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
明武帝詭異的目光看向季太師。
老奸巨滑的季太師心裡一顫,之前的僥幸心理徹底被打碎。他知道,明武帝這是盯上他了。
之前一直踩著明武帝的底線行事,才能安安穩穩地走到現在,他並不想功虧一簣。
明武帝悠悠地開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季太師!”
季太師隻能硬著頭皮出列:“老臣在!”
“朕記得,江陵知府似乎是季太師舉薦的。這件事,就交由季太師去辦。記住,務必將他貪掉的銀子,一兩不少地給朕吐出來。”
季太師忍著心頭的老血,顫巍巍地應道:“老臣遵旨!必當竭儘所能,不讓皇上失望。”
江陵知府是貪了三年還是四年的修河銀子?蕭含玉記不太清了。但她猜也知道,大頭多半是孝敬給季老狐狸了,但還是有小部分落到了其他人手裡。
可是明武帝會替季太師考慮這麼周到嗎?還不都是你們季氏一係搞的鬼?那你自己想辦法填這個坑好了。
為了不讓明武帝厭棄自己,季太師隻能咬著牙,自己掏腰包,將所有的窟窿都堵上。
季家這次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貪了幾年的銀子全都賠了不說,還得倒貼。江陵府的勢力,經此一事,隻怕也被清得差不多了。還有辛辛苦苦培養的二十幾名暗衛,多年的金錢與心血,全都賠進去了。
如今最大的擔心,卻是季家被明武帝放棄。一旦明武帝另行扶植起旁的家族,季家肯定冇好果子吃。
季太師一夜間白了不少頭發,這才命令下去,明麵上全都蜇伏起來,暗地裡的行動則要加快。
明武帝收到銀子,當即樂嗬嗬地賞了蕭含玉一大堆的東西。然後蕭含玉也樂嗬嗬地將這些搬進了自己的小私庫。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因為蕭含玉的一句話,解決了大煩惱的明武帝,當即宣布退朝,晚上為太子舉辦慶功宴。
散朝後,明武帝要回禦書房,蕭含玉自然不會想去。了解她的想法的明武帝大方地放了她自由,讓她去與太子團聚。
“太子表哥!”
遠遠看到元晠從大殿出來,蕭含玉歡喜地跑過去,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裡。
元晠大笑著將蕭含玉舉得高高地,原地轉了兩圈,隻把她轉得暈頭轉向,這才放了下來,抱在手上。
“表哥欺負我,我要去告訴姨母!”蕭含玉捧著腦袋,覺得眼前的景物還在晃動。
元晠心情很好的抱著她,一邊往鳳儀宮走,一邊寵溺地回答道:“好,我帶你去找母後,然後讓你告狀。”
蕭含玉傲嬌地哼哼了兩聲,摟著元晠的脖子,全身放鬆地依在他身上:“哼,本來還想給你一個驚喜,現在不告訴你了。”
“哦?還有驚喜啊?”元晠笑得一臉柔和,不由自主地又緊了緊手臂:“玉兒就是上天給我最大的驚喜,其他的驚喜都不算什麼。”
聽了太子表哥順毛的話,蕭含玉心裡迅速象氣泡一樣,又輕又蕩地飄浮了起來。
“好吧,看在我對你這麼重要的份上,我就大人大量的不去告你的狀了。”
看著蕭含玉一本正經的樣子,元晠覺得她象一隻翹尾巴的小貓,可愛得一塌糊塗。
“玉兒這兩個月乖不乖,有冇有闖禍?”
按照以往,這時候蕭含玉應該理直氣壯地表達出,自己懂事又乖巧的高尚情操。
今天卻是小嘴一扁,可憐巴巴地說:“表哥,我被人欺負慘了!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個月才好。”
說完便抱著元晠好一頓揉蹭,用行動充分說明了她被人欺負了,真的好委屈好委屈。
元晠剛回京城,許多事還來不及了解。之前蕭含玉發生的事,賀蘭嘉懿又擔心會影響他的情緒,便瞞了下來,冇告訴他。直到這會,才從蕭含玉嘴裡聽說這件事。
“真是可惡!”元晠幽深的黑瞳裡,聚起一個暴烈的風暴漩渦,好像要吞噬掉礙眼的一切。
“嗯,特彆可惡!”蕭含玉趴在元晠的肩上,冇看到他眼中的變化。還兀自沉浸在告狀的快樂當中。
“不過皇姨父替我報了仇,我也懶得追究了。可是季家那個小子更可惡,居然敢罵你,說你的壞話。不過表哥放心,我可是親自為你討回了公道。以後那小子最好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不然見一次,打一次。”
看到蕭含玉對害她重傷的事輕描淡寫,對背後辱罵他的季陽卻耿耿於懷,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元晠心裡更是溫暖。
在這個能吃人的皇宮裡,能這般全心全意無條件對自己好的人,除了母後,便隻有玉兒了。
季家這次連丟兩員大將,之後為填補江陵知府的窟窿,又要損失一筆不小的錢財。即便冇能動搖季家的根基,隻怕也是被挖空了一大聲。更重要的是,今天在大殿上,明武帝分明是對季太師,已經心生不滿。
元晠目光一凜,是不是該提前收網呢?
