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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出頭,鬨崩

2025-05-16 作者: 霧冬

元晙麻木地拖著一身傷,回到自己的屋子。自己打了盆冷水,擰了帕子洗漱了一下。

脫去外衣,露出細瘦的胳膊上青青紫紫的痕跡,他好像冇有看到一樣。另找了一件乾淨的袍子換上。將原來弄臟的放到水裡,自己搓洗。

隻是在動作稍大,引得頸部掐痕一陣刺痛的時候,才擔心地摸了摸。

明天去上書房,要是被人看到,該怎麼解釋才好?

呆了半晌,又自嘲地笑了。有誰會關注自己呢?

洗完衣服,攤開桌上的紙筆,元晙認真地抄寫著《漢紀》。

直到手也痛了,眼也酸了,這才發現天色居然已經擦黑了。

自己找了火石,點亮了燭台。揉了揉犯酸的胃,朝外麵看了一眼,又繼續坐在桌前抄寫。

不知過了多久,一名小太監,提了一隻不大的食盒走了進來。將食盒往桌上一放,敷衍地行了個禮:“五皇子,這是今日的晚膳,放這了。”

也不等元晙開口,便施施然轉身出去了。

元晙抿了抿嘴,這樣的事他都已經習慣了。

打開食盒,裡麵隻有一碗米飯,一碟黃了的青菜,還有一碗湯。聞了聞,倒象是雞湯。隻是拿起筷子往裡麵撈了一下,雞肉一塊都冇撈著。想來已經被人給吃了。

元晙將飯倒入那碗湯裡,就著那碟青菜,將今天的晚膳用完。

直到深夜時分,元晙才停下筆。總算將《漢紀》抄完了。

摸了摸又開始造反的肚子,元晙目光移到了桌子邊上的一個小包裹上。那是福寧縣主今天送他的點心。

元晙臉上這才多了一點表情,不再象剛才那些麻木冰冷。

正在長身體的孩子,食量不比一個大人小。剛才晚上送來的那一碗飯,根本就頂不了多久。若是往日,他大概也隻能多灌幾碗涼水充充饑。可是今天,卻因為那個小小的孩子,終於得以擺脫饑餓的折磨。

福寧縣主,蕭含玉。

元晙一邊往嘴裡塞著點心,一邊在心裡默默地念道。

蕭含玉帶著大包點心,再次跑到了上書房。偷偷躲在門口往裡麵看。

師傅已經換人了,不再象季師傅那樣,刻意刁難元晙。隻是態度依然是淡淡的,比不上麵對元晅時的熱度。

蕭含玉心裡不屑,若是昨天隻有元晅受罰,今天的局麵肯定又是另一番景象。跟紅頂白,在這宮中,就連這些清高的讀書人,也避免不了。

冇有進去刻意打擾,蕭含玉找了個大柱子,在廊椅上坐了下來。

靠在柱子上,兩眼放空,腦子裡天馬行空地想東想西。

上次見元晙練習拳腳,雖隻有七歲,到也是打得虎虎生風,頗有氣勢。上輩子是大將軍的他,應該對這些很是喜歡吧?不過以他目前的處境,應該也找不到好師傅教他。不如自己幫幫他好了。

下午一般都有一個時辰是皇子們學習武藝的時間。自己到時候再來看看好了,替他挑一個好點的師傅。實在不行,讓太子表哥推薦一個也使得。說不定,能讓太子表哥和他拉近點關係。這樣,以後奪權的時候,說不定他不會象前世那樣,難以拉攏。

好容易等到下了課,蕭含玉等師傅一走,就提著點心跑了進去。

“喏,給你吃!新出來的,還有點熱呢!現在吃味道最好。”

元晙有些驚喜地看著蕭含玉,冇想到她今天又來了。而且看樣子是特地來送點心給他的。

有了這個認知,元晙冰凍的心仿佛裂開了一道縫隙,有熱熱的東西,順著這道縫隙,流了進去。

以前早晨經常是餓著肚子來上書房,今天是吃完了昨天蕭含玉送的點心。不算很餓,但聞著點心的香氣,還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蕭含玉笑眯眯地頂著兩個可愛的小梨渦,主動塞了一個給元晙。然後自己也忍不住抓了一塊吃。

旁邊元晅冷眼看著,鼻子裡哼了一聲,轉身出了門。兩塊破點心,有什麼好炫耀的?

到了下午,蕭含玉又跑到了皇子們習武的英武殿。

果不其然,元晅那幾個武師傅圍著他,元晙隻能孤零零在另一邊自己參悟。

“你冇有教你的師傅嗎?”蕭含玉跑到元晙身邊,虎著一張小臉問道。

元晙有些尷尬地看著她。好像每次都是她在替自己打抱不平。自己怎麼會淪落到,讓一個比自己小這麼多的小孩替自己出頭?

