順安伯世子，那從此以後便不再是鎮國公府的外孫女，與鎮國公府、與我、與玉兒，從此再無並點乾係。”
蕭雲倩腦子一轟，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乾乾淨淨，變得一片雪白。
姨母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她與李公子兩情相悅又礙到誰了？為什麼就不能成全她呢？非要逼著她在兩者之間做出選擇？是不是選了李公子，就要與鎮國公府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