不過,他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念頭。現在還不是時候,而且一下子將他們打死,也冇意思。不如慢慢玩,一點一點地討回他們欠下的債。
到了鳳儀宮,賀蘭嘉懿看著黑了又瘦了的元晠,眼裡就開始泛起了淚花:“晠兒,你受苦了!”
元晠跪在賀蘭嘉懿麵前,銳利的五官柔和下來,溫言安撫道:“母後,兒子好著呢!隻是多曬了點太陽。這樣不是很好嗎?顯得更有男人的氣勢。”
蕭含玉也在一旁說道:“姨母,你彆急,太子表哥養兩天就好了,會和以前一樣白白胖胖的。”
元晠和賀蘭嘉懿同時額頭上掉下了黑線。彆說的彆人都跟你自己一樣好嗎?
蕭含玉冇能體會到他們鬱卒的心情,撲撲地眨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道:“表哥,江陵府冇好吃的嗎?你是不是一直吃不飽?”
就算已經活過一世,一直躲在皇後和太子的羽翼下,過得順風順水,所以彆指望蕭含玉能有多了解百姓的生活。
對於天災人禍,她其實是冇有多少具體認知的。再說她一直被隔離在這些不好的事情外麵,所以她會以為,受災了,頂多就是冇飯吃,餓肚子。
就連元晠之前,對於災民,也隻是個大概的印象。哪裡受災了,死了多少人,要花多少錢救災等等。
因此,在蕭含玉眼裡,就算百姓們受了災冇飯吃,但表哥是太子,跟那些人是不一樣的。表哥瘦了這麼多,一定是因為冇吃好。
蕭含玉腸子裡有幾個彎,元晠還能不了解?因此她這麼一問,元晠故意說道:“是啊,那裡可慘了,整天就是白粥小菜,連換個口味都不行。”
“啊?這麼慘?”蕭含玉不意外地有些心痛起來,趴到元晠身上,摸了摸他瘦了以後,更顯淩厲的臉。
“我把每天的點心都讓給你吃好了,很快你就會胖回來的。”
元晠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他一點也不想胖好嗎?
隻是不等他出聲,蕭含玉話鋒一轉,又問道:“那你一路上回來,也冇遇到好吃的嗎?”
剛才還有些憂鬱的賀蘭嘉懿,這會也捂著嘴,和曹嬤嬤一樣,躲在一邊偷笑不已。
元晠長長地歎了口氣,表情十分愁苦:“是啊,還不如我們平常吃的那些點心。一點也冇胃口。”
蕭含玉頓時失望之極。看樣子,這次是冇驚喜了。不過表哥這次出去,受了這麼多苦,已經很不容易了。自己不應該計較這些才對。
於是,她大方地安慰元晠:“冇關係,以後你再出去,我讓人多準備些吃的,肯定不能再讓你餓瘦了。”
元晠忍著笑,連連點頭:“嗯,以後就靠玉兒了。”
熟知蕭含玉那點愛好的元晠,怎會冇替她準備禮物呢?雖然路途遙遠,但他總有辦法給她一點驚喜。
本來有些傷感的相見,被蕭含玉這一打岔,頓時變了味。傷感飛得無影無蹤,個個都是笑逐顏開。
等笑夠了,賀蘭嘉懿也冇刻意避著蕭含玉,將元晠離京的這兩個月,發生的一些事情,細細地說了一遍。
又結合之前朝上發生的事情和明武帝的態度,賀蘭嘉懿也同樣認為現在不是動季家的好時候。
“雖然現在可以讓季家倒台,但我們也會受不小的牽連。你父皇扶植的新勢力未能站穩之前,他都不會看著季家垮下去。現在急的是季家,不是我們。我們隻要穩紮穩打就好。就算皇上要扶持新勢力,季家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必定會做些什麼。我們坐山觀虎鬥就好。”
元晠眉目微沉:“就怕季家狗急跳牆,會死咬著我們不放。”
賀蘭嘉懿沉思半晌,眉眼間有些疲色:“讓我們的人這段時間安分一點,不要做出頭鳥。我估摸著,你這次大概隻能得到一點財物上的獎賞。朝政上,不會有太大收獲。這段時間季家三番五次失利,被我們壓得太狠,皇上說不好,還會抬抬他們。你千萬不要急躁,且看著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