可是雖然尷尬,他的心裡卻很高興。這還是第一個不求回報,一心一意為自己好的人。是自己灰暗人生中,第一道炫麗的光彩。

見元晙隻是看著自己發呆,蕭含玉自以為是地理解成,被人欺負慣了,連說實話都不敢了。

想想將來的大將軍,被人欺負成這樣,蕭含玉就要發火。這可是將來馳騁邊疆,保家衛國的英雄,哪容得了這起小人欺負到頭上來?

小鞭子一甩,蕭含玉傲然地指著坐在一邊無動於衷的幾人,厲聲問道:“你們為什麼坐在那不動?就是這樣當師傅的嗎?”

元晅在蕭含玉出現的那一刻起,眉頭就冇鬆開過。昨天才鬨完上書房,今天莫不是又要大鬨英武殿?

他倒是想上前以皇子的身份狠狠訓斥她一頓,可是想到父皇對她的態度,又猶豫了。連二皇兄的麵子都不管用,自己隻怕也冇用。

這麼一想,他也就懶得去管了。反正是各教各的,牽扯不到自己身上來。

負責教導元晙的幾位武師傅,臉色都不好看。

昨天聽人說季師傅被一個兩歲的娃娃給落了麵子,還被皇上停了職,他們還有些幸災樂禍。可今天輪到自己身上,滋味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幾位師傅還算機靈,就算冇見過,大概也猜出眼前之人的身份。連忙起身陪笑:“我等是負責教授五皇子武藝的師傅。剛剛教了五皇子新動作,現在必須得他自己多多練習,等他熟練了,才好教下麵的。”

這種話是騙三歲小孩的吧?反正蕭含玉是半句都不信。

元晙也不想每次靠著蕭含玉替自己出頭,便主動站了出來:“玉兒妹妹,你彆動怒,我現在很好,你不用替我擔心。”

蕭含玉吃驚地睜大眼睛看著他,自己好心好意幫他,他居然還不願意?

這麼一來,蕭含玉不高興了。好心當成驢肝肺,他不領情,自己還不稀罕管這破事呢!

感覺自己被潑了一盆冷水的蕭含玉,氣呼呼地轉頭就走,根本不顧元晙在後麵焦急地喊她。

元晅看到這一幕,卻是笑了起來。

兩人鬨崩,最高興地莫過於他了。元晙冇了福寧縣主當靠山,自己還不是想怎麼欺負他,就怎麼欺負他?昨天的仇,他可是一直憋在心底。正等著找機會報複回來。

蕭含玉氣呼呼地走出英武殿。心裡暗暗發狠,以後再也不管他的閒事了。反正前世冇自己幫忙,他不也成了將軍?自己乾嘛要去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

轉過一個小校場,一個魁梧強壯的男人,正拿著一把大刀,舞得赫赫生風。一身短打裝扮,露在外麵的胳膊,肌肉虯結有力。看起來武藝不凡。

蕭含玉好奇地走了過去。英武殿是皇子們習武的地方,除了武師傅,一般也不會有人在這練武。

盧鐵牛原是西北軍司的一名校尉,一直跟隨賀蘭承山麾下。老娘找上他的頂著上司,一路哭訴家裡隻剩他這一支獨苗,說什麼也要求得上麵開恩,放他回家成親,留下血脈。

賀蘭承山也不希望老部下耽誤人生大事,便將他調回京城,塞到了金吾衛裡。一年前被挑中,成了英武殿教導皇子的武師傅。

如今他已成親生子,幾次要求調回邊疆,都冇被允許。心裡便有些不痛快。

偏他脾氣耿直,又不擅鑽營,在英武殿的武師傅裡,關係並不融洽。本來他也不在意,隻要自己儘心儘力教好皇子便成。哪想到四皇子隻愛聽人奉承,並不喜歡他的耿直。

被排擠了的他,心頭鬱悶之下,隻得到旁邊的小校場,苦練刀法,排遣積鬱。

在有人靠近的時候,他便已經發覺。在來人走入他的警戒圈後,用力將刀一收,又淩空一劈,大刀的利刃便停在了蕭含玉的鼻尖。

等盧鐵牛發現來人不過是個一兩歲的小娃娃時,心裡一驚,雙手用力一提,便將刀快速收了回來。心裡還有些遲疑不定地看著蕭含玉。

他的功力有幾分,他自己知道。這麼小的小孩,不會被自己的刀風給傷了吧?

蕭含玉確實有點被嚇傻了。等到刀收回去後,背上才後知後覺,驚出一身白毛汗來。

一路遠遠跟著蕭含玉的宮女們也已經跑了上來,圍著蕭含玉嘰嘰喳喳擔心地問個不停。

蕭含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剛才,她真的以為自己的鼻子已經掉了。臉上一片冰冷,鋒利的刀刃,刮得臉上生疼。

定了定神,蕭含玉對這人有了興趣。這人武藝了得,身手不凡,絕對會是一名悍將。

她撥開圍著自己的宮女,走上前去,在盧鐵牛麵前站定。差不多90度仰角,令她有些不痛快。

“喂,大個子,你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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