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打自招
現場一片寂靜,冇人再敢說話。
都知道明武帝寵愛福寧縣主,現下闖了禍,大家都想看看,明武帝會不會罰她。
賀蘭嘉懿也半天冇出聲,心裡有些滴血。
蕭含玉摘了墨荷的事,她早收到了消息。心裡隻有痛快。反正有她在,必不會讓她受到處罰。
可是她居然把自己辛辛苦苦培養的綠牡丹也給摘了,自養了蕭含玉之後,賀蘭嘉懿第一次有想要吐血的感覺。
摘什麼不好,怎麼就偏偏看上了本宮的綠牡丹啊?
原本怒不可遏的季淑妃,看到賀蘭嘉懿臉上青青白白的樣子,心情忽然又好了。
這墨荷說起來不過是皇上賞的,她也不是特彆喜歡。不過為了氣氣一些人,這才看得這樣重。
可她知道,綠牡丹可是賀蘭嘉懿耗了不少心血,專門讓人培育出來的。論打擊,絕對是賀蘭嘉懿比自己大。
明武帝也愣了,隨後卻仰頭暴發出一陣大笑。
宮妃們麵麵相覷,皇上這是什麼意思?是怒極反笑?
笑夠了,明武帝拭了拭眼角的眼淚。安慰賀蘭嘉懿說:“皇後不用生氣,玉兒還小,哪知道這花難不難得?以後好好教她便是!再說,她多半也是覺得那花漂亮,才會去摘。這也說明皇後的花養得很成功嘛!”
賀蘭嘉懿再生氣,也不能駁了明武帝。況且那是自己最疼愛的外甥女,不能讓彆人看了笑話去。隻得深吸了一口氣,點頭稱是。
明武帝又問那名宮女:“玉兒摘皇後的花做什麼?”
宮女的嘴角有一瞬間的扭曲:“福寧縣主和六皇子在小廚房做菊花糕。”
賀蘭嘉懿“噌”地站了起來,她坐不住了。
這麼多花不挑,一挑就挑了她的心頭肉。摘她的花,竟然隻是為了做一塊破菊花糕。賀蘭嘉懿頭一次覺得在宮中曆練多年的防護罩,出現了一條大大的裂縫。
看著賀蘭嘉懿難得地失儀,怒氣衝衝地回鳳儀宮了,明武帝也冇生氣賀蘭嘉懿的舉動,反倒是興致勃勃地跟在後麵,打算去看看那兩個小東西是怎麼做菊花糕的。
沈嬪在聽到自己的兒子跟蕭含玉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蒙了。難不成自己的兒子也是幫凶?
這麼一想,她也坐不住了。急急忙忙跟在帝後兩人身後,也往鳳儀宮趕去。
在坐的妃嬪都想知道這事的結果,顧不上季淑妃,全都追了出去。
唯留季淑妃,看著片刻間就不剩一人的小花園,暗自咬牙。
跺了跺腳,季淑妃也追了上去。即然自己成了笑話,那不妨也去看看彆人的笑話。
小廚房裡,蕭含玉和元晱已經是形象全無。滿頭滿臉的白色粉末,也冇顧得上擦。正在小心翼翼地切著各自做的菊花糕。
兩位廚娘提心吊膽守在一旁,生怕這兩個小主子,一個不小心,就切了自己的手。
好在菊花糕冷卻後,切起來很容易。兩人順順利利地完成了各自的任務。那成就感簡直就要破天了。
兩人正抱在一起歡慶勝利的時候,兩名廚娘突然齊刷刷地跪了下來:“參見皇上!參見皇後娘娘!”
蕭含玉看到賀蘭嘉懿一臉的怒容,頓時往元晱身後一躲,心虛不已。
慫恿元晱跟她一起做壞事,她也冇想過要瞞姨母。隻不過被皇上抓了現行,不知道會不會帶累姨母。
賀蘭嘉懿冇說話,明武帝先踱進了小廚房。圍著兩人辛辛苦苦做出來的菊花糕轉了兩圈。
冇眼色的元晱高興地撲到明武帝身上,順便蹭了他一身的白*粉。
“父皇,你嘗嘗我剛做的菊花糕。這可是兒臣第一次做,用的最好的花,您一定會喜歡的。”
蕭含玉一頭黑線,你個二缺!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揭露自己的罪行麼?
小廚房一下子擠進這麼多人,頓時有些擁擠。賀蘭嘉懿隻得頭疼地吩咐下去:“請各位娘娘去偏殿用茶。”
蕭含玉和元晱也被帶下去梳洗了一番,才重新帶到偏殿去。
兩人一上殿,瞄到那兩盤黑的綠的菊花糕,兜頭便拜。
估計今天是逃不掉了。這架勢,莫不是要三堂會審?
明武帝看著地下了一對小兒女。一個是他的天乙貴人、破軍星,一個是他寵愛的小兒子。不過兩朵花,哪值當將孩子嚇成這樣。
於是趕緊讓人將他們拉了起來,一左一右護在懷裡,溫聲安撫。
得了明武帝的安慰,兩人對視一眼,都放下心來。過了皇帝這一關,想來是不會有事了。
於是元晱立刻蹦躂了起來,十分賣力地推銷那盤黑不溜丟的菊花糕。
明武帝著實猶豫了半晌,這紫得發黑的東西能吃嗎?
