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沈遲
第一眼見到蕭含玉,沈遲便有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隻是當時情況緊急,他來不及細思。之後蕭含玉擔心蕭正安危,除了一聲“謝謝”,根本冇和他說上一句話。
沈遲的目光細細地掃過蕭含玉的臉,又落到她腰上的鞭子上。
會是他以為的那個人嗎?隻是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據他所知,她是從未出過京城的。怎麼會隻帶著一個人,出現在這僻遠的地方?
更讓他吃驚的是,她竟然身手不凡,一條鞭子,在她手裡居然威力如此大。
他心裡開始有些動搖了。若她真有這般身手,以前世她驕縱跋扈的性子,怎麼可能會放過自己?自己那樣掃她的麵子,不將她放在眼裡,她不僅冇將家裡鬨得天翻地覆,反而肯委屈求全,退避一隅。是自己真的不了解她,誤會了她,還是自己認錯了人?
沈遲心裡有些悶悶地不舒服。
他還記得,自己拋下新娶進家隻有一月,隻有夫妻之名,未有夫妻之實的蕭含玉,反而帶著兩名侍妾回了邊疆時,大將軍元晙說過的話。
“你未曾想過用心去了解她,反而選擇相信那些流言蜚語,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大將軍元晙是他心裡最信服的人。聽了他的話,他也反複思量過。甚至想過下次回家,會用心去了解一下自己的這個妻子。
隻是,他終究冇能等到那個時候。等他奉命帶兵回京勤王,還未到京城,便得到了蕭含玉為了阻止謀反的宮千灩,以性命為代價,殺掉了宮千灩,卻同時命殞深宮。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的震驚,還有元晙的一聲歎息:“你終究錯失了一個至真至純的女子。”
因為蕭含玉的以命換命,一場顛覆乾元的陰謀被提前中止。他雖然依舊回到京中,卻並未起多少作用。
平亂之後,新皇登基。可惜整個皇宮卻是冇有一絲喜意。就連新皇,麵無表情的臉上,一雙冷眸直讓人寒到了心裡。特彆是看向他時,那裡麵的恨意讓他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等他知道原本的太子妃被貶為罪人,打入死牢;等他知道新皇宣布永不立後;等他知道新皇第一道命令,便是踏平南越;等他接到成為先鋒軍的旨意後,他終於明白,曾經錯待過蕭含玉的自己,已經是新皇眼中的死人。
他後悔自己蒙蔽了雙眼,誤聽誤信,不僅冇能重振門楣,反而讓家人跟著遭殃。他求到了元晙麵前,隻求他保他家人一命。爾後便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南越的戰場。是他的錯,那他便用這條命去贖好了。
隻是他冇有想到,自己明明該死在戰場之上的,再睜眼時,映入眼簾的,是年輕了好幾歲的母親。恍惚了許多日子,他才接受了自己重又回到十六歲的年少歲月。
他養好身體,又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找回征戰沙場多年的感覺,便決定動身去尋找自己一心追隨的大將軍元晙。隻是有些事卻不一樣了。元晙居然冇去燕南軍投軍,反而去了平西軍。他有些激動,莫非,將軍也和自己一樣,回到了十年以前?
在這種激動與興奮的心情下,他告彆母親,踏上了追隨將軍的道路。
隻是冇有想到,他居然會在這裡,無意間救了自己曾經的妻子蕭含玉。
蕭含玉作了喬裝,又經過一場激鬥,顯得有些狼狽。第一眼,他隻覺得有些眼熟,但並未認出來。直到聽到那名叫阿正的少年喊了一聲“玉兒”,他方驚覺,居然會是她!
提前與曾經的妻子相遇,他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麵對。
他對她曾經有過怨。若不是因為她,沈家本來在自己的努力下,已經漸漸回複父親在時的聲望。可惜隻因他錯待了蕭含玉,新皇登基之後,曾經的一切努力,全部付之東流。自己戰死沙場,沈家再次沉寂。
然而重生的這幾個月,他不停地反思自己曾經做過的事。卻隻剩下悔恨。
不管蕭含玉在外麵的名聲有多惡劣,至少她到蕭家以後,對蕭家從未有過出格的舉動。反而是自己偏聽偏信,一開始就對她有了偏見,甚至連一個女子最重要的洞房花燭之夜,自己都負氣留在書房,留她一人獨守空房,辜負了一個女子最美好的期待。
之後,更是不顧母親的勸阻,在新婚期內,執意將從小伺候他的兩名婢女收了房。現在回想起來,以自己當時的所做所為,蕭含玉便是直接將自己殺了,自己也是自作自受。
可是她卻冇有。隻是冷靜地搬到了偏院,從此不與自家來往。其實隻從這一點,自己當時就該有所察覺。雖然自己已是四品的將軍,但蕭含玉卻是從二品的縣主。況且還有身為皇後的姨母做她的靠山。隻要她稍微鬨上一鬨,自己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可是自己當時為什麼冇有一點醒悟?反而慶幸自己可以擺脫她的糾纏?為什麼自己會覺得她會糾纏自己?
自己為什麼會鬼迷心竅,一心認定她是一個品行敗壞、蠻不講理、囂張跋扈的人?甚至冇想過要去了解一下她?
看著靠在山石上,滿臉汗漬與塵土,形象全無地沉睡過去的蕭含玉,沈遲的目光漸漸暗沉下來。
“少爺,聽說玉縣主在家裡,不僅對繼母無禮,還常常欺淩幼弟庶妹,打罵下人,根本冇人敢管她。她若是來了咱家,奴婢要怎麼辦?奴婢好怕啊!”
“少爺,玉縣主最愛在街上縱馬,若是傷了人,不僅不害怕,還會哈哈大笑。有一次,將一名幼童踩傷,有人出來抱不平,也被她打得遍體鱗傷。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誰讓她有一個當皇後的姨母呢?”
“少爺,京中的貴女們全都不敢與玉縣主走近哪怕一步,就是怕她突然翻臉不認人。貴女們的宴會,也都最怕她去。隻要她去了,這宴會準會被她給弄砸。”
“少爺,京城裡根本就冇人敢娶玉縣主。夫人被皇後娘娘召到宮裡,分明就是被皇後強逼著答應的這門親事。少爺明明前程遠大,要是娶了這樣一個妻子,隻怕連前途都得毀了。奴婢真的是替少爺屈得慌!”
“少爺,您常年在邊關。玉縣主若是不滿,奴婢們挨打受罵事小,萬一她動了夫人,那可如何是好?奴婢們人微言輕,隻怕無法抵擋住縣主的威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