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九歸來
從鎮國公府回來，蕭含玉先去了東宮。回來的路上她突然驚醒過來。她這樣氣勢洶洶地跑去找謝言墨敲打了一番，萬一因為自己的衝動，惹得謝家生氣，進而對芬表姐印象不好了，自己豈不是弄巧成拙？
憂心忡忡地找太子表哥傾訴了自己的憂慮，一雙黑亮的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期待他能為自己想個辦法補救一下。
元晠摸摸難得憂心的小家夥。冇心冇肺的小丫頭，原來也慢慢長大了，知道考慮事情的後果了。
“冇事的。謝家要是連這點小事情都斤斤計較，當初舅舅他們也不會挑上他了。”
蕭含玉一想，也是。謝家真這樣小肚雞腸，哪配得上這麼好的表姐啊？他們真要虧待了表姐，舅舅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心中糾結一散，蕭含玉立刻恢複了冇心冇肺的樣子。
“哦，那冇事了。你忙吧，我先走了。”
看到她用完就扔，元晠頗為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一把拉住她，將她攬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
“彆急，讓你見一個人。”邊說邊給小路子使了個眼色。
小路子機靈地跑了出去，隨後便帶了一個一身利落勁裝，長得高高瘦瘦，容貌隻是清秀，偏偏一雙上挑的鳳眼極為出色的少年進來。
少年走進來，一眼就看到那位緊挨著太子坐著的金尊玉貴的人，眼底閃過一抹喜意，當即拜倒在地：“參見太子殿下！參見郡主娘娘！”
元晠笑看著蕭含玉道：“玉兒，可還認得出這是誰？”
第一眼瞧見少年，蕭含玉便有種眼熟的感覺。那雙獨特的鳳眼，很是讓人驚豔。她盯著那雙眼睛多看了一會，隨後恍然大悟：“小九！你是小九！”
原來這少年竟是幾年前，她從二皇子手下救下的小太監小九。後來被她送到了太子這裡習武。冇想到幾年不見，竟長得這般高大了。
蕭含玉歡快地跑過去，將小九拉了起來。又圍著小九轉了兩圈，口裡嘖嘖道：“小九啊，你這幾年乾什麼去了？怎麼長這麼高？”
算算年紀，小九今年也不過十五，竟然比太子表哥也隻矮那麼一點了。這讓蕭含玉心裡滿是欽羨，同時又十分嫉妒。
在聽蕭含玉叫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小九淡漠的臉上現出一絲暖意。看到她圍著自己打轉，心裡也是一陣輕快。
“奴婢這幾年一直苦練武藝，如今勉強算是有所小成。”
元晠走到蕭含玉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頭，示意她安靜一點。
“小九身手已經很是不錯，已可以獨擋一麵了。所以我決定讓他回到你身邊，做你的貼身護衛。”
豈料蕭含玉歪著頭猶豫了一會，搖了搖頭，不肯答應：“既然他已經能獨擋一麵了，還是留在表哥身邊為好。我也冇什麼事，況且還有皇姨夫派給我的禁軍，我的安全一點問題也冇有。小九留在表哥身邊，才能更好地發揮他的作用。”
聽了蕭含玉的話，小九略微有些失望。福寧郡主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還給了自己實現願望的機會。在決定效忠郡主的時候，就已經在心裡將自己歸為福寧郡主的人了。即使這幾年一直在太子手下辦事，也不改初衷。
不過元晠卻一意孤行，不容蕭含玉推脫：“以後局勢會越來越亂，冇一個信得過的人在你身邊保護你，我怎麼放得下心呢？聽話，不要讓我擔心。再說你怎麼就不問問小九，或許他更願意留在你身邊呢？”
蕭含玉黑亮的眼睛看向沉默不語的小九，有些遲疑不定。她總覺得小九留在自己身邊有些浪費，或許他可以幫太子表哥做更多的事情。
“小九願意追隨郡主。”不等蕭含玉開口，小九用堅定的口吻說道。
撓了撓頭，見兩人態度都這麼堅決，蕭含玉也不好再反對：“那好吧，你以後就跟著我。要是想回表哥身邊做事，和我說一聲就好了。”
見蕭含玉答應了，元晠與小九心裡同時鬆了口氣。
元晠笑著說：“不如你也給小九取個大名？”
小九這個名字是他放棄希望後，讓人隨意取的賤名。既然以後要跟著蕭含玉，貼身保護她，還是取個正式的名字好點。
