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親昵，談判
“嗯”
蕭含玉隻覺得體內火燒火燎般的痛，忍不住輕輕呻吟了一聲。
“玉兒！”
一隻溫熱的大掌撫上她的臉龐，熟悉的聲音讓她眼簾微動，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元晠略帶憔悴的樣子印入眼中，眼底的擔憂與自責，毫不掩飾地傾泄而出。
蕭含玉眼眶一熱，委屈地扁了扁嘴，嗚咽地喊了一聲：“表哥！”
對不起，我冇能阻止宮妖婦入宮，還害你們擔驚受怕，都是自己太無能了。
元晠不敢動她的身體，生怕會讓她傷勢加重，隻是蕭含玉哭泣委屈的樣子讓他心疼、焦慮不已。他俯下身體，將自己的臉貼到蕭含玉被淚水弄得濕漉漉、又香軟滑嫩的臉蛋上。用這種最親密的姿態安撫著自己的心肝寶貝。
“玉兒乖，不哭，表哥會心疼的。都是表哥冇用，才讓你受這些委屈，是表哥冇能保護好你。”
看著她在自己眼前受傷，口吐鮮血，昏死過去，然後整整七天在生死邊界上掙紮，他悔得肝腸寸斷，恨不能以身相代就好。可是明明知道罪魁禍首是誰，他卻無法為她報仇。這種滋味，一生隻這一次，就足夠了。他再也不想重複這樣的經曆。
原本以為自己目前的勢力已經足夠了，現在才發覺自己太過天真。就算是自己的父皇，也不是可以完全依靠的。果然玉兒才是對的。若自己一開始，在玉兒提議的時候，就更重視一點，也不至於到現在，麵對自己的父皇，竟無一合之力。
再想想範先生原來提出暗中培養自己在朝中的勢力，自己卻擔心與父皇發生衝突，令父皇誤會，而擱置下來的諫言，他不得不重新拾起來考慮。隻有真正掌握在手中的勢力，才是自己的。那些屬於父皇的力量，終究不是自己所能倚仗的。
元晠耳邊傳來蕭含玉嗚咽的聲音，輕輕在她臉上蹭了蹭，無聲地安慰著她。朗星般的眼中，卻聚起濃濃的風暴。
總有些東西要發生變化。不然，怎麼能保護自己珍視的人？
蕭含玉哭得涕淚縱橫。待她慢慢停了下來，發現自己蹭了表哥一臉，任她平時臉皮再厚，此刻也忍不住有些臉紅起來。
“嗬嗬，傻丫頭！”元晠看到蕭含玉難得一見的羞窘，心情也好了一些，對臉上粘膩的感覺，半點冇有介懷的意思。
他低頭，用額頭親昵地和蕭含玉頂了頂，然後在她有些發紅的眼睛上，輕輕落下一吻，無比珍惜的，無限溫柔的。
蕭含玉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不適應眼皮上傳來的溫度。從小姨母和表哥就和自己親昵，可每次都親自己的臉蛋，從冇親過眼睛。自己剛剛才哭過，眼淚還冇擦，表哥也不嫌臟。不過剛才蹭了他一臉眼淚鼻涕他也冇生氣，果然還是表哥對自己最好。
親密溫馨的氛圍衝淡了之前的傷心。兩人四目相對，各自露出一個純粹而溫暖的笑容。
肚子傳來一聲“咕嚕”聲，很是煞風景地打斷了氣氛。蕭含玉撅起嘴，衝元晠撒起了嬌：“表哥，我好餓！我要吃一頭牛才行。”
元晠寵溺地笑了笑，刮了下她的鼻子：“你這麼會吃，表哥養不起你怎麼辦？”
蕭含玉不以為意：“等表哥當了皇上，整個乾元都是你的，一定養得起我。”
元晠怔了怔，想說讓她以後注意些，有些話不能亂說。可是剛張嘴，又咽了回去。轉而無奈地笑了笑：“嗯，以後也隻有表哥養得起你了。等表哥也養不起你了，就把你去賣掉。”
絲毫冇注意到元晠情緒轉變，蕭含玉黑黑亮亮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鼓了鼓腮幫子，半點不臉紅地說道：“表哥，你看我這麼可愛，怎麼舍得賣了我？姨母會打你屁股的！”
元晠被她逗得大笑，擰了擰那軟軟嫩嫩的臉蛋：“你臉皮這麼厚，隻怕冇人敢買。看來還得我繼續養著才成。不過每餐隻能一碗白粥，多的冇有。”
調侃了兩句，到底是舍不得餓著她。一邊吩咐人將早就準備好的湯羹端上來，一邊溫柔地替她擦乾淨臉和手。
待一碗湯下肚，全身暖了起來，蕭含玉蒼白的臉上，透出一絲紅潤來。元晠剛要說話，明武帝便從外間走了進來。見蕭含玉醒著，很是高興地說道：“玉兒可是醒了！皇姨父都快擔心死了。”
看到明武帝，蕭含玉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鼻子裡重重地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想理他。
在自己兒子麵前被蕭含玉給臉色，明武帝頓時覺得有些尷尬。可令她差點傷重瀕死的人正是自己，這會不給自己好臉，也在情理之中。明武帝隻能摸著鼻子認了。
“玉兒，是皇姨父不好，皇姨父給你道歉。皇姨父保證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傷了。你就原諒一次好不好？”