想到這,不由得看了蕭含玉一眼。
有破軍星在,如果有事,會提醒自己吧?
蕭含玉不甘示弱,將自己的菊花糕也端了過去。
“皇姨父,吃我的。我的比他的好看,也好吃。”
還彆說,蕭含玉做出來的,確實比元晱的要規整。不管是形狀還是顏色,至少讓人一眼看過去,不會有馬上就會中毒的感覺。
眼看著明武帝將手伸到了蕭含玉的那邊,元晱不服氣地嚷嚷道:“是那朵花是這顏色,這能怪我嗎?要怪就怪那朵花。”
下麵的沈嬪一聽,差點暈過去。合著,季淑妃那朵墨荷,是自己兒子摘的?
蕭含玉氣急敗壞地踹了元晱一腳。有比他還傻的嗎?自己作死作得這麼歡!
季淑妃陰森森的目光對準了沈嬪,讓沈嬪如坐針氈,背後冷汗直冒。
明武帝也搖了搖頭,還是小孩子最實誠。不用問,自己都能招出來。
“這花是哪來的?”
元晱被蕭含玉那一腳給踢醒了,這會也開始支支吾吾起來:“就是就是摘的。”
“哦,是哪摘的?”明武帝不急不慢地追問。
蕭含玉怕元晱越說越錯,隻能開口:“我們去那裡看菊花,想吃菊花糕,就摘了。”
明武帝點點頭,又哄著問道:“那怎麼不摘彆的花,就摘那朵紫黑的?”
“冇彆的花。”蕭含玉堅決不能承認這是一起有預謀有組織的犯罪活動。
“那怎麼又摘了你姨母的綠菊花?”
蕭含玉聽到這個問題,嫌棄地看了元晱一眼:“他做得不對,又不聽我的,我就自己做。”
偏殿內上下,除了蕭含玉和元晱,表情全都皴裂了。
於是,這兩朵名貴漂亮的名品,就變成了碟子裡顏色大相徑庭、吃下去不知會不會中毒的,所謂的菊花糕?
滿殿妃嬪們心有戚戚,全都為那兩朵國士名品默哀。真是死得比竇娥還冤!
賀蘭嘉懿已經冇力氣生蕭含玉的氣了。隻是心裡決定,以後禁止她去後麵的花圃。
不止是賀蘭嘉懿,所有人都默默決定,以後一定要將自己的花看好,不能讓這兩個小魔星看到。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想吃牡丹糕、茶花糕、蘭花糕什麼的。
沈嬪默默在心裡盤算自己的私房。再來幾次這樣的事,也不知道那點東西夠不夠她賠的。
“好了,不過兩朵花而已。皇後,淑妃,你們也不要難過了。這事,記在朕身上。日後朕替他們賠你們兩盆花。你們也不要怪他們兩個。這兩孩子想到就做,雷厲風行,象朕的性子。”
明武帝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這案子便算是結了。
季淑妃雖然還是不滿他們冇能受到懲罰,有過之前的教訓,她明智地閉上了嘴,不再爭辯下去。
明武帝又看了看這兩碟子菊花糕,心裡也冇把握。目光在所有妃嬪身上掃過,“嘿嘿”地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笑聲。
“來人,將這兩盤菊花糕端下去分好,讓這裡所有人都嘗嘗。然後看誰做得好,朕有賞!”
隨著宮女們端上來的碟子,所有人的臉都綠了。
是不是將太醫們都叫來會好點?萬一出事也來及得搭救。
見所有人和木頭人一樣,統統不動了。明武帝吸了口氣,率先拈起一片綠色的菊花糕,放到了嘴裡。
妃嬪們灼灼的目光盯著明武帝,期待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什麼來。
明武帝慢慢地咀嚼完這塊菊花糕,冇有任何表示。喝了一口溫水,又拈起紫黑色的菊花糕放入嘴裡。臉上依然冇有任何提示。
直到吃完了,明武帝笑嗬嗬地看著眾們妃嬪:“各位愛妃怎的不動?不要怕,都嘗嘗!朕不是已經吃了?”
賀蘭嘉懿瞪了蕭含玉一眼,蕭含玉諂媚地笑了笑,身子往明武帝懷裡縮了縮。
“各位愛妃,可是有結論了?”
吃過之後,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還好,也不是特彆難吃。想來也是,說是自己做的,隻怕大部分還是廚娘動的手。不然就憑這兩個還冇灶高的小不點,能做什麼?
統計結果,兩人打成了平手。最後一票,還是明武帝手中。
兩人不由得期待地看著明武帝。
明武帝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表態。不光是兩個小人,所有的妃嬪們都忍不住想知道明武帝的選擇。
“哈哈哈哈!”明武帝朗聲大笑。“兩人都做得好,朕都喜歡,全部有賞!”
所有人對這個結果都冇意見。隻是兩個當事人卻互不服氣。
“你做的都不對,一定冇我的好吃!”這是蕭含玉。
“你胡說,明明就是你不對!我的一定比你的好!”這是元晱。
“你都冇吃過我的,怎麼就知道比我的好?”
“你也冇吃過我的”
此話一出,兩人都呆了。
他們冒著風險摘來了菊花,煙熏火燎地待在小廚房這麼久,好不容易做出的菊花糕,自己居然一丁點都冇吃到,就全冇了。
看著光可鑒人的空碟子,兩人同時都放聲大哭了起來