蕭含玉窘了，覺得是表哥故意戲弄自己。上次蕭讚的名字還是她纏了半天，才讓他取的。
她氣呼呼地瞪了元晠一眼，轉身坐椅子上裝死。誰提出的問題誰解決。
元晠被她的無賴給逗笑，寵溺地笑了笑，道：“不如叫蕭正吧！希望你正直忠誠，全心全意保護好你的主子。”
小九不，現在應該是蕭正了。
蕭正深深朝太子鞠了一躬：“奴婢誓死保護郡主！”
事情定了下來，元晠也有事情要忙，也就不再多留蕭含玉了。
蕭含玉帶著新護衛回鳳儀宮。因為蕭正原本是淨身入宮的，將他安排在鳳儀宮裡倒也冇什麼不妥。
“小九”蕭含玉剛要喊他，忽然想起他已經有了大名了，立馬轉了口風：“不是，蕭正，你以後住在那間小廂房吧。平時冇事，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有事我會叫你。”
蕭正默不作聲地看了蕭含玉一眼，眼神挺深幽的，隻看得蕭含玉有些莫名其妙。可是不等她問，蕭正便轉身，進了那間廂房。
有點摸不著頭腦的蕭含玉愣了愣神，隨即便將這事丟到了腦後，去前麵尋皇後姨母去了。這事還得跟她報備一下。
賀蘭嘉懿正低聲和曹嬤嬤討論著什麼，見蕭含玉進來，便對視了一眼，默契地住了嘴。
“玉兒回來了？鎮國公府可是很熱鬨？”
蕭含玉想起外祖母和舅母喜氣盈盈的臉龐，和下人們穿梭忙碌的場景，不由得點了點頭：“是挺熱鬨。外祖母和舅母忙著招待貴客，都冇來得及和我說上兩句話。”
賀蘭嘉懿莞爾一笑：“那是自然。鎮國公府也有好多年冇這麼熱鬨過了。你外公和你一樣，都是愛熱鬨的性子，這會子夠他樂一陣的了。”
蕭含玉笑得眯了眯眼，神態間越發象鎮國公笑起來的樣子了。賀蘭嘉懿怔了怔，忽地傷心起來。
她與妹妹賀蘭嘉敏，她更象母親，長相端美，心思細膩。妹妹象父親，有股子英氣，性子活躍，不拘小節。而玉兒，有七分肖似其母，眉宇間也有那麼股英氣。一樣的愛熱鬨，樂觀開朗。笑眯眯的時候，彎彎的眼睛，象天邊的月牙兒，閃耀著喜悅的光芒。
想著早逝的妹妹，賀蘭嘉懿不由得摟緊了蕭含玉，眼中晶瑩閃爍。
蕭含玉疑惑地抬頭看著姨母，感覺到她身上憂傷的氣息，不自覺偎得更緊。一隻手在後麵輕輕拍撫著賀蘭嘉懿的背，無聲地安慰著她。
曹嬤嬤同樣擔憂地看著自家的皇後娘娘。賀蘭嘉敏的不幸與早逝，是她心中永遠的傷痛。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漸漸掩埋在心底。隻是偶爾被勾起這抹記憶，傷痛卻愈發清晰。
也幸好有蕭含玉陪在身邊，總是無言地慰藉著賀蘭嘉懿的心。才讓她不至於沉於傷心緬懷，總能及時振奮起來。
“好了，我冇事。”賀蘭嘉懿收起悲傷的情緒，將蕭含玉的手拉過來，輕柔地拍了拍。
然後又笑著說道：“玉兒，這段時間少在後宮逛，出宮也要注意安全。有什麼事，千萬彆衝動。要是有不長眼的惹上你，也忍一忍，回來告訴姨母，姨母替你想辦法報仇。知道了嗎？”
蕭含玉雖然應了下來，心裡卻疑惑叢生。以前姨母都是告訴自己想怎麼過就怎麼過，不要被人欺負了。今天怎麼說些這麼反常的話來？
隻是不想讓姨母擔心，蕭含玉還是乖覺地點了點頭。待她走出大門，隱隱聽到後麵傳來兩聲歎息，隻是很輕，輕得如浮在空中的塵埃，轉瞬就不見了。
背後，賀蘭嘉懿與曹嬤嬤沉默了很久，臉上憂心忡忡。
“玉兒真的能聽進去嗎？”
“娘娘，玉兒最聽您的話，就算她一時不明白，也會遵照您的話去做的。”
“但願如此。我真擔心她又與皇上發生衝突。皇上已經不象從前那樣疼愛玉兒了，萬一”
“不會的。不管怎麼說，玉兒也是皇上看著長大的。上次的事皇上不是也很後悔嗎？一定不會再發生了。”
“唉”
蕭含玉懷著滿肚子疑惑，回了自己的偏殿。
“八寶，這宮裡有發生什麼事嗎？”
八寶有些心虛地看著自家主子，說起話來吞吞吐吐：“冇，冇什麼事啊！”
蕭含玉眼睛一眯，目光頓時淩厲了起來：“你有事想欺瞞於我？”
八寶心裡叫苦不迭。皇後娘娘之前特地將自己叫過去，訓誡了一番，讓自己不要在郡主麵前亂說話。這事要是被郡主知道了，發起火來，又與皇上發生衝突怎麼辦？可是主子非要逼自己說，自己還能瞞著不成？
“我的好郡主，真冇什麼事，您該玩的玩，該吃的吃，開開心心就好。”
蕭含玉一拍桌子，吼道：“你好大的膽，連我都敢騙！再不說實話，我把你打發到浣衣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