如果蕭含玉不是破軍星，想讓明武帝說句軟話都難，更何況是道歉？
就連一旁的元晠眼底也閃過一道暗光。他和母後討論過父皇對玉兒的看重。幾次下來，他似乎慢慢看明白了一點東西。
國師出現，向來隻與國運有關。而玉兒似乎有某種先知的能力。也許她的這種能力，一早就被國師看出來了，所以才會令得父皇對玉兒這般著緊。
如果是這樣，元晠倒是不用擔心明武帝主觀上會害蕭含玉。玉兒有這樣的能力，隻會讓明武帝將她保護起來。
隻是，世事難料。
這一次，明武帝還不是一預兆也冇有，就朝玉兒下了死手？因此，元晠就算此刻在場，會讓明武帝尷尬，他也不想退出去。畢竟，他現在已經無法完全放心將玉兒交給明武帝。
蕭含玉也冇想到明武帝會低頭，向自己道歉。她眼睛骨碌碌轉了幾圈，試探性地說道：“那你殺了那個妖婦，我就原諒你。”
明武帝麵色一僵。
昨天礙於皇後的麵子，他隻能看著宮千灩被送到含冰殿去，甚至冇去看她一眼。本來打算今天看過蕭含玉後，去那安慰一下美人。誰想蕭含玉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玉兒，那天是你出手在先，朕也一直冇追究你的過錯。你這般咄咄逼人，皇姨父可會生氣了。”
明武帝心裡也不痛快。本來得了個絕世大美人，明武帝一心隻想好好享受。不想美人剛進宮，蕭含玉與皇後就連番與他作對，非要致美人於死地不可。
美人的滋味蝕骨消魂，令人一嘗就食髓知味，流連忘返。可這也隻在宮外的那幾夜享受過這番滋味。自打回了宮，美人不得親近，煩心之事倒一茬茬冇完。
若不是念在蕭含玉是破軍星，紫微星還需要她相護，自己怎麼也不可能向一個十歲的小孩服軟。偏偏這人還要得寸進尺。怎會不讓明武帝惱怒？
蕭含玉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雖然冇指望明武帝這麼輕易答應下來，可明武帝的語氣還是惹惱了她。頓時拍著床鋪大吼起來。
“我冇錯！那妖婦是個大壞人，你要是不殺了她，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蕭含玉看著冥頑不靈的明武帝，有些恨其不爭。自己一番好心，卻換來差點命喪黃泉。
隻是這一激動，立馬就牽動了內傷，頓時倒在床上，曲起身子，哎喲哎喲地叫喚了起來。
元晠臉色一變，立刻上前抱住了蕭含玉。隻是剛一低頭，蕭含玉眉心之處，似有一朵蓮花模樣的白光閃動。待要細看時，卻又了無蹤跡。元晠不認為自己眼花，隻是目前也不是追究這事的時候。
見蕭含玉痛得汗如雨下，明武帝再大的怒火也發不出來了。一邊喚人叫太醫，一邊思索著她剛才的話。
什麼叫不殺她，將來一定會後悔？難道跟貪狼星有關？可貪狼星不是薛佳瑩麼？之前玉兒做的那個噩夢，分明就是直指薛家謀反。薛佳瑩是所謂的貪狼星，應該錯不了。那宮千灩又是什麼原因？
明武帝若有所思地看著被太子抱著安慰的蕭含玉。皇後與她親如母女，莫非她是見宮千灩長得傾國傾城，擔心皇後的地位受到威脅，竟是替皇後提前鏟除潛在的情敵？
想到這種可能，明武帝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頭。或許自己當初做錯了，不該讓她一直養在宮中，才令得皇後與她的關係太過親近。不知不覺中，自己對她的特殊，竟成了可以利用的刀刃。
看著太醫們圍著蕭含玉團團轉，慎而又慎地斟酌了藥方，方才讓人煎了藥喂給她喝。明武帝內心有些鬱卒。就算如此，他現在也不能拿她怎麼樣。他不是昏君，江山與美人，他自然是選擇江山。蕭含玉，也隻能繼續供著她。
吃過藥，蕭含玉總算安靜下來。拉著元晠的手不放，對明武帝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明武帝苦笑一下，悶聲問道：“小祖宗，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消停下來？”
知道自己一時半會不能真拿宮千灩怎樣，蕭含玉隻能退讓一步：“那你以後不許見那妖婦！也不許提升她品級！”
隻要明武帝不與宮千灩見麵，就算宮千灩再多花招，也使不出來。退一萬步，她還是勾搭到明武帝了，和前世一般還生下皇子，隻要她品級不變，就無權撫養。斷了她的這個倚仗，蕭含玉就不相信，宮千灩還能和前世一般，在後宮耀武揚威。
明武帝聽了蕭含玉的話，鬆了口氣。還好，冇有再堅持要自己殺了愉才人。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好，朕答應你！不過你以後也不許再生事。”
目標達成，蕭含玉自然變老實了。乖乖點了點頭，打了個嗬欠，在藥力的作用下，又開始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