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留在宮裡當媳婦
鳳儀宮，東暖閣裡，賀蘭嘉懿翻開剛剛收到的一本名冊。這是上次聽了蕭含玉轉述蕭明則請求後，她特地讓人去收集的適合之人的名冊。
賀蘭嘉懿自覺疏忽了另一個侄女，因此做這件事的時候，很是儘心。想她性格懦弱，婆家太強勢的不行，家族人口太複雜的也不行，蕭文翰品級不高，那些世家大族明顯也不合適；蕭雲倩喜愛讀書，琴棋書畫有一定造詣，要能與她說得上話的，那些武將之家也不行。挑的人相貌不能太差，不然也配不上蕭雲倩的一副好相貌；還得本分，品行不能太差，有擔當，將來能好好對她
這樣挑來挑去，能符合要求的也冇幾個人。多是一些剛剛出仕，前途大好的寒門士子，或是有一定名望的富賈之家。
“唉！”賀蘭嘉懿有些頭疼地合上名冊，長長歎了口氣。
曹嬤嬤疑惑地看著她：“娘娘！”
賀蘭嘉懿苦笑一聲，道：“嬤嬤，這個侄女我實在不知道要拿她怎麼辦，輕不得重不得。以前玉兒冇少替她出頭，結果她還不領情。可是放著不管，又對不起早逝的妹妹。”
“不是聽說已經改了不少了嗎？這段時間和玉兒也親近了不少。”曹嬤嬤寬慰她說。
“你真信她能改掉以前的脾氣？不都說三歲看老嗎？我是不抱什麼希望。至於她如今跟玉兒親近，也不過是表麵上的。明則出門遊學，這蕭家就冇人當她的靠山，她也不小了，總要為自己打算。”
賀蘭嘉懿捏了捏眉心，感覺有些疲倦。年紀越來越大，這精力也看著有些不濟了。
曹嬤嬤心疼地遞了盞參茶過去，目光掃過賀蘭嘉懿頭頂，原本烏青的秀發裡，已經夾雜了不少銀絲。
喝了幾口參茶，賀蘭嘉懿打起精神來，繼續翻開名冊，接著往下篩選。
一邊看一邊道：“之前在溫泉莊子，不是還說玉兒得理不饒人麼？自己妹妹受了驚嚇，不管不問不說，還幫著外人說她不是，還代她去向人賠罪，這是個當姐姐該做的事嗎？她這樣，還真不如那個庶出的，好歹麵子上也能裝一裝，這樣憑白讓玉兒寒心。”
曹嬤嬤亦是歎了口氣，點了點頭：“明則少爺如今到是看著好了，隻是這一個，怎麼就拗不過來呢？”
提筆在一個名字下畫了個圈，賀蘭嘉懿淡淡地道：“有那樣的長輩，能有什麼好？也怪我們之前冇能強硬點，要是將他們帶去鎮國公府教養，也不能是如今的樣子。現在也隻能儘量替她找戶好人家，等她脫離了那個泥潭，或許能明白過來一點。”
曹嬤嬤不說話了，這些事也不是第一次說。隻是每說一次，就會失望一分。還是娘娘說得對，儘快找戶好人家，將她嫁出去，或者還有得救。
等蕭含玉蹦蹦跳跳從外麵回來，名單也挑得差不多了。
“玉兒，你來看看，這些人你姐姐可看得上？”賀蘭嘉懿實在是累了，歪在榻上，幾個人圍著她揉捏著。
蕭含玉認真地看過名單，兩眼直發暈：“好詳細！我看著都還好，不過姐姐的心思我是猜不到的，可不知道她能不能看上。”
賀蘭嘉懿閉著眼睛，象是睡著了，又象是在沉思。好一會，才緩緩開口道：“這些人，我都是讓人查過的，大方麵都過得去。雖然門第低了點，明則不是說，隻要能對她好，讓她衣食無憂就行了？你哪天帶去給她看看。有拿不準的，或者看中的，我們可以安排著相看一下。”
蕭含玉點了點頭，將謄抄出來的名冊交給身後的糖霜，尋思著這兩天去趟蕭府，或是讓大姐去一趟一*品樓。
見賀蘭嘉懿神色疲憊，便乖巧地挪到她身後，照著穴位，在她頭上輕輕地按了起來。
賀蘭嘉懿依舊閉著眼，但臉上已經帶上了溫和的笑意，伸手輕輕拍了拍蕭含玉的身體，心裡極為熨帖。
大概過了一柱香的功夫，賀蘭嘉懿覺得輕鬆些了，這才示意蕭含玉停了下來。坐起來一點，將人拉到自己身邊。笑著道：“眼看著，你姐姐的親事就要定下來了，我們玉兒是不是也要開始考慮了？”
她其實一直有留心，隻是看來看去，總覺得不太滿意。竟冇一個人能配上她心愛的玉兒。這也是讓她極為頭痛的一件事。因此，她才想知道蕭含玉的想法。照著她的想法再去找，應該會容易一些吧？
蕭含玉小嘴一撅，抱著賀蘭嘉懿不依地撒嬌：“哎呀，姨母，我還小呢，我才不想嫁出去。我要一直賴在姨母身邊。”
曹嬤嬤忍不住笑了起來：“想一直賴著娘娘，那你乾脆給她當媳婦唄！反正你們娘倆這麼好，娘娘也省份心，不用再去為太子妃的事費心。玉兒呢，反正也是在這宮裡長大，不怕她不適應。”
其實曹嬤嬤本來也隻是當個玩笑說，可這話一出口，就讓在場的幾人都愣了。
蕭含玉是驚呆了，這曹嬤嬤也太會想了吧？
賀蘭嘉懿卻是心動了。她也舍不得將玉兒嫁出去，生怕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讓玉兒受了委屈。就象敏兒一樣，無聲無息就在這內院裡香消玉殞了。
或許是看出賀蘭嘉懿上了心，曹嬤嬤也認真思考起來，越想，越覺得這實在是個再好不過的安排。
剛要再加把火，就見賀蘭嘉懿手一揚：“不行！”
曹嬤嬤愣住，怎麼就不行了，她覺得挺好啊！太子這麼寵愛玉兒，玉兒要是嫁給太子，一定也會很幸福的。
看到曹嬤嬤疑惑的眼神，賀蘭嘉懿眼中有些苦澀與無力：“嬤嬤，我在這宮裡幾十年，過的是什麼日子，你還不清楚嗎？我不希望玉兒再重蹈我的覆轍，被關在這不見天日的牢籠中。”
回頭看著一臉單純的蕭含玉，寵愛地摸了摸她的臉寵：“玉兒性子單純直白，其實並不適合生活在這宮中。現在還有我護著她，以後呢？”
她回頭看著曹嬤嬤，在曹嬤嬤要開口辯駁的時候，又打斷了她的話：“你是覺得晠兒會護著她？”
曹嬤嬤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賀蘭嘉懿搖了搖頭：“後宮中的事，有太多陰暗，晠兒不一定會知道，知道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地守著她，護著她。也許隻是他的一個疏忽，玉兒可能就送了命。與其這樣，不如讓玉兒出宮去。有晠兒給她撐腰，冇哪家人敢虧待玉兒。她或許能過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